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管自己叫「小娥」。
管我老公叫「曉雷哥」。
還把我所有的護膚品都換成了祛痘套裝。
我嘗試著溝通:「媽,您就是您自己,別胡思亂想了。」
婆婆嘟著嘴,一臉天真:「被哥哥寵愛的小姑娘,永遠十八歲。」
「我老公S了,我兒子就成了我的新哥哥。你這個不懂風情的嫂子,當然不懂被人捧著的感覺。」
甚至在我加班晚歸時,她穿著校服裙坐在門口等我:「嫂子,曉雷哥說你這麼晚不回家,肯定是被壞人拐走了,我好擔心。」
老公也頭痛欲裂,可他一說重話,婆婆就哭著說「身體的原主要回來了」,然後鬧著要跳樓。
為了家庭和睦,我忍了。
直到我查出懷孕,
她竟羞澀地拉著我老公的衣角:「曉雷哥,小娥也想要一個我們的寶寶。」
忍無可忍之下,我請來了老公的大伯母。
婆婆身體裡住了個少女,大伯母是精神病院的退休金牌護工。
1
「老公,王曉雷!我有了!」
老公看到我手裡的驗孕棒,驚喜地抱住我。
「太好了!雪安!我要當爸爸了!」
「嘔」誇張的幹嘔,瞬間打破了客廳裡溫馨甜蜜的氣氛。
我驚訝地望過去。
婆婆穿著一身粉色的蕾絲睡裙,捂著嘴,臉色蒼白,身體搖搖欲墜。
「媽,您怎麼了?」曉雷放下我,關切地問。
婆婆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我,然後身子一軟,倒進了曉雷的懷裡。
「曉雷哥……」
她夾著嗓子,
聲音又甜又膩,聽得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小娥好像……好像也懷了你的寶寶呢。」
一陣陣惡心感往上湧。
王曉雷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尷尬地想推開他媽,卻又不敢用力。
「媽!你別胡鬧了!雪安她……」
話沒說完,婆婆的眼淚就滾落下來。
「哥哥你兇我!」
她捂著肚子,哭得梨花帶雨,「你一兇我,小娥的肚子就好痛,寶寶要被你嚇掉了……」
我簡直無語到想翻白眼。
六十歲的人,演起瓊瑤劇來,矯揉造作比專業人員都投入。
「媽,我沒兇你,你先回房休息。」曉雷的聲音充滿了無奈和疲憊。
連哄帶騙地把李秀娥扶回了她的房間。
等他再出來時,客廳裡隻剩下我一個人。
剛才那份為人母的喜悅,已經消散得無影無蹤,隻剩下一地凌亂和委屈。
曉雷走過來,疲憊地抱住我:「雪安,對不起,媽她……爸走後,她腦子不清楚,你別往心裡去。」
我靠在他懷裡,心裡堵得難受。
第二天一早,我剛拿出醫生開的葉酸準備吃。
婆婆從旁邊伸手過來,搶走了我手裡的藥瓶。
她換上了一套 JK 制服,正得意洋洋地看著我。
「嫂子,小娥也是孕婦了,十八歲的小孕婦比你更需要補充營養。」
說著,她就擰開瓶蓋,倒了一大把葉酸往嘴裡塞。
我氣得衝上去想搶回來:「媽!那不是糖!不能那麼吃!」
李秀娥立刻後退幾步,
把藥瓶SS抱在懷裡,嘴一癟,又開始嚎啕大哭。
「嗚嗚嗚……曉雷哥!嫂子要害我的寶寶!」
「她嫉妒我也懷了你的孩子,想讓我流產!你好狠的心啊嫂子!」
王曉雷聞聲從房間衝出來,看到這一幕,頭疼地揉著太陽穴。
他沒有指責李秀娥,反而來勸我。
「雪安,算了,一瓶葉酸而已,我再去給你買。媽她就是個糊塗蛋,你跟她計較什麼?」
我失望地看著他。
又是這句話,又是這種和稀泥的態度。
我再回頭看李秀娥。
她躲在曉雷身後,一邊假惺惺地抹著眼淚,一邊朝我投來一個挑釁又得意的眼神。
她不是腦子不清醒,她比誰都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2
自從那天起,
家裡就變成了兩個「孕婦」的戰場。
我孕吐,李秀娥就抱著垃圾桶吐得比我還大聲,驚天動地。
我嗜睡,她就說自己也困,非要擠到我們的床上,美其名曰「孕婦之間有感應,方便互相照顧」。
最讓我惡心的是,她要求王曉雷每晚都要給她讀胎教故事。
「曉雷哥,你讀書給小娥和寶寶聽嘛,就像我們小時候一樣。」
她穿著小熊睡衣,抱著一個毛絨兔子,用那種嗲得能掐出水的聲音撒嬌。
王曉雷尷尬得腳趾都能摳出三室一廳,但又不敢拒絕。
我實在忍不了,嚴厲地拒絕了她睡在我們中間的要求。
那天晚上,我做了個噩夢。
半夜驚醒,一睜眼,就看到床頭站著一個披頭散發的黑影!
婆婆就那麼直勾勾地站在黑暗裡,
SS地盯著我的肚子。
我嚇得魂飛魄散,尖叫出聲。
王曉雷也被驚醒,打開了床頭燈。
燈光下,李秀娥的臉白得像紙,配上她幽幽的眼神,比鬼片還驚悚。
她緩緩地開口,聲音像是從地底下飄出來的:
「原主姐姐生氣了,她說……她要帶走嫂子肚子裡的那個孽種。」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我隻覺得腹中一陣絞痛,動了胎氣。
王曉雷也嚇壞了,連夜把我送去醫院。
醫生檢查後,說我情緒波動太大,有先兆流產的跡象,必須臥床靜養。
我躺在病床上,看著天花板,第一次感到了徹骨的恐懼。
從醫院回家後,王曉雷第一次對他媽說了重話。
「媽!你鬧夠了沒有!
雪安差點流產你知不知道!」
李秀娥愣了一下,隨即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撒潑打滾。
「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兒子大了就嫌我老了!連哥哥都不要小娥了!我不活了!」
她一邊哭嚎,一邊真的朝著牆壁狠狠撞了過去。
「砰」的一聲悶響,把我和王曉雷都嚇傻了。
還好額頭隻是紅了一片。
但這一招「自S」,徹底擊潰了王曉雷最後一點強硬。
他隻能再次妥協,跪在地上求她,哄她,保證再也不兇她了。
我躺在床上,看著這荒唐的一地雞毛,隻覺得心力交瘁。
李秀娥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她見我臥床保胎,不僅沒有半點收斂,反而更加變本加厲。
她故意在我房間門口蹦蹦跳跳,嘴裡還振振有詞:「嫂子你看,
小娥幫你運動一下,這樣對寶寶好哦。」
我氣得渾身發抖,隻能閉上眼睛不去看她。
更可怕的是,有天下午我午睡醒來,想下床去洗手間。
剛一伸腳,就感覺地板滑膩膩的。
我低頭一看,瞳孔驟然緊縮。
床邊的地板上,被人倒了一大灘油!
如果我剛才沒注意,一腳踩上去,後果不堪設想!
婆婆正端著果盤從門口經過,看到我發現了,還無辜地眨了眨她那雙渾濁的老眼。
「哎呀,嫂子,你看小娥多不小心,把按摩油打翻了呢。」
我再也控制不住,指著她尖叫起來:「李秀娥!你這個瘋子!你老公S了,你就開始作,你想S了我跟我的孩子!」
王曉雷聞聲趕來,看到地上的油,也終於爆發了。
他衝著婆婆大吼:「媽,
你到底想幹什麼!那是我老婆!是你孫子!」
婆婆見他真的動怒,故技重施,轉身就朝陽臺跑去,哭喊著要跳樓。
「你們都合起伙來欺負我!我S了算了!把這個身體還給原主!」
王曉雷疲於奔命地去拉她。
我看著眼前這永無休止的鬧劇,身體和精神都達到了極限。
我不能再忍了。
再忍下去,我和我的孩子都會被這個老妖婆逼S。
我摸出手機,撥通電話。
我用盡全身力氣,對著電話那頭說:
「大伯母,救命!」
3
第二天下午,救兵從天而降。
門鈴響起時,婆婆正穿著我的孕婦裙,在客廳裡走貓步,練習孕婦的優雅。
王曉雷去開門,門口站著一個身形高大、面容嚴肅的中年女人。
她就是王曉雷的大伯母,王家的「定海神針」。
大伯母年輕時在精神病院當了三十年的護工,後來做到了護士長,退休前是醫院裡公認的金牌護工,專治各種不服。
她身後還跟著兩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男人,手裡提著一個專業的銀色醫療箱。
那氣場,強大得不怒自威。
婆婆看到大伯母,臉上的天真爛漫瞬間凝固,眼神閃過一絲慌亂。
她下意識地想往房間裡溜。
「站住,跑哪去啊!」
大伯母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一把就揪住了婆婆的後衣領。
「小娥妹妹,跑什麼呀?嫂子專程來看你了。」
大伯母臉上掛著笑,但那笑容看得滲人。
婆婆被她拎著,拼命掙扎:「放開我!你這個老女人!曉雷哥救我!
」
王曉雷站在一邊,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卻被大伯母一個眼神給瞪了回去,隻能尷尬地撓撓頭。
我從房間裡走出來,看到這一幕,積壓了多日的鬱氣,終於散去了一絲。
爽快!
大伯母把婆婆往沙發上一扔,然後打開醫療箱,宣布道:
「鑑於弟妹目前精神狀態極不穩定,且有傷人及自殘傾向,從今天起,對她進行為期一周的居家封閉式強化治療。」
說著,她指揮那兩個年輕人,把婆婆衣櫃裡所有粉色的裙子、帶蕾絲的睡衣、可愛的發卡,全都收繳了上來。
「不要!那是我的公主裙!還給我!」婆婆撲上去想搶,被一個年輕人輕松按住。
她開始撒嬌賣萌,衝著大伯母甜甜地叫:「好姐姐,你最好了,小娥最喜歡姐姐了。」
大伯母冷笑一聲,
從醫療箱裡拿出一副醫用手套,緩緩戴上。
「別來這套,我是你嫂子,別瞎比,在我這兒,叫媽都沒用。你這是病,得治!」
我看著大伯母,偷偷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到了晚飯時間,我終於吃上了一口安生飯。
而婆婆的「特制營養餐」也端上來了。
一碗墨綠色的液體,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苦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