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看了一眼消息，笑笑，這條消息還沒有手裡的茶水有吸引力。
「季雨！你在搞什麼，趕緊回復！！！」
周遭的同事都看向我，眼裡是他們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
我慢條斯理地喝掉杯子裡的茶水，這才悠悠回復。
「經理，我馬上要打卡下班，就不過去了。」
「畢竟你也知道，我要遵守公司制度的。」
05
劉總出離憤怒了。
「你他媽在說什麼屁話？你知道這個單子對公司有多重要嗎？要是出了紕漏，你負得起責任嗎？」
「我給你三分鍾，立刻！馬上！給我過來！」
「他媽的其他人呢？趕緊去季雨的工位，給我把她叫起來！
」
劉總在工作群裡無能狂怒著，可整個群卻異常安靜。
沒人敢湊到我的身邊叫我，甚至沒人敢在群裡冒頭。
職場就是這樣，沒人敢主動攬事兒。
因為做的越多，錯的越多。
你要是隨大流什麼都不做，反而不會有什麼處分。
劉總似乎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他也沒再群裡發瘋了。
五點二十，我收拾好了東西，準備一到時間就打卡下班。
也就是這時候，劉總一頭大汗地衝進了公司，衝到我面前。
「季雨，趕緊跟我走！去籤約會！現在還能趕上！」
極速的奔跑讓劉總渾身都是大汗後的腥臭。
我下意識地捂著鼻子，從鼻腔裡發出一聲笑：「不好意思，劉總，我馬上就要下班了。」
劉總的表情越發暴躁：「那就加班！
算你加班！現在趕緊跟我去籤約會加班！」
我露出一個職業微笑：「想讓我加班，請提供正式的加班通知單和加班費計算單讓我籤字，而且要在下班之前提供給我。超過五點半的話，那我隻能明天再籤字了。」
時間已經指向了 5：25，五分鍾內是無論如何都準備不出所需文件的。
他終於意識到我的不配合，臉上閃過猙獰的暴怒。
他的手機忽然響了，是籤約會那邊的同事給他發的消息。
【劉總，程董說除了季雨他誰都不信！他又在問季雨還來不來了！】
【劉總，程董已經不耐煩，我們這邊勸不住了！】
【劉總，籤約取消了！程董已經坐車離開了！】
【劉總，程董沒說下次籤約的時間，項目完蛋了！】
劉總眼睛猩紅，SS瞪著我。
他終於徹底暴怒，一腳踢向桌子，一聲國粹脫口而出：「草！」
整個辦公室陷入詭異的安靜。
5 點半到了，我在這樣的氣氛中施施然起身，繞過了他：「下班時間到了，劉總，那麼我就先回家了。」
公司所有同事靜靜地看著我離開，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僵硬了。
打卡的機器發出機械的【滴】聲。
我終於出了一口惡氣，狠狠地揚起笑容。
走著瞧吧，這才哪兒到哪兒呢。
06
當電梯運行到一樓時，我剛出電梯間，手機就響了起來。
是劉總。
電話裡，他已經收斂了所有的脾氣，語氣軟了下來：「季雨，上個月的工資，是魏主管出了紕漏扣了你的錢，我已經批評她了。我讓魏主管馬上給你補發。
」
「你現在去跟程董打個電話，商量下次籤約的時間吧。」
挺好，知道威脅沒用了。
但推出這麼個替罪羊，就想抹掉自己的過錯嗎？
想的可真美啊。
我公事公辦地開口：「謝謝劉總，我會和程董保持聯系的，但我無法決定程董的意志。」
「而且您也說過，公司都是按制度辦事的，我也隻能在遵守規矩前提下努力。我會在明天九點上班後，聯系程董那邊的工作人員。並且在工作日的工作時間內，商討相關事宜。」
我一口一個規矩制度，句句都戳中了劉總的肺管子。
項目已經不歸我負責了，我自然沒有義務加班加點。
而他卻要因為自己的傲慢和無禮，即將失去公司最大的一筆訂單。
電話那頭的喘氣聲越來越粗，
劉總啞著嗓子，終於無可奈何：
「上來吧，我們面對面的談談。」
我重新回到公司，頂著全公司同事畏懼的目光，進了劉總的辦公室。
魏主管站在辦公桌邊，恨不得自己是個隱形人。
而劉總則是深深吐了一口氣：「季雨，你也是公司老人了，至於為了這麼點小事，將公司的發展推到這樣一個萬劫不復的境地嗎？公司要是真的毀了，對你又有什麼好處呢？」
真好笑，說得好像都是我的錯一樣。
我掀了掀嘴角：「劉總，您要是早點想明白這個道理，就不會一上來就玩什麼考勤打卡扣工資了。」
劉總的臉色沉了下來。
我無視他鐵青的臉色，掏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文件。
「劉總，以考勤打卡為由克扣員工工資這一點，並沒有寫在我的勞動合同中，
並且扣除後工資低於本地月最低工資標準，您這已經屬於違法行為。」
劉總的臉瞬間慘白，臉上開始滴汗。
他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隻是臉上的汗更多了。
我又掏出一份採購清單文件：「在我的工資被扣得隻剩五百後，公司的採購費倒是加了不少。其中用於您辦公室的桌椅辦公用品的採購額多了近十萬。」
我打量了一下辦公室，似笑非笑：「原來，我被扣掉的工資和獎金，是用到了這裡啊。」
劉總已經陷入了慌亂。
他已經意識到了，我手裡的種種證據，足夠證明他在以權謀私，能讓他徹底失去總經理的職務！
隻一瞬間，他就像老了十歲。
「季雨，你到底想幹什麼？」
「沒什麼，」我聳聳肩，「首先，屬於我的上個月的工資和分紅，
必須在今天內全數到賬。」
「第二，我要你當著全公司人的面向我道歉。承諾今後不會再以任何借口扣除我的工資。」
「第三，歸還我的項目單，並且今後屬於我的項目，任何人不可以搶走。」
「否則，我不會保證這份文件會在什麼時候郵寄到公司孟董的郵箱裡。」
「建議您盡快做出選擇，畢竟程董那邊還等著籤約呢。」
我是無所謂，反正這個項目已經不歸我負責了。
隻是不知道，身為唯一負責人的劉總，敢不敢等了。
07
劉總當慣了被吹捧的人上人，驟然被要求公開道歉，整個人都呈現出被羞辱的憤怒。
「季雨！你就非要這麼斤斤計較嗎？就為了這麼點小事羞辱我嗎？」
「你就不能大度些，大事化小嗎？
」
我冷笑：「那您羞辱我的時候，有想過我嗎？」
這世上就是有那麼些賤人，以聖人的標準要求別人，以賤人的標準要求自己。
可我又不是他媽，憑什麼慣著他！
劉總SS盯著我，陷入了沉默。
許久後，他終於癱坐進椅子上，渾身無力：「行......就按你的要求來，工資，我會讓魏主管盡快發給你的。」
魏主管早就身形瑟縮，再沒有之前那副趾高氣揚的姿態。
聽完劉總的話，她馬不停蹄地跑回財務辦公室，立即給我補辦了新的工資條。
「季經理，這是上個月的工資，加上分紅，一共是 10 萬零八千。」
我淡淡地收下工資條，連個眼神都沒給她。
看，這種狗腿子，甚至不需要專門花時間對付她。
隻要收拾了她的主人，
這條狗自己就會乖乖諂媚起來。
隔天，劉總召集了全體同事開了個會。
會上，他宣布了兩件事。
「上個月，季經理的工資計算有誤，存在少發工資的情況。導致季經理工資到賬不及時不充分，並且在言語上被我冒犯，我在此向季經理道歉。」
「第二，以後季經理不必參與任何公司的考勤打卡規定。為了更好地和客戶溝通，她的上下班時間有著絕對自由。」
他說完，深深地向我鞠了一躬。
那彎腰的幅度之大，頭都快頂到大肚腩上了。
會議結束後，公司裡關於我的所有冷嘲熱諷和陰陽怪氣在一瞬間消失無蹤。
曾經嘲諷我的同事們大致分成了兩類。
跪舔我的，和畏懼我的。
無論諂媚還是畏懼，我都不在乎。
在和程董一起打了一次高爾夫後，
項目順利地重新籤了下來。
程董笑呵呵地收了杆，問我：「事情解決了？」
我苦笑：「我倒希望能解決，但這種事，您明白的，隻要開了這個口子，就注定無法破鏡重圓。」
工作有時跟婚姻很類似。
一旦曾經被懷疑傷害過，那顆釘子就會一直釘在那裡。
程董毫不奇怪：「要我說，你那家公司還是太小。員工的本事遠超過上面的人，自然就會被針對。」
「鳳凰當擇木而息，季雨，你很應該來我的公司啊，我會給你想要的一切，資金、自由、權力......我可以讓你的本事盡情施展。」
程董挖過我很多次，他甚至曾跟我攤牌過，說選擇我們公司合作，就是看上了我的業務能力和工作態度。
從前我都拒絕了，但這一次，我改了主意
「程董.
..您再給我點時間。」
「好，隻要你願意來，需要什麼我都可以配合。」
08
這次會面後，我又重新投入了工作，程董也沒有再邀請放過我。
生活又恢復了平靜狀態，除了我的名頭更響亮一點，劉總的態度更收斂些，一切都和從前沒什麼不同。
在我以為會繼續這麼平靜下去時，公司的孟董卻給我打了電話。
「你就是季雨吧？」
「我是，孟董，您有什麼吩咐嗎？」
「我可不敢吩咐你，你現在可是公司的榜樣了。」
這看似吹捧贊揚的話裡卻蘊含著相當的不滿。
我皺了皺眉，嘴上打著機鋒：「您客氣了，都是公司栽培的好。」
孟董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
「行了，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
上次的事，是劉世兆的錯，我已經決定給你轉過去五十萬，作為補償和你在公司矜矜業業的獎勵。」
「還有就是，等今年年終獎過了後，我會提拔你到總公司做總監。」
「這樣的處理結果，你滿意了嗎？」
我聽出了孟董的潛臺詞。
他在怪我，怪我因為個人情緒，影響了公司的正常業務。
但他同時又非常需要我，需要我繼續為了公司業務拼搏。
於是隻能選擇這樣的方式安撫我。
我輕笑，配合地開口：「孟董，我會繼續為公司的事業添磚加瓦的。」
孟董很滿意我的識趣，又鼓勵了幾句後掛掉了電話。
懲罰也很快就下發下來了。
劉世兆連同魏主管，都有不同程度的記過、扣除年終獎。
並且全公司通報批評，
檢討書以視頻的方式全公司流傳。
這種社會性S亡，足夠讓這兩個曾經自詡高高在上的優越人士，在很多年都抬不起頭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