第1章
院長丈夫當眾撕碎了我的醫師執照:
「連基礎理論都搞不懂,你給我滾出醫院!」
他的笨蛋徒弟看著我一臉得意:
「活該,上次手術我不過把內褲留在了患者體內,你就把我舉報了,這就是你的報應!」
我面無表情地收拾好了自己的所有私人物品。
轉頭就辦理了離職手續。
剛到家,衛生署長給我打來電話:
「林醫生,你去哪了?市長的兒子出車禍,鋼管刺到了心髒,全國隻有你做過類似的手術,你趕緊過來想想辦法。」
我語氣平靜:
「吳院長沒告訴你嗎?我已經被他吊銷醫師執照,現在就是個普通人。」
1
第二天,科室晨會。
我還沒走進辦公室,
就聽見了吳振雄高亢的聲音。
「我宣布,肖蕊同志,以筆試滿分的優異成績,正式接替林辰,成為我們科室新的主治醫師!」
掌聲稀稀拉拉地響起。
我推門進去,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吳振雄看見我,眉頭擰成一個結。
「你還來幹什麼?等著我請你出去?」
「我來拿我自己的東西。」我語氣平靜。
肖蕊被眾人簇擁著,像一隻開屏的孔雀。
她對著身邊的同事,聲音不大不小。
「有些人就是太S板,不懂得人情世故,有今天的下場,一點也不奇怪。」
一個年輕醫生附和道:「是啊,肖醫生說得對,還是肖醫生能力強,人也活絡。」
沒人看我,除了角落裡的護士長。
護士長走過來,
小聲對肖蕊說:「肖醫生,12 床那個重症病人,術後情況一直很復雜,之前都是林醫生在跟,你看……」
肖蕊沒等她說完,就不耐煩地打斷。
「那種落後的治療方案早該淘汰了,等著瞧吧,我的新療法比她的先進一百倍!」
護士長嘆了口氣,退到一邊,沒再說話。
我默默地將桌上的東西一件件放進紙箱。
周圍的同事,眼神裡有同情,有惋惜,但沒人敢開口。
整個科室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哎喲!」
肖蕊忽然叫了一聲,像是被人推了一下,直直撞向我的紙箱。
「哗啦——」
箱子翻倒在地,裡面我手寫了多年的病例筆記散落一地。
那是無數個夜晚的心血。
肖蕊抬起腳,穿著亮晶晶的高跟鞋,輕蔑地踩在了一本筆記上。
「都什麼年代了還用手寫,早就過時了。」
她挑了下眉,帶著勝利者的姿態看著我。
我蹲下身,沒理會她,也沒去看那個被她踩髒的腳印。
我隻是沉默地,一張一張,撿起我的筆記,放回箱子裡。
然後,我抱著紙箱站起來。
在所有人復雜的目光中,我沒有回頭,一步步走出了醫院的大門。
回到家,空無一人。
這個我和吳振雄結婚五年的家,此刻冷得像個冰窖。
我剛把箱子放下,手機就響了。
是個陌生的號碼。
我接了起來。
「喂,是林辰,林醫生嗎?」聽筒裡傳來一個男人焦急的聲音。
「我是,
您是?」
「我是衛生署的吳署長啊!林醫生,你現在在哪?」對方的語氣急得不行。
我報了地址。
電話那頭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你快來市中心醫院!市長的兒子出車禍了,一根鋼管刺穿了心髒!全國隻有你做過類似的手術,你趕緊過來想想辦法!」
我握著手機,走到窗邊。
樓下,車水馬龍。
「吳署長。」我開口,聲音平靜得不像話。
「吳振雄院長沒告訴你嗎?」
「我連基礎理論都搞不懂,已經被他吊銷了醫師執照。」
「我現在,就是個普通人。」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S一般的寂靜。
我沒有等他回答,禮貌地掛斷了電話。
窗外的喧囂,好像和我再也沒有關系。
2
市中心醫院,
搶救室外,亂成一團。
市長的兒子被緊急送了過來,渾身是血,胸口插著一根猙獰的鋼管。
吳振雄親自坐鎮,臉色凝重。
「所有人都打起精神來!」他對著整個科室的人大吼。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肖蕊,語氣又緩和下來。
「肖蕊,你來做我的第一助手。」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資深醫生的臉色都變了。
吳振雄這是鐵了心,要把這天大的功勞,全都堆在肖蕊一個人身上。
肖蕊的臉上,瞬間湧出激動的紅暈。
「是!老師!我絕不辜負您的期望!」
一行人簇擁著平車,衝進了手術室。
無影燈打開,那恐怖的傷口毫無遮掩地暴露在眾人面前。
鋼管從左胸穿透,離心髒隻有毫釐之差,甚至能看到隨著呼吸的輕微搏動。
肖蕊隻看了一眼,瞬間臉色慘白。
她腦子裡背得滾瓜爛熟的理論,此刻變成了一團漿糊,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應用的知識點。
「病人心率下降!血壓持續走低!」監護儀發出了尖銳的警報聲。
吳振雄額頭也冒出了冷汗。
「止血!快!建立靜脈通道,準備輸血!」他大聲命令。
肖蕊慌亂地點頭,轉身去拿藥。
「肖蕊,你幹什麼!」護士長一聲怒喝。
肖蕊手裡拿著一支腎上腺素,正要推進輸液管。
「病人現在大出血,你打這個是想讓他S得更快嗎!」護士長一把搶過注射器。
肖蕊嚇得腿都軟了,嘴唇哆嗦著:「我……我看他心率慢……」
「閉嘴!
」吳振雄的臉黑得像鍋底。
他自己也已經很多年沒有主刀過這種罕見的重傷。
「準備開胸!」吳振雄定了定神,下達了指令。
一位副主任醫師忍不住開口:「院長,這種穿透傷,常規開胸風險太高了,一旦異物移動,可能當場就……」
吳振雄厲聲打斷:「那你說怎麼辦?等S嗎?」
副主任被噎得說不出話。
「嘀——嘀——嘀——」
監護儀的警報聲變得更加急促刺耳,病人的生命體徵斷崖式下跌。
「快!除顫儀!」
「腎上腺素一支,靜推!」
手術室裡,所有人都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
肖蕊站在一旁,
手足無措,除了哭,什麼都不會。
護士長一把推開她,憑借多年的經驗,暫時穩住了病人的情況。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隻是暫時的。
如果不盡快取出鋼管,修復心髒,誰也救不了他。
手術室裡一片S寂,隻有監護儀的滴滴聲。
所有醫護人員的心裡,此刻都在默默想著同一個名字。
如果是林醫生在,現在恐怕連手術方案都已經定好了。
如果是她在,絕不會像現在這樣,連第一步都邁不出去。
吳振雄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他能感受到周圍人投來的質疑目光。
為了他院長的面子,他不能退。
「愣著幹什麼!」他咆哮道,「立刻按照我的方案,準備常規開胸手術!」
「是!」
沒人敢反駁,
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絕望。
就在這時,手術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衛生署長吳署長衝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幾個醫院的領導。
他看到手術臺前眾人原地踏步,病人胸口的鋼管依舊觸目驚心,臉色瞬間鐵青。
「為什麼還不手術救人!」
吳署長的聲音,如同平地驚雷,在每個人的耳邊炸響。
3
面對署長的質問,吳振雄的冷汗下來了。
他強行辯解:「吳署長,您有所不知,這種手術是世界級難題,我們正在組織專家會診,必須確保萬無一失。」
吳署長氣笑了。
「萬無一失?人都快沒了,你跟我說萬無一失?」
他指著吳振雄,毫不留情地怒斥。
「我早就聯系了林辰醫生!她都告訴我了!
」
「她說她的醫師執照,被你吳振雄當眾撕了!」
這句話一出口,手術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吳振雄身上。
吳振雄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掛不住了。
但他依舊嘴硬:「林辰的理論水平不過關,操作更是S板!留下她,是我們醫院的重大安全隱患!」
「你放屁!」吳署長徹底爆發,直接罵了髒話。
肖蕊看到吳振雄被詰問,眼珠一轉,急著想表現自己。
「署長!老師!我想到了一個辦法!」
她大聲說,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我在國外最新的期刊上看到過一篇論文,提到一種『生物蛋白膠束縫合技術』,可以不用開胸,直接在體內進行微創修復!」
她的話,讓絕望的眾人眼裡閃過一絲光芒。
「胡鬧!
」
一位頭發花白的外科老主任當場駁斥。
「那項技術還停留在理論和動物實驗階段,根本沒有進行過臨床應用!你把它用在市長兒子身上,你是想拿他當小白鼠嗎!」
肖蕊被罵得臉色漲紅,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嘀嘀嘀——」
監護儀再次發出急促的警報,病人的心跳開始出現室顫,這是心髒驟停的前兆。
「沒時間了!」護士長大喊。
「手術窗口期即將關閉!」
吳振雄被逼入了絕境。
他知道,現在除了賭一把,別無他法。
「準備開胸!」他咬著牙,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他知道這個方案沒人看好,但他沒有選擇了。
就在這時,吳振雄口袋裡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是醫院最大投資人的私人電話。
他手抖得厲害,劃了好幾次才接通。
「吳振雄。」
投資人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平靜,卻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我什麼都不想聽。」
「我隻告訴你一句話。」
「這個傷者要是有三長兩短,我讓你們醫院,從這裡徹底消失!」
「啪。」
電話被掛斷了。
吳振雄握著手機,那隻手不受控制地發抖。
冷汗浸透了他的後背。
他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為了捧一個廢物,親手把整個醫院,和所有人的前途,都推向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4
手術刀遞到了吳振雄手上。
他伸出手,那隻往日裡穩如磐石的手,
此刻卻抖得連刀都拿不穩。
整個手術團隊士氣低落到了極點,所有人都低著頭,手術室裡彌漫著絕望的氣息。
「院長,不能再拖了。」有人小聲提醒。
吳振雄閉上眼,又猛地睜開,汗水順著他的額角滑落。
他根本不敢下刀。
他知道,這一刀下去,病人活下來的可能性為零。
手術室外,走廊裡。
吳署長靠著牆,手機已經打得發燙。
他聯系了全國所有知名的胸外科專家,將 CT 片和病例資料全部發了過去。
得到的答復,無一例外。
「風險太大,無能為力。」
「這種傷,神仙來了也救不了。」
「準備後事吧。」
醫院也緊急召集了所有已經退休的顧問專家,
進行線上會診。
會議室裡,十幾位白發蒼蒼的老專家,對著屏幕上的 CT 片,看了足足半個小時。
最終,所有人都沉默地搖頭。
「手術成功率為零。」
這個結論,像最後的判決書,宣告了S刑。
手術室裡,肖蕊終於撐不住了,崩潰地大哭起來。
她一邊哭,一邊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我的身上。
「都怪林辰!都怪她!」
「是她擅離職守!她明明知道這個病人情況復雜,還故意走掉!」
「不然怎麼會變成這樣!都是她的錯!」
沒有人理會她的哭喊和甩鍋。
整個搶救中心,陷入了S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