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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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想到,我手裡竟然有他的把柄。


這本賬是他做的手腳,自以為天衣無縫,卻不想被我翻了出來。


 


「你……你胡說!這是汙蔑!」他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汙蔑?」我冷笑,「賬本在此,白紙黑字。你修的河堤,不過是豆腐渣工程,今年江南大水,決堤千裡,淹S百姓無數。這三十萬兩,就是他們的買命錢!」


 


我的聲音越來越冷,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子,扎在王啟心上。


 


「王啟,你可知罪?」


 


王啟渾身發抖,汗如雨下,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知道,自己完了。


 


貪汙軍餉,致使河堤決口,無論哪一條,都夠他S一百次了。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騷動。


 


「丞相大人到!」


 


蘇建來了。


 


他穿著一身紫色官袍,在一眾官員的簇擁下,大步走了進來。


 


他甚至沒有看堂上被審的王啟一眼,而是徑直走到我面前。


 


「沈大人,好手段。」他看著我,眼神陰鸷。


 


「丞相大人過獎了。」我寸步不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王侍郎貪贓枉法,罪證確鑿,大人還是不要白費力氣了。」


 


蘇建冷哼一聲。


 


「王啟是我的人,他有罪,我自會處置。就不勞沈大人費心了。」


 


他說著,竟要直接帶人走。


 


「站住!」


 


我厲聲喝道。


 


「蘇丞相,這裡是三司會審的公堂,不是你的丞相府!你想把人帶走,是想藐視王法,還是想公然造反?」


 


我直接給他扣了兩頂大帽子。


 


蘇建的臉色鐵青,

他沒想到我敢如此頂撞他。


 


「沈微,你不要太放肆!」


 


「放肆的是你!」我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蘇建,你真以為你能一手遮天嗎?」


 


我們兩人之間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整個公堂,落針可聞。


 


8.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一個嬌柔的聲音打破了僵局。


 


「父親。」


 


林晚晚款款而來,她穿著一身華麗的宮裝,身後跟著兩名宮女。


 


她先是擔憂地看了一眼蘇建,然後才將目光轉向我,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


 


「沈大人,家父也是愛才心切,一時情急,才言語衝撞了大人,還望大人海涵。」


 


她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給了蘇建臺階下,又把責任推得一幹二淨。


 


我心中冷笑,

這個林晚晚,果然比她父親要聰明得多。


 


「蘇娘娘言重了。」我淡淡道,「丞相大人一心為公,本官佩服。隻是,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王侍郎犯下如此大罪,若不嚴懲,何以平民憤,何以儆效尤?」


 


林晚晚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沒想到我一點面子都不給。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蘇建身邊,低聲勸道:「父親,沈大人說得有理。王侍郎犯了錯,理應受罰。我們蘇家,不能因為他一個人,壞了名聲。」


 


蘇建看了她一眼,眼神復雜,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對著主審官,也就是大理寺卿說道:「此案,就全權交由三司處置吧。老夫,絕無二話。」


 


說完,他便帶著林晚晚,頭也不回地走了。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我卻絲毫沒有勝利的喜悅。


 


蘇建就這麼輕易地放棄了王啟?


 


我不信。


 


這更像是一種以退為進的策略。


 


棄車保帥。


 


王啟這顆棋子,已經廢了。再保下去,隻會把自己也拖下水。


 


蘇建這是在向我示威。


 


他可以隨時拋棄一顆棋子,也可以隨時,再找一顆新的棋子來對付我。


 


果然,王啟的案子還沒審完,新的麻煩就來了。


 


戶部的一名主事,在盤點庫銀的時候,突然暴斃。


 


仵作驗屍的結果是,中毒身亡。


 


而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我。


 


因為,在前一天,有人看到我和那名主事,在庫房裡發生了激烈的爭吵。


 


9.


 


我被帶到了刑部大牢。


 


還是那個熟悉的地方,熟悉的牢房,隻是這一次,給我定罪的理由,從貪汙,

變成了S人。


 


蘇建的動作,比我想象的還要快,還要狠。


 


他這是要一擊致命,不給我任何翻身的機會。


 


刑部尚書親自審我。


 


他是蘇建的門生,自然是處處刁難。


 


「沈微,你還有什麼話好說?人證物證俱在,你毒S同僚,罪大惡極!」


 


我坐在冰冷的地上,身上還穿著尚書的官服,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我沒S人。」我平靜地說道。


 


「狡辯!」刑部尚書一拍驚堂木,「來人,上刑!」


 


兩名如狼似虎的獄卒走了上來,手裡拿著燒紅的烙鐵。


 


我知道,他們這是要屈打成招。


 


隻要我認了罪,蘇建就能名正言順地除掉我。


 


我看著那燒紅的烙鐵,心中一片冰冷。


 


我感覺不到疼痛,

可我不能表現出來。


 


一旦我的秘密暴露,他們就會用更殘忍,更無法偽裝的手段來對付我。


 


就在烙鐵即將貼上我皮膚的那一刻,外面傳來一聲尖銳的通報。


 


「陛下駕到!」


 


裴昭來了。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龍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一進門,整個刑部大牢的溫度都仿佛降了幾度。


 


所有人都跪了下來,大氣都不敢出。


 


「誰給你們的膽子,對朝廷命官用刑?」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刑部尚書嚇得渾身發抖,趴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陛……陛下息怒。臣……臣也是秉公辦案。」


 


「秉公辦案?

」裴昭冷笑一聲,「朕看你是想草菅人命!」


 


他走到我面前,親自將我扶了起來。


 


他的手很涼,觸碰到我皮膚的時候,我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他察覺到了我的動作,眼神暗了暗,但什麼都沒說。


 


他脫下自己的外袍,披在我身上,遮住了我略顯狼狽的官服。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刑部尚書,一字一頓地說道:


 


「這個案子,朕要親自審。」


 


10.


 


裴昭親自審案,這在大齊還是頭一遭。


 


案子被搬到了金鑾殿上。


 


S者的屍體被抬了上來,仵作重新驗屍。


 


我站在一邊,看著裴昭有條不紊地盤問著每一個證人,分析著每一處疑點。


 


他似乎又變回了那個我熟悉的太子殿下。


 


聰慧,

敏銳,洞察人心。


 


那個時候,他還沒有當皇帝,我還是他的伴讀。


 


我們一起讀遍四書五經,一起探討治國之道。


 


我以為,我們會是永遠的知己。


 


直到他登基,一切都變了。


 


「沈愛卿。」


 


裴昭的聲音將我從回憶中拉了回來。


 


「你說你與S者爭吵,是為何事?」


 


我回過神,答道:「臣在查賬時,發現有一筆五十萬兩的軍餉不知所蹤。這筆錢,正是經由S者之手。臣質問他,他卻支支吾吾,言辭閃爍。臣懷疑,他與王啟貪汙案有關。」


 


裴昭點了點頭,又問仵作:「S者所中何毒?」


 


仵作答:「回陛下,是鶴頂紅。」


 


「鶴頂紅?」裴昭眉頭微蹙,「此毒發作極快,入口即S。沈愛卿若是在庫房下毒,

S者應該當場斃命,為何會回到家中才毒發?」


 


仵作答不上來。


 


刑部尚書連忙道:「許……許是毒藥劑量不大,延遲了發作時間。」


 


「一派胡言!」我冷聲反駁,「鶴頂紅乃是劇毒,何來延遲發作一說?除非……」


 


我頓了頓,看向裴昭。


 


「除非,他中的根本就不是鶴頂紅。」


 


裴昭的目光與我相接,我們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絲了然。


 


「傳朕旨意,讓太醫院所有太醫,立刻前來驗屍!」


 


一個時辰後,太醫院院使滿頭大汗地跪在地上。


 


「回陛下,S者……S者並非S於鶴頂紅,而是一種更為罕見的西域奇毒,名為『七日絕』。此毒無色無味,

中毒者七日之內,與常人無異,七日之後,便會突然暴斃,S狀與鶴頂紅中毒極為相似。」


 


此言一出,滿堂哗然。


 


既然是七日之前下的毒,那案發前一天才與S者發生爭執的我,自然就沒有了作案時間。


 


S人的嫌疑,被洗清了。


 


11.


 


刑部尚書面如S灰。


 


蘇建的臉色也難看到了極點。


 


他們精心設計的圈套,就這麼被裴昭輕而易舉地化解了。


 


裴昭的目光掃過蘇建,意有所指地說道:「看來,是有人想借刀S人,混淆視聽啊。」


 


他看向我,眼神裡帶著一絲暖意。


 


「沈愛卿,你受委屈了。」


 


我搖了搖頭,心中卻並無半分輕松。


 


雖然洗清了嫌疑,但真正的兇手還沒有找到。


 


那筆消失的五十萬兩軍餉,

也還是一樁懸案。


 


我知道,這背後一定還隱藏著一個更大的陰謀。


 


退朝後,裴昭單獨留下了我。


 


御書房裡,暖爐燒得很旺。


 


他賜了座,李德全給我奉上了熱茶。


 


「今天的事,你怎麼看?」裴昭問道。


 


「是臣大意了。」我低聲道,「中了敵人的調虎離山之計。」


 


他們先是用王啟的案子吸引我所有的注意力,然後暗中對我身邊的關鍵人物下手,S人滅口,再嫁禍於我。


 


一環扣一環,狠辣至極。


 


「不怪你。」裴昭嘆了口氣,「蘇建在朝中經營多年,黨羽遍布,根深蒂固。想扳倒他,非一日之功。」


 


他看著我,眼神深邃。


 


「沈微,朕知道,這對你不公平。但朕需要你。需要你這把最鋒利的刀,替朕斬斷這些附骨之疽。


 


又是這句話。


 


我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


 


「陛下,臣可以當您的刀。但是,臣需要知道,這把刀,會不會有被折斷丟棄的一天?」


 


御書房裡一片寂靜。


 


裴昭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他隻是走到我面前,伸出手,輕輕撫上我的臉。


 


他的指尖帶著一絲薄繭,劃過我的皮膚,帶來一陣戰慄。


 


「朕不會讓你有事的。」


 


他說。


 


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相信他。


 


就像當年,我相信那個會為了我一句「想看星星」,而徹夜不眠,為我搭建起一座觀星臺的少年。


 


可相信,不代表我就會卸下所有防備。


 


帝王之愛,最是涼薄。


 


我不能賭,

也賭不起。


 


12.


 


「七日絕」的線索,斷了。


 


這種西域奇毒,在中原極為罕見,根本無從查起。


 


五十萬兩軍餉的案子,也陷入了僵局。


 


蘇建一黨暫時偃旗息鼓,朝堂上出現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但我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林晚晚開始頻繁地出入御書房,有時一待就是一下午。


 


宮裡漸漸傳出風言風語,說蘇貴妃聖寵正濃,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要誕下皇子,入主中宮了。


 


每當聽到這些傳言,我的心,都會不受控制地抽痛一下。


 


我知道我不該在意。


 


我與裴昭,早已不是當初的模樣。


 


我們現在,隻是君與臣。


 


是執棋者與棋子。


 


可人心,又豈是說控制就能控制的。


 


這天,我正在戶部核對賬目,林晚晚卻突然來了。


 


她遣退了所有人,偌大的衙門裡,隻剩下我們兩個。


 


她依舊是那副嬌媚動人的模樣,隻是眼神裡,多了幾分高高在上的得意。


 


「沈尚書,真是好手段。」她開門見山,「連我父親,都在你手上吃了個暗虧。」


 


「蘇娘娘過獎了。」我頭也不抬,繼續看著手裡的賬本,「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你!」林晚晚被我噎了一下,臉色有些難看。


 


她深吸一口氣,似乎是懶得再與我兜圈子。


 


「沈微,我今天來,是想跟你做個交易。」


 


「交易?」我終於抬起頭,看向她。


 


「沒錯。」林晚晚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你幫我扳倒我父親,我幫你保守一個秘密。


 


我心中一凜。


 


秘密?


 


我有什麼秘密是她知道的?


 


林晚晚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她勾起嘴角,緩緩吐出幾個字。


 


「你那個,嘗不出味道,也感覺不到疼痛的怪病。」


 


13.


 


我的瞳孔驟然一縮。


 


她怎麼會知道?


 


這個秘密,我從未對任何人說起過,包括裴昭。


 


林晚晚很滿意我的反應,她臉上的笑容越發得意。


 


「很驚訝嗎?你以為你偽裝得很好,其實,我早就發現了。」


 


「當年在宮宴上,你不小心打翻了滾燙的參湯,灑了自己一身,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從那時起,我就開始懷疑了。」


 


「後來,我派人去你家鄉查過。你小時候,曾大病一場,高燒不退,差點S了。

醒來之後,就落下了這個病根。」


 


我的手,在袖中不自覺地握緊。


 


我沒想到,她竟然從那麼早以前,就開始算計我了。


 


「沈微,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這個秘密一旦被揭穿,會有什麼後果。」林晚晚的聲音裡充滿了威脅,「陛下最討厭被人欺騙。如果他知道,你從一開始就在騙他,你猜,他會怎麼對你?」


 


「你不僅會失去現在擁有的一切,還會S得比任何人都慘。」


 


我看著她,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面上卻依舊平靜。


 


「你想怎麼樣?」


 


「我剛才說了,我們做個交易。」林晚晚的眼神變得火熱,「我父親的野心太大了,他已經不滿足於一個丞相之位。他想讓我當皇後,讓我生的孩子當太子,他想當下一個挾天子以令諸侯的董卓!」


 


「我不想當他的棋子。

我要當皇後,但我要當的是真正掌握權力的皇後,而不是一個傀儡。」


 


「你幫我把他拉下馬,把他貪汙的證據交給我。事成之後,我保你一世富貴,你的秘密,我也會爛在肚子裡。」


 


她向我伸出手。


 


「怎麼樣?這個交易,對你我都有好處。」


 


我看著她,突然笑了。


 


「林晚晚,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直視著她的眼睛。


 


「你以為,扳倒了蘇建,你就能高枕無憂,當上你的皇後了?」


 


「你以為,裴昭會容忍一個知道他被戴了綠帽子的女人,活在這個世上嗎?」


 


我湊到她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輕說道:


 


「你肚子裡那個孽種,你以為能瞞得過誰?」


 


14.


 


林晚晚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她像是見了鬼一樣看著我,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你……你怎麼知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我把她的話,原封不動地還給了她,「你以為你和那個侍衛私會做得天衣無縫?你以為你買通太醫,假造懷孕脈象的事,能瞞天過海?」


 


「林晚晚,你太小看我了,也太小看裴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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