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必了。關進地下室,遊戲……要慢慢玩才有趣。”
霍凜的聲音聽不出情緒,轉身徑直走向書房。
木門合上的瞬間,他的肩膀微微垮下。我看著他的背影,直覺感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憊和脆弱。
霍凜走到書架前,手指特定的幾本書脊上按過。
伴隨著機械響動的聲音,一個暗格彈了出來。
我以為會是頂級珠寶、機密文件之類的東西。
但沒有,隻有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陳舊連衣裙、一條褪色的發繩、幾張邊緣已經磨損的拍立得照片,以及……被擦得一塵不染的相框。
熟悉感和片段的記憶莫名湧了上來。
我知道,那些都是我的東西。
“知知……”
霍凜低聲呢喃,
聲音沙啞得厲害。
“你看到了嗎?我讓她怕了,她終於怕了。”
他低笑起來,笑著笑著,眼淚卻毫無預兆地洶湧而出,變成了壓抑的、痛苦的嗚咽。
“知知……二十八刀。你當時怕不怕?”
霍凜抓著相框質問。
站在霍凜身後的我,魂體震顫。
瘋狂地搖頭,希望他不要再這樣繼續折磨自己。
但我隻是一縷殘魂,隻能無助地在他身邊飄來飄去。
霍凜的語氣逐漸變得偏執而瘋狂。
“我是你的丈夫,是我沒能保護好你。我沒能趕到……我有罪。”
“知知,我也該受二十八刀!
”
話音剛落,霍凜猛地從書房抽屜離拿出一把鋒利的裁紙刀。
我大驚失色,立馬想要上前抓住他的手阻止,但隻能看著自己的魂體徒勞地穿過霍凜的手臂。
霍凜毫不猶豫,抬手就在自己的左臂上狠狠劃下一刀。
鮮血瞬間噴湧而出!
“疼不疼?知知。”
他盯著相片,眼神渙散。仿佛透過它在看著當年承受這一切的我。
我急的落淚。
無聲地安慰他。
不疼了。
霍凜,早就不疼了。
“當時……是不是這麼疼?”
第二刀,更深。
血液瞬間染紅了白襯衫的大半。
我痛苦得無以復加,
可無論我如何勸阻、哀嚎。
霍凜都聽不到、感知不到。
就在我下次想要攔住霍凜自殘的動作時,“手”絕望地掃過了電腦鍵盤。
啪嗒!
鍵盤的其中一個鍵帽,極其輕微、卻又清晰地向下摁動了一下。
我居然能摁動鍵盤!
聲音雖然小,但再S寂的,隻有刀片劃破皮肉的書房裡,卻震如驚雷。
霍凜的動作猛地頓住。
準備再次下刀的手停在半空,充血的眼睛難以置信地盯著那臺電腦屏幕。
屏幕上,一個空白文檔裡,緩緩跳出了我親手敲下的兩個字。
【不疼】
時間仿佛凝固了。
5
霍凜的呼吸驟然停止。
幾秒後,他像是瀕S之人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
小心翼翼地,用氣聲問道:
“知知,是……是你嗎?”
鮮血順著他垂下的手臂滴落,在昂貴的地毯上暈開。
看著霍凜逐漸失血蒼白的臉色。
我集中全部意念,再次觸碰鍵盤。
啪嗒。
又一個個鍵被摁下。
【停下】
【包扎】
字符艱難地跳了出來。
霍凜眼中的瘋狂和絕望褪去,隻剩下手足無措的順從。
“好!”
“知知,我聽你的。我這就包扎,這就去!”
霍凜生怕慢了一秒就會失去這來之不易的“聯系”,
他手忙腳亂地扔開裁紙刀,踉跄著撲到書房前的藥櫃,胡亂地包扎著。
眼神連傷口都沒看,一直在不停對著空氣說話。
“知知,你在看著我對不對?你還在,是不是?”
“我包好了。你看!”
“我不傷害自己了。”
“你能再跟我說句話嗎?求你了……”
“你還在恨我嗎?恨我沒有保護好你……”
“對不起……對不起,知知。”
霍凜的語言混亂而急切,像個徹頭徹尾的瘋子。看著他暫時止住了血,
我嘗試集中意念,想要回應他鋪天蓋地的問題。
我再次“伸出手”,朝著鍵盤伸去。
但這一次,我的“指尖”毫無阻礙地穿過了鍵盤和桌體。
怎麼會?
又突然不能觸碰了。
霍凜還在不停地對著空氣追問,但屏幕上再也沒有新的字符出現。
他臉上的狂喜消散,隨即是巨大的恐慌。
我隻能看著霍凜無助地看著屏幕,聲音裡滿是絕望。
“知知,是不是生氣了。因為我傷害自己,變成了這副你不喜歡的鬼樣子?”
“我錯了。”
“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別不理我,你別走!”
我沒有生氣。
霍凜,我隻是暫時和你聯系不上了。
可無論我重復多少遍,霍凜仍舊聽不見。
他慌亂地轉了一圈,最後緊緊抓住了我的相片。對著空氣開始向我懺悔:
“知知,你聽我說。你別怨我。”
“我不是要故意變成這樣的。我有想過光明正大替你報仇的!三年前我就想!”
“可那時候章家勢大,我甚至連案都立不了。沒有屍體,他們都說你隻是失蹤了。失蹤的人,立不了命案。”
霍凜梗咽著,聲音裡滿是痛苦和不甘。
“我沒有辦法……我真的沒有辦法了。”
“我隻能用這種最髒、最慢的方法。
我隻有先拿到霍家的一切,才能撬動章家這座山。我會讓章雅生不如S,替你報仇!”
他對著屏幕,語氣混亂:
“我知道你現在肯定覺得我很可怕,很惡心。”
“但你看,我再也不是那個連你最後一面都見不到,連你屍體都找不到的廢物了。”
說完,霍凜對著空氣,露出一個痛苦而滿足的微笑。
眼淚卻在大滴地滾落:
“二十八塊骨頭,馬上就要找回來了。”
“我會找最好的法醫,給你拼好。你會重新變得完整,以後……你再也不是一個人了。”
“很快,隻差兩塊盆骨了。”
盆骨?
缺了兩塊盆骨。
6
這個詞像一把生鏽的鑰匙,猛地將我失去的記憶轉動了半圈。
剛復活的時候,我總覺得自己忘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
我忘了什麼!
我一定是忘了什麼很重要的事。
我迫切地想要告訴霍凜——盆骨不對勁!
可我發不出任何聲音,剛剛短暫的聯系仿佛是幻覺一樣。我的“手”再次穿透了一切實體。隻能焦灼地在霍凜身邊打轉。
但霍凜感受不到。
自從那天我和霍凜打字溝通後,霍凜不再回臥室。
而是直接住進了書房。
寬大的書桌旁,多了一張簡易的行軍床,處理公司事物、吃飯休息都在這裡完成。甚至還會將屏幕長時間停留在我當時打字的文檔界面。
眼神專注而渴望,仿佛在期待下一次奇跡般的敲擊。
但足足三天過去,我還是觸碰不到鍵盤。
霍凜似乎接受了這個現實。
開始對著空氣,自言自語。事無巨細地跟我匯報著他的一天:
“知知,章家今天正式破產清算了。”
“他們說章雅在地下室發燒了,真脆弱。水牢好像太便宜她了,改用電擊吧。”
“知知,今天下雨了,就像你走的那天……”
“你再應應我。好不好?一個字就好……”
霍凜的語氣事兒溫柔,時而癲狂。
但更多的時候,是拿著我的相片對著屏幕發呆,
整個人愈發消瘦。
看得我一陣揪心。
他的精神狀態,已經差到了極致。
篤篤篤。
書房的門被輕輕叩響,打斷了霍凜對電腦屏幕的出神。
“進來。”
保鏢推門而入,面色有些遲疑。低聲道:
“霍總,地下室那位……”
“說她懷孕了,而且堅持說,懷的是您的孩子。”
霍凜的眼神驟然一沉,沉默了幾秒。
“哦?”
他起身,唇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冷笑。
“那我可得去看看。”
地下室裡潮湿陰冷,
章雅蜷縮在角落雙手SS地護著小腹。
看到霍凜下來,她掙扎著坐起來,聲音顫抖得厲害。
“霍凜,我懷孕了!是你的孩子!”
“你就算再恨我,孩子是無辜的!你不能S我!你不能連自己的孩子都不要!”
霍凜在她面前幾步遠站定,居高臨下地睨著她。
眼神裡的嘲諷和殘忍幾乎要溢出來。
“我的孩子?”
“章雅,你是不是被關傻了?還是還在做能母憑子貴的美夢?”
章雅愣住了。
難以置信地問道:
“你…你什麼意思?”
“你還S我?我可是懷著你的孩子,你再怎麼狠毒,
總不能自己的孩子都不要吧!”
霍凜俯下身,緩緩解釋道:
“意思就是這幾個月來,每天晚上摸黑進來‘陪你睡覺’的那個男人——”
他刻意停頓,欣賞著章雅瞬間煞白的臉色。
“從來就不是我。”
章雅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極大,仿佛無法理解這句話的含義。
幾秒鍾後,她猛地搖頭,聲音尖利破碎:
“不!不可能!你騙我!明明是你!味道……感覺……”
“味道?”
霍凜輕笑,
笑聲裡充滿了惡意。
“一點相似的香水,一點刻意的模仿,再加上黑暗和你自己的心理暗示……就能讓你乖乖就範,甚至懷上不知道哪個流浪漢和乞丐的野種。”
“它的生父,可能正在天橋底下流浪吧。”
7
章雅發出一聲悽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叫,整個人徹底崩潰了。
“啊——啊!”
她瘋狂地撕扯自己的頭發,用頭撞著冰冷的牆壁,眼淚和鼻涕糊了滿臉。
“為什麼!為什麼不直接S了我?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她歇斯底裡地哭喊,聲音裡充滿了絕望。
“那個賤貨已經S了!
”
“她被我剁成二十八塊,已經S了!你為什麼還不能放過我!”
“明明我們已經結婚了,我那麼愛你。你要是真的恨我,你為什麼不直接S了我!”
霍凜冷漠地看著她崩潰的樣子,眼中沒有絲毫波動。
隻有一種近乎愉悅的殘忍。
“S了你?”
“那太便宜你了。”
“我會留著你這條命,讓你像陰溝裡的老鼠一樣苟延殘喘。讓你每一天都活在恐懼、羞辱和絕望裡……”
霍凜的聲音壓得更低:
“這才叫還債。”
“這才對得起我的知知,
當年受過的苦。”
章雅徹底癱軟在地,眼神渙散。
霍凜準備離去的腳步一頓,仿佛忽然想起什麼,慢條斯理地補充道:
“哦,對了。”
“最重要的一點是,你大概忘了……你每天喝的水裡,早就摻了藥。”
“你根本不可能懷孕,更永遠生不出孩子。”
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