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遲到一次扣 500，早走一次扣 1000，上不頂峰。
而我因為銷售需要，經常出去和客戶見面，考勤制度全公司墊底。
三萬的基礎工資被摳後隻剩了 500 塊。
我有心找經理辯解，卻被他嘲諷：
「別以為能談個項目就了不起，不遵守公司制度就活該被罰。」
我沒吵也沒鬧，冷眼聽著他們的嘲笑。
一周後的籤約會，公司最大的客戶點明要我出席。
經理打電話通知我時，我聳聳肩，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經理，我馬上就要打卡下班了，畢竟你也知道，我要遵守公司制度的。」
01
月底的財務辦公室很熱鬧。
因為這個月剛籤了個百萬的項目，
分紅優渥，幾乎每個人進去領到自己的工資條時，都喜氣洋洋。
想著這個百萬項目是我一己之力談成的，直到進辦公室之前，我都還在期待著這個月會給我多少分紅獎勵。
可當看清工資條時，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500 塊。
是的，不僅沒有獎金，連 3 萬的基礎工資都變成了 500 塊！
財務魏主管瞥了我一眼，不耐煩地開口：「沒錯，就是這個數。按照新的考勤制度表的規定，你遲到早退，就該扣這麼多。」
我忍著怒火，平靜地開口：「這不公平，根本沒人通知我。何況我是為了跟客戶對接才會離開公司的。」
魏主管嗤笑一聲，從抽屜裡翻出一張考勤表，拍到我的臉上，殷紅的美甲差點劃破我的臉。
「季雨，全公司誰不知道你對接客戶就是陪著客戶吃吃喝喝啊？
這麼享福的事兒誰不樂意幹啊？」
「怎麼別人都能按時打卡，就你不行？你當公司是你開的，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隻扣你工資都是客氣了！」
那是一份打卡考勤的表，上面是公司同事密密麻麻的籤到記錄。
隻有我那一欄，是一長串的【缺席】。
魏主管眼裡是明晃晃的惡意。
我感覺一股怒火幾乎要從胸口噴湧出來，攥緊的拳頭捏得手心都發痛。
但我沒有選擇跟她吵，而是低頭撿起考勤表，轉身走向隔壁劉總的辦公室。
劉總是上個月新調入我們這個分公司的，因為這個月我都忙著出去和客戶接洽，這還是我除了入職歡迎會後第一次正式見他。
我進去時，他正雙腳擱在辦公桌上，悠闲地晃著商務椅。
我深深呼吸，壓住情緒，將工資條遞過去：「劉總，
我認為對我的考勤懲罰不合理。」
劉總看到我走進來，甚至沒有把腳從桌子上放下去。
他一雙小眼睛被肥大的兩腮擠得更加精光四射：「季雨啊，沒什麼不合理的。公司越做越大，當然也要更加規範員工行為才是。」
「你這個月偷懶耍滑的實在太過分了，這也是小懲大誡嘛！」
我被這無恥的言論氣到了。
為了配合客戶，我整整一個月都在外面連軸轉地奔波，幾次累到去輸液。
這些辛苦，到了劉總嘴裡，卻成了偷懶耍滑？
我沒有吭聲，劉總卻更來勁了。
他坐直身體，將工資條推到我面前，語氣嘲諷：「別覺得自己能談個項目就有多了不起，但其實沒了公司這個平臺，自己能幹成什麼呢？」
「年輕人，這個社會是講規矩的，違反了公司的規矩，
就得受懲罰嘛！」
我氣笑了。
這一刻我也忽然明白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這其中的一把火就是拿我開刀，樹立他的威信。
劉總還在抱胸看我，等著我發狂發怒，他似乎準備好了無數的回應方式。
我什麼都沒說，強行忍住心裡的憤怒。
再抬頭時，隻是平靜地接回那份隻有 500 塊的工資條，面無表情地離開了辦公室。
身後，劉總的笑聲毫不掩飾。
他在得意，得意自己用 500 塊就侮辱了公司的最大功臣。
挺好的。
我想，既然你們先不仁，那我也不用客氣了。
02
回到工位後，同事們的眼神都在若有似無的往我這裡瞟。
我隻當沒看見。
沒人開口，
空氣裡彌漫著怪異的氛圍。
劉總從辦公室裡出來，不急不慢地走到我身旁的走道上：
「咱們公司這回隻有季雨扣了工資，其他人表現都還是不錯的！」
「這說明什麼？比起能力，公司更看重你們是否能遵守制度！」
有同事立刻附和起了劉總。
「是啊劉總，在公司，做人做事都得講規矩的！」
「季經理就是太把自己當回事兒了，覺得她談個項目全公司都得給她讓路。過傲易折，確實得敲打敲打了。」
所有人都斜覷著我，幸災樂禍地想看我崩潰憤怒的模樣。
可我依舊神情平靜，對著電腦，飛速地整理文件夾裡的各種項目記錄和客戶資料。
劉總得意極了，他以為我忍了，於是提了提褲腰帶，挺著肚子，趾高氣昂地回了辦公室。
同事們也看夠了笑話，
半是嘲諷半是興奮地坐回位置上，嘴角上揚著，在我不知道的那些聊天框裡敲下一個個嘲弄我的文字。
所有人都覺得我認栽了。
可沒人明白一個道理。
我的直屬領導會為了S雞儆猴，選擇拿我這樣一個金牌銷售開刀時。
他們就是放棄了這家公司最重要的銷售渠道。
如今市面上大大小小的同類公司數不勝數，沒了我，他們以為自己有什麼本事可以脫穎而出？
下午五點半，我久違地第一次按時下班，回到了自己租的房子。
堆積的衣服、很久沒有打掃的地板、冰箱裡腐爛的食材......
灰塵和霉菌在屋子裡彌漫，房間裡是許久沒人居住的衰敗的味道。
我換上拖鞋，將自己埋進沙發裡。
為了工作，我壓榨了所有屬於自己生活的時間。
換來的，隻有可笑的五百塊。
我在沙發上躺了很久，直到刷到公司裡的同事發了朋友圈。
原來他們背著我，還有另外一個公司群。
一群人下了班熱熱鬧鬧地去了最好的餐廳團建聚餐，慶祝這個月開的大單。
劉總被所有同事包圍在正中間奉承著，彷佛他就是這個大單的功臣。
點開 live 圖，我甚至還聽到裡面的聲音。
「那個季雨累了一個月，還不是給咱們做了嫁衣？」
再刷新，那條朋友圈不見了。
應該是重新編輯屏蔽了我。
我諷刺地勾起了嘴角。
為了拿下這個單子，我在酒桌上喝到近乎胃出血，為客戶鞍前馬後。
可我廝S拿下的成果，卻被這群公司的蛀蟲瓜分的一幹二淨。
而現在，他們更是一邊吸著我的血一邊慶祝！
胃痛再一次翻湧上來，我對著馬桶止不住地嘔吐。
生理的反胃和心理的惡心讓我近乎崩潰。
我哆嗦著服下胃藥，心裡的一個念頭越發清晰。
我要拿回屬於我的東西，我要讓這群人都為他們的所做蘇喲喂付出代價！
我掏出手機，打通了客戶的電話。
「程董，您好，下周的籤約會我可能沒法去了。」
「沒別的事，公司新出來了考勤制度，我得留在公司打卡。」
劉總不是要我遵守公司制度嗎？
希望我遵守以後，你可別後悔。
03
程董很意外。
單子是談成了，但就差最後的籤約這臨門一腳了。
他無法理解，
一個小小的考勤，怎麼就要耽誤項目籤約了。
但當我語氣無奈地告訴他，因為缺席考勤，我工資已經快要被扣光了，為了接下來的生存，隻能按照公司制度辦事後。
程董氣笑了。
「季雨，隻有快要活不起的公司，才會一門心思地抓考勤。像你們公司這樣變態的考勤制度，更是讓我大跌眼鏡。」
我聳聳肩：「您放心，以我們公司的重視程度，也許明天劉總會親自過去跟貴方籤約。」
我早就猜到，既然劉總拿我開刀，就一定會搶走我手上的單子，用來當做他的業績證明。
我猜的一點沒錯。
隔天上班，劉總就通知我，今天的籤約我不用去了，因為這份單子已經轉到了他的手裡，他會是這個項目的第一負責人。
為了保證籤約順利，他要求我把手頭項目相關的所有資料都發給他。
我沒有任何異議，將一早就整理好的文件全數發了過去。
劉總警惕地翻看了一遍文件，確認我沒有任何藏私後放松下來。
他揚了揚下巴，語氣裡滿是頤指氣使：「季雨，你還算有點眼力見。有這本事，難怪能把客戶伺候得那麼好。」
「放心，跟著我混，把我也伺候好了，我還是會給你表現的機會的。」
「籤約嘛，我帶人去就行了。你這職位太低，去了不合適。」
我點點頭：「是的，我決定要遵守公司的制度，朝九晚五，按時打卡。」
劉總更滿意了：「很好，去吧。」
真搞笑，都到這時候了，他還沒看明白。
籤約最忌諱臨時換人，這隻會讓甲方覺得公司人事任命太兒戲，會重新評估合作的風險性。
我回到工位上，
忽然想起昨晚程董的反應。
他在聽說可能是劉總去籤約時，直接笑了。
是那種嘲諷地笑了：「他劉世兆算什麼東西？他來，我就得給他面子嗎？」
劉世兆，希望你的臉足夠大，大到程董願意給你這個面子啊。
04
項目交出去了，我也不必再整日矜矜業業的加班加點。
接下來的幾天，我每天朝九晚五，按時打卡，每天就整理整理文件，喝喝下午茶，然後到點就下班。
公司裡開始出現一些言論。
同事們背地議論我，說我自暴自棄。
劉總更是趁機宣布，鑑於我最近的工作太輕松，連工資都要給我降低百分之五十。
我沒有任何異議。
同事們於是更加肆意地嘲笑我，曾經我是金牌銷售時，所有人都敬畏我。
現在看我淪為闲散人員，人人都明裡暗裡的嘲諷我。
轉機是在一周後，程董的籤約會。
為了這次籤約，劉總一早就出了門，可一直到午飯後，他都沒回來。
公司裡的同事們隱隱有些不安，雖然還在工作，心思卻早就不在工位上。
還有許多人，不是望向大門，就是偷偷用眼睛瞄我。
我視若無睹，悠闲地給自己倒了杯花茶，慢悠悠地品味這愜意的感覺。
下午四點半，劉總忽然在工作群裡艾特了我。
「季雨！程董點名要見到你，馬上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