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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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煩躁地揉了揉眉心,無意中一瞥。


他的視線落在了那張紙上。


 


他瞳孔緊縮。


 


秦漠一把推開身邊的孟楚楚,快步走到桌前,拿起了那份文件。


 


他反復地看,臉上全是風暴。


 


“怎麼會……”


 


孟楚楚也看到了,她嚇得臉都白了,發出刺耳的尖叫。


 


“是她搞的鬼!斯年!是姜禾!她會妖術!”


 


我媽也看到了。


 


她看著那張紙,又看看我近乎消失的身體,一瞬間什麼都懂了。


 


她猛地從地上爬起來,衝過去,一把搶過那份文件。


 


“夠了!”


 


她當著秦漠的面,將那張紙撕得粉碎。


 


紙屑像雪花一樣落下。


 


“秦漠!我不需要你的施舍!也不需要你這遲來的、虛偽的信任!”


 


她衝過來,一把拉住我透明的手腕,轉身就跑。


 


我不要用我的女兒,去換我的清白。


 


秦漠站在原地,被我媽決絕的姿態震住了。


 


他心中的那份堅信,第一次裂開了縫隙。


 


“斯年!”孟楚楚哭著撲過去,“你看到了!她心虛了!她把證據撕了!就是她做的!”


 


我窩在我媽懷裡,身體越來越虛弱。


 


“媽媽,別怕。”


 


我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將目標鎖定在孟楚楚口袋裡的手機上。


 


她的手機相冊裡,有一張剛拍的,炫耀新指甲的自拍。


 


我改寫了那張照片的備注信息。


 


【轉賬記錄】


 


【收款人:K(頂級黑客)】


 


【金額:五十萬】


 


【備注:偽造郵件,做得幹淨點。】


 


秦漠看著哭鬧的孟楚楚,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懷疑。


 


他沒有安慰她,而是轉身對助理低聲說了一句。


 


“去查孟楚楚。”


 


“查她這三年的所有賬戶往來。”


 


我媽帶著我,瘋了一樣跑回我們租住的那個小破屋。


 


樓道裡,堆滿了我們的東西。


 


破舊的行李箱,發黃的書,還有一個我最喜歡的小熊玩偶。


 


房東叉著腰站在門口,一臉刻薄。


 


“欠了兩個月房租還敢回來?滾!東西都給你們扔出來了!別想再進這個門!


 


我媽的手機響了。


 


是醫院。


 


護士的聲音冷冰冰的。


 


“姜小姐,你父親因為長期欠費,已經從重症監護室移出來了。”


 


“你們家屬,盡快來辦一下手續吧。”


 


我媽抱著我,站在堆滿雜物的街邊。


 


天色暗了下來,路燈一盞盞亮起。


 


我再也支撐不住,在她懷裡昏睡過去。


 


她抱著我冰冷的身體,終於,徹底陷入了絕望。


 


我媽抱著我冰冷的身體,終於,徹底陷入了絕望。


 


她以為我隻是發燒昏睡,卻不知道我的魂體正在消散。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又響了。


 


還是醫院。


 


我媽麻木地接起,

準備迎接新一輪的催債。


 


電話那頭的護士,聲音卻和之前完全不同,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客氣。


 


“喂?是姜禾小姐嗎?”


 


“是我。”


 


“姜小姐,跟您核對一下,您父親姜國安先生的住院費,剛剛已經全部繳清了。”


 


我媽愣住了。


 


“什麼?”


 


“三十萬的手術費,以及後續的康復費用,總共一百萬,已經全部到賬了。”


 


護士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羨慕,“我們已經把姜老先生轉回最好的特護病房了,手術也會在明天一早安排。”


 


我媽的腦子一片空白,她握著手機,

半天說不出話。


 


“是誰?是誰付的錢?”


 


“對方沒有留名字,隻說是您的一個舊友。”


 


舊友?


 


我媽掛了電話,眼淚再也忍不住,大顆大顆地砸下來。


 


不是絕望的淚,是劫後餘生的淚。


 


她以為自己被全世界拋棄了。


 


卻沒想到,在最深的黑暗裡,還有人願意拉她一把。


 


這筆錢,讓她重新燃起了希望。


 


我也因為她情緒的轉變,身體稍微恢復了一點,不再那麼透明。


 


我靠在她懷裡,看著她手機屏幕上彈出的新聞。


 


【孟楚楚投資電影《真相》即將首映,或成年度黑馬】


 


照片上,孟楚楚穿著白色紗裙,笑得像個不諳世事的天使。


 


制片人:孟楚楚。


 


我盯著那幾個字,一個計劃在我腦中成形。


 


我要把她送上雲端,再讓她狠狠摔下來。


 


我耗費了巨大的靈力,潛入了那家電影的後期制作公司。


 


機房裡,一排排服務器閃著幽藍的光。


 


我找到了儲存著電影最終拷貝的硬盤。


 


我的手,穿過冰冷的金屬外殼,按在了數據之上。


 


屏幕上,電影的片尾字幕正在滾動。


 


【制片人:孟楚楚】


 


我用盡全力,將我所有的意念都集中在這幾個字上。


 


我的身體劇烈地閃爍,幾乎要碎裂。


 


字跡開始扭曲,像活了一樣在屏幕上蠕動。


 


【盜取商業機密者:孟楚楚】


 


改完,我幾乎耗盡了所有力氣。


 


我沒有停下。


 


我又找到了首映禮主持人的臺本文件。


 


上面全是些吹捧的廢話。


 


“孟小姐,您真是才華橫溢。”


 


“孟小姐,這部電影的靈感來源是什麼?”


 


我冷笑一聲,刪掉了所有問題。


 


我隻留下一個。


 


【孟小姐,請問您是如何在三年前,精準竊取秦氏集團的機密項目文件,並成功嫁禍給姜禾小姐的?】


 


做完這一切,我虛弱地回到了我媽身邊。


 


首映禮當天,全網直播。


 


我和我媽擠在醫院的走廊裡,用護士借給我們的手機看。


 


孟楚楚穿著高定星空裙,戴著價值千萬的珠寶,是全場最耀眼的焦點。


 


秦漠也來了。


 


他就坐在第一排,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孟楚楚作為制片人,

上臺致辭。


 


“真相,或許會遲到,但永遠不會缺席。”她舉起酒杯,笑得優雅又自信,“我把這部電影,獻給所有被冤屈的、還在堅持的人。”


 


全場掌聲雷動。


 


我媽SS地盯著屏幕,指甲掐進了肉裡。


 


電影開始放映。


 


終於,電影結束,片尾字幕緩緩升起。


 


直播的鏡頭對準了那塊巨大的銀幕。


 


一行刺眼的黑體字,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盜取商業機密者:孟楚楚】


 


現場的掌聲停了。


 


全場S寂。


 


一秒,兩秒。


 


哗——


 


人群炸開了鍋。


 


閃光燈瘋了一樣對準臺上,對準了那張笑容僵住的臉。


 


現場徹底失控。


 


記者們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扛著攝像機衝向主席臺。


 


“孟小姐!字幕上說的是真的嗎?”


 


“請問你真的盜取了商業機密嗎?”


 


“這是電影的宣傳噱頭嗎?!”


 


孟楚楚的臉,一瞬間血色盡失。


 


她站在臺上,被無數個話筒包圍,像個被公開處刑的囚犯。


 


“不……不是的……搞錯了……”她語無倫次,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主持人也懵了,他想救場,下意識地看向提詞器。


 


然後,他鬼使神差地,一字一句地,

念出了我寫下的那個問題。


 


“孟小姐,請問您是如何在三年前,精準竊取秦氏集團的機密項目文件,並成功嫁禍給姜禾小姐的?”


 


這個問題,像一顆炸彈,在S寂的會場裡轟然引爆。


 


如果說剛才的字幕是懷疑,那現在就是質問。


 


孟楚楚徹底崩潰了。


 


她尖叫起來:“不是我!我沒有!是姜禾!是那個賤人陷害我!”


 


她瘋了一樣指著臺下,“斯年!你相信我!是她做的!”


 


就在這時,秦漠站了起來。


 


他一步一步,走上了舞臺。


 


他從主持人手裡拿過話筒,動作很平靜。


 


“她沒有陷害你。”


 


他的聲音通過音響,

傳遍了整個會場,也傳遍了網絡。


 


“陷害別人的人,是你,孟楚楚。”


 


他拿出一個U盤,插進了後臺的電腦。


 


身後的大屏幕,瞬間亮起。


 


上面出現的,是一封封郵件的截圖。


 


發件人:孟楚楚。


 


收件人:K(國際頂級黑客)。


 


【錢已到賬,把郵件記錄偽造得天衣無縫。】


 


【收件人改成姜禾。】


 


緊接著,是銀行的轉賬記錄。


 


五十萬。


 


三年前。


 


鐵證如山。


 


孟楚楚癱倒在地,臉上最後一絲偽裝也被撕碎。


 


秦漠的聲音,像冰冷的刀。


 


“我,秦漠,在此宣布。”


 


“我與孟楚楚女士的婚約,

即刻解除。”


 


他看了一眼臺下的保安。


 


“並且,秦氏集團法務部,將正式對孟楚楚女士提起訴訟,追究其商業間諜罪與誹謗罪的全部法律責任。”


 


我媽看著手機屏幕裡的一切,整個人都呆住了。


 


三年的冤屈,三年的辱罵,三年的走投無路。


 


真相大白的一刻,她沒有哭,也沒有笑。


 


隻有一種巨大的、荒唐的麻木。


 


原來她承受的一切,都隻是一場卑劣的騙局。


 


我伸出手,握住她冰涼的手。


 


孟楚楚被兩個保安從地上架起來,像拖一條S狗一樣往外拖。


 


她路過秦漠身邊時,忽然掙扎起來,用盡全身力氣,怨毒地嘶吼。


 


“秦漠!姜禾!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們!

!”


 


直播到此中斷。


 


網絡上掀起了滔天巨浪。


 


秦漠開始瘋了一樣找我媽。


 


他去了我們被趕出來的那個小破屋。


 


房東斜著眼看他:“早搬走了!欠著房租呢,被我趕出去了!”


 


他去了劇組,去了醫院,去了所有我媽可能去的地方。


 


他找不到。


 


他第一次嘗到了什麼叫恐慌和悔恨。


 


而我和我媽,已經坐上了離開這座城市的綠皮火車。


 


這次動用言靈之力,我的代價是巨大的。


 


我的身體,幾乎完全透明。


 


我媽正在收拾行李,她拿起了我的小熊玩偶,對我常在的方向說。


 


“昭昭,你的小熊別忘了……”


 


她的話說了一半,

停住了。


 


她看著空空如也的身邊,臉上是茫然的表情。


 


“我……剛剛在跟誰說話?”


 


她皺起眉,搖了搖頭,把玩偶又放回了行李箱。


 


她不記得我了。


 


我看著她,想開口喊一聲“媽媽”。


 


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我的存在,正在被這個世界抹去。


 


火車將我們帶到了一個沒有秦漠的南方小鎮。


 


我媽租了一間帶院子的小房子,靠在一家小賣部打零工維持生計。


 


她的精神越來越差。


 


她會對著院子裡的秋千說話:“昭昭,今天想吃糖醋排骨嗎?”


 


然後下一秒,她會茫然地看著空蕩蕩的秋千。


 


“奇怪,我剛剛在跟誰說話?”


 


她總是一個人,卻好像總是在和另一個人分享生活。


 


這天,小賣部門口吵了起來。


 


一個中年男人指著我媽的鼻子罵:“你這女人怎麼回事!我給你一百,買二十塊錢東西,你找我三十?你當我傻子啊!”


 


我媽攥著手裡的零錢,臉色發白:“我……我記得找了你八十……”


 


“放屁!錢呢?另外五十塊你吞了?!”男人聲音很大,引來了不少人圍觀。


 


“我沒有……”我媽的聲音在發抖。


 


“看你外地來的,

穿得破破爛爛,就是個騙子!今天不把錢拿出來,我報警抓你!”


 


我媽被他吼得一步步後退,眼神裡全是恐懼和混亂。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了路邊。


 


車門打開,秦漠走了下來。


 


他瘦了很多,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一身昂貴的西裝皺巴巴的。


 


他穿過人群,視線落在我媽身上。


 


他看著她洗得發白的衣服,還有那張憔悴得脫了相的臉。


 


秦漠走到那個男人面前,拿出錢包:“多少錢?我替她付。”


 


男人愣了一下,隨即叫囂:“五十!少一分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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