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婆婆看著那碗東西，臉都綠了。
「我不喝！這麼苦的東西怎麼喝！」
「良藥苦口。」大伯母面無表情地捏住她的下巴，就要往她嘴裡灌。
我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別提多暗爽了。
婆婆被灌了一口，苦得眼淚鼻涕一起流，拼命掙扎著想吐出來。
大伯母SS按住她的肩膀：「咽下去。你不是說你是十八歲的寶寶嗎，可不能挑食哦。」
婆婆絕望地看向王曉雷，發出嗚嗚的求救聲。
王曉雷剛想去攔。大伯母一個凌厲的眼神掃過去：「怎麼，你要妨礙治療？」
看到老公被鎮住，我心裡前所未有的安心。
晚上，真正的「治療」開始了。
大伯母拿出一件白色的、有多條帶子的衣服，
抖開了給婆婆穿上。
「這是防抓撓皮膚保護衣，看你最近情緒激動，總想傷害自己，穿上這個，可以有效保護你的安全。」
婆婆看著那件酷似精神病院束縛衣的東西，終於意識到大伯母是來真的。
「宋招娣！你這個老巫婆！你安的什麼心！你想整S我！」
她不再夾著嗓子說話，露出了原本粗嘎的嗓音，破口大罵。
我激動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大伯母卻異常淡定，她從醫療箱裡又拿出一個東西。
她舉起裝好了透明液體的針管，對著燈光，輕輕推了一下，排掉裡面的空氣。
「看來病情又加重了，出現了攻擊性言語和行為。需要注射鎮定劑，進行物理冷靜。」
她拿著針，一步步朝婆婆走去。
婆婆看著那閃著寒光的針尖，
瞳孔猛地收縮，臉上血色盡失。
我緊張地屏住了呼吸，心跳得飛快。
要來真的了嗎？
4
「別過來！你別過來！」
婆婆看到針尖，嚇得屁滾尿流，整個人縮在沙發角落。
忙求饒：「我沒病！我沒病！嫂子，嫂子，我錯了！我都是裝的！」
大伯母的腳步沒有停下，臉上依舊是那副公事公辦的表情。
「你說沒病就沒病了？你說懷孕，現在又說沒病，滿嘴謊話，這正是精神混亂的典型症狀。必須進行幹預。」
「我說的是懷孕是裝的！我沒懷孕！」婆婆徹底崩潰了，嚎啕大哭。
王曉雷也趕緊上前攔住大伯母：「大伯母，既然媽都承認了，要不就算了吧？」
「口說無憑，你說你沒懷孕，萬一是病情加重產生的幻覺呢？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我必須親自給你做個全面婦科檢查，看看你的子宮裡到底有沒有寶寶。」
「不！我不要！你們誰也別想碰我！」
婆婆拼命掙扎，大伯母撩起她的睡裙，拿著針頭就在她肚子上劃來劃去。
「秀娥，你月經沒了幾年了吧，子宮都萎縮了，天天瞎搞什麼？」
「媽！你說你整天在家鬧，到底到底圖什麼？」
婆婆停止了掙扎，從沙發上坐直了身體。
她的眼神變得陰狠、怨毒，看得我心裡發毛。
在我和王曉雷驚疑的注視下，她緩緩站了起來，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服。
直直地指著我的鼻子罵道：
「我裝瘋，我裝懷孕，就是不想讓你和這個賤人生下我們王家的種！」
我被她這 180 度的轉變給震驚了。
「為什麼？」我下意識地反問。
「為什麼？因為我兒子是我的！他隻能給我養老送終！我辛辛苦苦把他養大，不是為了讓他給別人當牛做馬，養老婆養孩子的！」
「你們有了孩子，就會把我當成累贅完全不管我！我決不允許！」
王曉雷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母親。
「媽，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然而，更炸裂的還在後面。
婆婆突然從睡衣的懷裡掏出一張折疊的紙，狠狠地甩在了茶幾上。
「我裝懷孕是假的！但我生了病是真的胃癌！晚期！你們還要逼S我嗎？啊？」
5
王曉雷的身體晃了晃，他呆呆地看著茶幾上那張薄薄的診斷書，又看看他媽那張寫滿決絕的臉。
「撲通」一聲。
他跪在了婆婆的面前，抱住她的腿，瞬間痛哭失聲。
「媽！對不起！媽！是我不孝！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前一秒還因為被欺騙而憤怒的兒子，這一秒就隻剩下無盡的愧疚和懺悔。
婆婆重新奪回了戰場的主動權。
她抱著頭，也跟著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捶打著自己的胸口。
「我苦啊！我命苦啊！你爸扔下我走了，我一個人把你拉扯大，沒過一天好日子！現在老了老了，還得了這種病……我就想在S前，再當一次無憂無慮的小寶寶，讓人好好寵寵我，我有什麼錯啊？」
王曉雷的心徹底被擊潰了，轉身看向我，眼神裡充滿了責備和乞求。
「雪安，
媽都這樣了……她是個將S之人了，你就讓著她一點，行嗎？」
「她想怎麼樣就怎麼樣，我們滿足她最後的心願，好不好？」
我愣住了，一股涼氣從腳底升起，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憋屈！前所未有的憋屈！
婆婆見王曉雷已經完全站在了她那邊，立刻變本加厲。
她躺回沙發上，虛弱地指著我，對王曉雷說：
「曉雷，媽不想S了還給你留個累贅。你讓她把孩子打掉吧。媽剩下的日子不多了，就讓她安安心心地伺候我，你定心陪我走完這最後一程。」
我簡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
「不可能！你休想！」
王曉雷見我態度堅決，竟然對我吼了起來。
「陸雪安！你怎麼這麼冷血！那是我媽！
她快要S了！一個還沒成型的孩子，怎麼比得上我媽的命重要？」
「我告訴你，你肚子裡的這塊肉，連我媽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這個我愛了多年、決定託付一生的丈夫，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這是多麼可怕的愚孝！
婆婆得意地躺在床上，已經開始指揮我了。
「那個誰，小娥渴了，去給我倒杯水。」
「喂大肚婆，小娥腿酸，過來給我捶捶腿。」
我隻要稍有遲疑，她就立刻捂著胃喊痛，一副隨時要斷氣的樣子。
離婚的念頭，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在我腦海中浮現。
就在我快要被這令人窒息的氛圍逼瘋時。
大伯母偷偷地跟在我身邊。
「雪安，撐住。別答應她任何無理要求。
我幹了三十年護理，見過各種各樣的病人和家屬。我覺得……這張診斷書，有貓膩。」
我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我決定配合大伯母，再演一出戲。
無論如何，我一定要保護我的孩子！
6
從那天起，我辭掉了工作，專心在家「伺候」我那得了絕症的婆婆。
我每天對她噓寒問暖，端茶倒水，甚至親手喂她吃飯。
王曉雷對我的轉變十分滿意，時常誇我「懂事」「善良」。
我隻是在心裡冷笑。
我一邊照顧她，一邊暗中觀察。
很快，我就發現了不對勁。
一個胃癌晚期的病人，應該是食不下咽，日漸消瘦才對。
可婆婆呢？
她胃口好得驚人，
我做什麼她吃什麼，尤其愛吃紅燒肉和炸雞腿。
沒過幾天，她不僅沒瘦，反而紅光滿面，中氣十足，罵起人來嗓門比我還大。
這哪裡像個癌症晚期病人？
大伯母找了個周末又來了。
她裝作關心地對婆婆說：「弟妹啊，既然病得這麼重，不能就在家幹耗著。我認識省腫瘤醫院的專家，我帶你去復查一下，看看有沒有更好的治療方案。」
我立刻附和：「對啊媽，大伯母說得對，我們去大醫院看看。」
婆婆一聽要去醫院，眼神立刻慌亂起來。
她連忙擺手，有氣無力地靠在沙發上：「哎呀，不去了不去了，我這身子骨經不起折騰。就在家靜養，挺好的。」
她越是推脫，我和大伯母心裡就越是懷疑。
我趁著婆婆午睡的時候，偷偷溜進她的房間。
那張診斷書被她像寶貝一樣壓在枕頭底下。
我小心翼翼地抽出來，用手機從各個角度拍了清晰的照片，然後又原封不動地放了回去。
做完這一切，我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我立刻把照片發給了我一個在三甲醫院當主治醫生的大學同學。
不到半小時，朋友的回復就來了。
信息很短，但內容驚人：
「雪安，你這單子哪來的？格式、字體、排版全都不對。最關鍵的是，這個醫院的公章，有明顯的 PS 偽造痕跡。這是張假單子。」
果然是假的！
這個老女人，為了不讓我生孩子，竟然用這種惡毒的方式來詛咒自己，綁架我們！
我強壓住立刻衝出去揭穿她的衝動。
大伯母說得對，要玩，就玩大一點，
要讓她輸得心服口服，再也無法翻身！
我找到了王曉雷。
我紅著眼睛，一臉悲戚地對他說：「曉雷，我想好了。我們把房子賣了吧。」
王曉雷愣住了：「賣房子幹什麼？」
我擠出幾滴眼淚：「給媽治病啊！就算是晚期，我們也不能放棄希望。聽說國外有靶向藥，很貴，但是有效果。我們把房子賣了，湊錢給媽治病！」
王曉雷被我感動得一塌糊塗，抱著我說：「雪安，委屈你了。」
婆婆在房間裡聽到了我們的對話。
一聽說要賣房子，她立刻從床上「虛弱」地爬了起來。
她拉著王曉雷的手，眼神閃爍，透著一股不易察覺的貪婪。
「哎呀，我都快S的人了，治什麼治，浪費那個錢。」
「不如……不如把賣房子的錢直接給我。
我拿著這筆錢，出去旅旅遊，散散心，開開心心地走，也算不枉此生了。」
王曉雷這個蠢貨，竟然覺得他媽說得很有道理。
「對啊雪安，媽說得對。與其讓她在醫院受罪，不如讓她開開心心地享受最後的人生。我們趕緊籌錢吧。」
我看著這對奇葩母子，心中隻剩下鄙夷。
就在這時，一直沒說話的大伯母突然冷笑一聲。
她站起身，走到婆婆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弟妹，旅遊就不必了。要錢沒有，要命一條。我這就聯系醫院，明天開始，我親自帶你去『化療』！」
7
第二天一早，大伯母果然帶來了「專家團隊」。
為首的「專家」，是她一個多年的老朋友，一個退休的老獸醫。
大伯母介紹：「這是市裡最有名的腫瘤專家，
張教授。」
老獸醫煞有介事地背著手，戴著老花鏡，圍著婆婆轉了兩圈，又裝模作樣地按了按她的肚子。
婆婆疼得「哎呦」亂叫。
張教授檢查完畢，一臉凝重地對我們說：
「情況很嚴重！癌細胞擴散得非常快！必須立刻進行休克療法，先把癌細胞鎮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