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剛睜開眼就看見我爸秦漠,京圈太子爺,和新晉小花孟楚楚的訂婚宴。
我媽尷尬的站在角落,隻為求他給個角色,好還清外公的救命錢。
宴會上,孟楚楚穿著一件高定禮服,走到我媽面前:“姐姐,謝謝你來祝福我們。”
我爸摟著她,笑得寵溺:“別理她,一個連女兒都養不起的笨蛋。”
我媽的臉瞬間慘白。
我冷笑一聲,扯了扯我媽的衣角:“媽,大鬧一場,我保你上熱搜第一。”
……
我媽的手在抖。
那杯盛著波爾多紅酒的高腳杯,在她指尖搖晃。
我看著她慘白的臉,又看了一眼不遠處笑得正歡的狗男女,再次開口。
“媽,外公還在醫院裡躺著,你指望這個男人發善心嗎?”
“你求他,他隻會覺得你更賤。”
“鬧,鬧得越大,我們就越有價值。”
姜禾的呼吸亂了。
她看著秦漠攬著孟楚楚,向著一位資方大佬敬酒,眼裡的最後一絲光,熄滅了。
她猛地端起酒杯,邁開步子。
孟楚楚正巧轉身,看到我媽走過來,臉上掛著勝利者的假笑。
“姐姐,想通了?來祝福我們了?”
我媽一言不發。
她揚起手,手腕劃出一道弧線。
哗啦——
紅色的酒液,
從孟楚楚的頭頂澆下,順著她昂貴的白色高定禮服流淌。
現場的音樂停了。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過來。
孟楚楚發出刺耳的尖叫:“啊!姜禾!你瘋了!”
秦漠一把推開身邊的生意伙伴,衝過來將孟楚楚護在身後。
他雙目赤紅地瞪著我媽:“姜禾!你發什麼瘋!”
我媽丟掉酒杯,杯子在地上碎裂。
她笑了,笑得悽涼又決絕:“秦漠,我祝你們,不得好S。”
“保安!把這個瘋女人給我扔出去!”秦漠怒吼。
一片混亂中,我看到一名記者正低頭奮筆疾書。
他的採訪本上,標題寫著“秦漠與孟楚楚天作之合,
前任影後大鬧訂婚宴”。
我集中精神,動用了我身為言靈狗的能力。
本子上的字,開始扭曲,重組。
“秦漠疑似難忘舊愛,訂婚宴向前女友深情凝視”。
記者寫完,自己都沒看,就把稿子傳回了報社。
兩個高大的保安架住我媽的胳膊,粗暴地把我們往外拖。
宴會結束後,那篇通稿被鬼使神差地發了出去。
全網炸了。
秦漠看到那篇刺眼的報道時,氣得砸碎了整面牆的電視。
孟楚楚則在別墅裡發了瘋,砸光了所有能砸的東西。
我和我媽被扔在酒店門口的大馬路上,身無分文。
夜風很冷。
我感到一陣虛弱,身體變得有些透明。
我媽回頭看我,
恍惚了一下。
“昭昭?”她揉了揉眼睛,“你怎麼……好像……”
她沒說下去,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秦漠的命令很快下達。
“全網封S姜禾,任何劇組、任何人,不準給她角色。”
我媽的手機響了,是醫院打來的。
“姜小姐,你外公病危,今天必須準備好三十萬手術費,不然……”
我媽的身體晃了晃,差點摔倒。
絕境。
這時,她的手機又響了。
一個陌生的號碼。
“喂,是姜禾小姐嗎?
我們是一個網劇劇組,這裡有個惡毒女配的角色,片酬三萬,您接嗎?”
我媽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她知道這是個坑,是個羞辱。
可她別無選擇。
“我接。”
我扯著她的衣角,拼命搖頭。
我知道,這是孟楚楚的圈套。
劇組在一個廢棄的工廠裡,又破又爛。
導演是個滿臉橫肉的胖子,斜著眼看我媽。
“喲,這不是當年拿了三個影後獎杯的姜禾嗎?怎麼淪落到演這種角色了?”
“沒錢了?被秦總踹了,滋味不好受吧?”
劇組的人都在旁邊偷笑。
我媽攥緊拳頭,一言不發。
“今天這場戲,
你在泥水裡滾一圈,然後被女主角推倒。”導演輕蔑地說,“演不好就一直演。”
泥坑裡混著爛菜葉和不明液體,散發著惡臭。
我媽沒有猶豫,直接躺了下去。
“開始!”
她滾了一圈,被女主角狠狠推倒,濺了一身的泥。
“卡!不行!表情太假了!重來!”
“重來!”
“還是不行!姜禾,你他媽到底會不會演戲!”
我媽在泥水裡來來回回十幾次,渾身湿透,冷得發抖。
就在這時,一輛扎眼的紅色保時捷開了進來。
孟楚楚穿著一身香奈兒套裝,戴著墨鏡,在一群助理的簇擁下下了車。
她像是來視察的女王。
“王導,忙著呢?”她摘下墨鏡,視線落在我媽身上。
“哎呀,姐姐,你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了?真是可憐。”
她的嘴上說著可憐,眼裡全是得意和惡毒。
王導立刻像哈巴狗一樣湊上去:“孟小姐,您怎麼來了?”
“我來探班斯年投資的隔壁劇組,順便過來看看。”
孟楚楚走到監視器前,裝模作樣地看了一眼。
“王導,我覺得這場戲不夠激烈啊。”
她指向我媽:“女主角對她這麼恨,隻是推倒怎麼夠?加一場掌摑戲吧,必須真打,打到臉腫起來,才真實。
”
王導連連點頭:“孟小姐說得對!就這麼辦!”
演女主角的是個剛出道的小網紅,正愁沒機會巴結孟楚楚。
她立刻站出來,一臉興奮:“導演,我準備好了!保證真打!”
我媽從泥水裡爬起來,臉上一片麻木。
“開始!”
小網紅走到我媽面前,揚起手。
“啪!”
一個清脆的耳光。
“卡!用力!你沒吃飯嗎!”王導在旁邊吼。
“啪!”
“啪!”
“啪!”
一下,
又一下。
十幾個耳光下來,我媽的半邊臉高高腫起,嘴角滲出血絲。
她站著,像一尊沒有靈魂的雕塑。
我的血衝上了頭頂。
我是司命星君座下言靈,言出法隨,天地都要給我幾分薄面。
現在,我的母親,正在被一群蝼蟻羞辱。
我衝到導演桌邊,找到了那幾頁剛改的劇本。
我的手按在紙上。
【女主角掌摑姜禾】
我盯著那幾個字,全身的力量都湧了上去。
字跡開始模糊,變化。
【女主角掌摑孟楚楚】
“好了!再來最後一條!給我用盡全力打!”王導大喊。
小網紅興奮地搓了搓手,再次走向我媽。
她揚起巴掌。
但在揮下的那一刻,
她的身體像是被什麼東西控制了。
她猛地轉身,衝向站在場邊看戲的孟楚楚。
“啪!”
一聲巨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響。
全場S寂。
孟楚楚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著小網紅:“你……你敢打我?!”
小網紅也懵了,她看著自己的手,像是見了鬼。
“我……我不是故意的……”
就在這時,秦漠冷著臉走了進來。
“月瑤,我來接你。”
他一眼就看到了這混亂的一幕。
孟楚楚立刻哭著撲進他懷裡:“斯年!
是姜禾!是她指使這個賤人打我的!我的臉好痛!”
秦漠看了一眼孟楚楚臉上的五指印,又看了一眼站在泥地裡、半邊臉腫得像豬頭的我媽。
他的怒火燒到了極點。
他不問青紅皂白,直接對王導下令:“這個項目,立刻停止。”
然後,他指著我媽,一字一句,如同宣判。
“姜禾,你被這個圈子除名了。”
“從今天起,你就是劣跡藝人。”
我媽一分錢沒拿到,反而背上了毀掉整個劇組的黑鍋。
回家的路上,我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我的身體,比上一次更加透明。
我媽正在跟我說話:“昭昭,我們先去看看外公,
然後……”
她的話說了一半,突然停住。
她皺起眉,臉上是茫然的表情。
“我……我剛剛想說什麼來著?”
她看著空無一人的身邊,自言自語。
“奇怪,我剛剛在跟誰說話?”
她搖了搖頭,繼續往前走。
我伸出手,想去拉她的衣角。
我的手指,卻直接穿了過去。
“姜禾,你已經被這個圈子除名了。”
“從今天起,你就是劣跡藝人。”
秦漠的聲音,像是一把冰冷的刀,扎進我媽的心口。
我們被趕出那個破爛的劇組,
一分錢沒拿到。
回家的路上,我媽的手機一直在響。
“姜小姐,房租已經拖欠兩個月了,今天再不交,就請你搬出去!”
“姜小姐,這裡是XX小額貸,您的欠款已經逾期,再不還會採取法律措施!”
最後一個電話,來自醫院。
“姜小姐,你父親的情況非常不好,再不動手術就……我們已經把人轉到普通病房了,ICU的費用……”
我媽的身體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她掛了電話,站在十字路口,眼神空洞。
她必須去求他。
求那個讓她身敗名裂的男人。
秦漠的辦公室在頂樓。
孟楚楚坐在他的沙發上,塗著鮮紅的指甲,看見我們進來,笑了一下。
“姐姐,又見面了。”
“是來給斯年下跪道歉的嗎?”
我媽沒有看她,她的眼睛隻盯著辦公桌後的秦漠。
“秦漠,我需要錢。”
她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破了的風箱。
秦漠抬起頭,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張銀行卡,扔在桌上。
卡片滑過光亮的桌面,停在我媽腳邊。
“這裡面有三百萬。”
秦漠靠在椅背上,聲音冰冷。
“這是你應得的。”
“當年,
你出賣我的價格。”
我媽的身體猛地一震。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你……你說什麼?”
“聽不懂?”秦漠笑了,笑裡全是嘲諷,“三年前,你把我公司的機密項目文件賣給對家,害我損失了三個億。”
“我沒做過!”我媽尖叫起來,“我根本不知道什麼項目文件!”
“還在裝?”孟楚楚站起身,走到秦漠身邊,嬌滴滴地開口,“斯年,別跟她廢話了,姐姐她最會演戲了。”
秦漠從一堆文件裡抽出一張紙,扔到我媽臉上。
“證據。
”
那是一封郵件的打印件。
上面的內容是公司的機密信息。
最下方,發件人那一行,清清楚楚地寫著三個字。
【姜禾】
我媽的臉,一瞬間沒了血色。
她跪下去,撿起那張紙,一遍又一遍地看。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她的眼淚掉了下來,聲音裡全是絕望。
我知道,那是孟楚楚做的。
是她用黑客技術,偽造了這封郵件。
我看著我媽崩潰的樣子,看著孟楚楚得意的笑,看著秦漠冷漠的臉。
我衝到辦公桌前。
那張打印出來的“證據”,
就放在那裡。
我伸出手,按在紙上。
【發件人:姜禾】
我盯著那三個字,將我身為言靈狗僅剩的力量,全部灌了進去。
我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像一縷隨時會散去的青煙。
紙上的字跡,開始扭曲,變化。
墨水在紙上重新排列組合。
【發件人:孟楚楚】
改寫完成的那一刻,我的身體幾乎看不見了。
我媽正哭著,她抬起頭,看向我所在的方向。
她的眼神茫然,瞳孔裡映不出我的樣子。
她像是在看一團空氣。
“昭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