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主打一個吃吃吃。
有一天在買油滷串串的時候，一個客人問老板，鍋底能不能打包。
老板說：「那不行，這可是我祖傳秘方，被你們學去了可咋辦。」
我想起孫嬌嬌曾試探著問我要過滷味配方。
我也是委婉地拒絕了，這是爺爺傳下來的，不能外泄。
李家滷味當年在我們縣城也是響當當的招牌，可惜被我爸敗光了。
這不隻是個方子，是祖上的傳承。
她當時還不屑地說：「不就是個滷菜方子嗎？網上到處都是。」
後來她自己試了很多次，味道差得遠，才又灰溜溜回來找我拿貨。
隻是他們一直沒放棄過。
張強明裡暗裡提過好幾次想買方子。
孫嬌嬌還提議到我家幫我做滷味。
都被我拒絕了。
我突然茅塞頓開。
或許他們早就記恨上了我。
5
躺平的日子舒心得不得了。
這段時間我考察了不少滷菜，回家後我就開始琢磨新產品。
沒兩天，孫嬌嬌火急火燎找到了我家門口：「悅悅，你怎麼這麼多天沒出攤？電話也不接，你去哪裡了啊？」
我積壓的火氣「噌」地冒出來，罵得很難聽。
她尖叫：「就吵吵架而已，你是打算跟我絕交嗎！你真當我們離了你生意就做不了了？」
說完便氣衝衝地走了。
可沒過幾天，她又跑來我家找我。
低聲下氣求我供貨。
我說：「你先把欠我的十萬塊給了，再談供貨的事情！」
她絞著手指：「我手上沒那麼多，
錢都在張強那裡，我現在最多隻能給你 2000。」
哈？
我差點被氣笑了。
「那免談！」
被拒絕後，她臉上的哀求消散。
「李悅！你口口聲聲說把我當閨蜜，結果你捏著我的命門是什麼意思？你一個程序員遲早要回去上班，你又不可能賣一輩子滷味！為什麼非得守著這個方子！好，方子我不要你的，現在我買你的滷味也不行！你到底要幹什麼！」
她喘著氣，眼神混亂地在我臉上搜尋。
「是，我們是欠你錢，是張強舉報了你，是我們不對！可我也難啊！火鍋店現在一天不如一天，以前的老客都是衝著滷味鍋底來的，你這一斷貨，客人全跑了！我試了別的滷味，根本不行！」
她往前湊了一步，近乎哀求：「悅悅，要不然算我求你，你把方子賣給我行不行？
除了十萬的貨款，我再……我再額外給你加五萬！你拿著這錢，去蘇州找你媽你姐，找個正經工作，不是更好嗎？這破攤子風裡來雨裡去的，有什麼好守的？」
我看著她，心裡那片涼透的地方，連最後一絲火星也熄滅了。
她直到現在，都覺得我是在捏著命門要挾她。
覺得我守著祖傳的東西是擋了她的路。
甚至覺得她提出買方子是對我的恩賜和兩全其美的解決方案。
她壞嗎？
好像也不那麼壞。
畢竟曾經她對我的好是真的。
她隻是極端自私，認為我們的友情、我的原則，都應該為她讓路。
我平靜地開口，聲音隻餘疲憊和疏離。
「孫嬌嬌你聽好。第一，那十萬貨款一分都不能少，必須給現金，
你不給我自然有辦法對付你。第二，方子不賣。以前不賣，現在不賣，將來更不會賣。你走吧！」
「好！你有種，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多年情分徹底撕碎。
我好像頭一次認識她。
6
我重新整裝出發。
又回到了原先的攤位。
我換了新車。
車身是幹淨明亮的棕色，側面用醒目的楷體噴繪著「李氏滷味」四個大字，旁邊是 Q 版廚師頭像。
車頂還加裝了可伸縮的遮陽棚。
我還特意去把健康證和食品經營許可證裝裱起來，掛在了最顯眼的位置。
吃一塹長一智，這次，我要把所有隱患都堵S。
除此之外，我又新增加了蜜滷和青花椒辣滷兩個品類，我十分有信心絕對能火爆。
然而，
半小時過去了，預想中的老客盈門並沒有出現。
隻有零星幾個生客買了點嘗鮮，行色匆匆的老熟人看到我，眼神躲閃，甚至繞道而行。
一種詭異的冷清感籠罩著我的新攤車。
正疑惑間，隔壁賣冰糖雪梨的小妹出攤了。
她看到我，明顯愣了一下，磨蹭了半天才湊過來：「姐，你……你怎麼還回來出攤啊？」
我很奇怪：「怎麼了？證我都辦齊了，車也換了新的。」
她抿了抿嘴，掏出手機，眼神裡帶著同情：「你要不然看看這個吧……」
我接過手機，粗略地掃了一眼，頓覺眼前一黑。
「深扒『網紅』滷味內幕！」
視頻裡，沒有直接露出我的正臉，但用了我之前舊推車的模糊遠景和我的健康證照片。
馬賽克打得也很巧妙，看起來是遮擋住了信息，但是卻能根據沒有遮嚴實的部分猜出全名。
內容更是讓人火大，說我家滷味之所以香味獨特、讓人上癮，是因為添加了「秘制料包」。
暗示可能含有罂粟殼等違禁成分。
視頻還剪輯了我上次被執法人員查處的畫面，重點突出了「無證經營」和「罰款」的字眼。
並危言聳聽地表示：「這樣的攤主，在被處罰後非但不思悔改，反而迅速更換裝備，意圖繼續蒙騙消費者，其食品安全問題令人堪憂！」
評論區更是烏煙瘴氣。
「臥槽！我就說怎麼那麼香，每次路過都饞得走不動道！原來是加了東西！」
「無證經營還敢這麼囂張？舉報得好！」
「看來上次罰輕了！這種黑心商家就該永久封S！
」
「取關了，以後再也不敢吃了。」
手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
渾身的血液像是瞬間凍結，又在下一秒瘋狂燃燒！
這顛倒黑白、惡意中傷的手段，比當面潑髒水更陰毒百倍！
他們何止是要毀掉我的攤子，這是要徹底毀了我的名聲。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將手機還給了冰糖雪梨小妹。
「姐，你沒事吧！」
我幹脆找她買了一碗冰糖雪梨，一邊吃一邊說。
等我把這段時間的奇葩事兒說完，她比我還氣。
「我哩個去！這都啥人啊！恩將仇報，狗都不如吧！」
聊完之後，冰糖雪梨也見底了。
心情好了很多。
我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一個電話，冷靜地開口：
「喂，
是陳律師嗎？對，是我，李悅。我需要你的幫助……」
7
陳律師是我以前公司的法務，他比我早半年離職。
後來我們也一直有聯系。
聽完我的陳述，他言簡意赅：「證據鏈很清晰，對方涉嫌商業詆毀和名譽侵權。我們可以先發律師函，同時申請平臺刪除不實視頻，並做好起訴準備。」
「告！必須告！不僅要告發布視頻的自媒體，更要告背後的張強和孫嬌嬌！」
他們想用流言蜚語逼S我？
沒門！！
然而，就在我固定網絡證據時。
孫嬌嬌的媽媽找了過來。
她提著一袋水果，站在我的新攤車前，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尷尬和憔悴。
「悅悅……」
我趕緊接過水果：「劉姨，
您怎麼來了？」
她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你媽都告訴我了，這事兒不管怎麼說都是嬌嬌的錯，怪我教女無方。」
看著這位從小看我長大的長輩，我心裡五味雜陳。
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麼。
「悅悅，阿姨……都沒臉來見你。」
「嬌嬌做的那些混賬事，我都知道了。」
孫阿姨的聲音很低，帶著壓抑的痛心。
「你孫叔被她氣得血壓都上來了，把她罵了一頓，可那丫頭……現在是油鹽不進，被那個張強迷了心竅了！」
她抬起頭，眼神裡沒有祈求，隻有一片被傷透後的灰敗：「阿姨今天來，不是替她求情。我是來跟你道個歉，我們對不住你，養出這麼個是非不分的東西！」
我愣住了，
沒想到她會這麼說。
劉姨從隨身的背包裡掏出幾打現金：「這錢我們先還你一部分，剩下的，我們就是砸鍋賣鐵也一定給你湊上！」
我看著那沓錢，心裡堵得厲害。
「你拿著！」
劉姨不由分說地把錢塞進我手裡：「悅悅，你告！該怎麼告就怎麼告！讓她吃個虧，受個教訓！不然她以後指不定還要釀出什麼大錯來！她現在眼裡隻有那個張強，連爹媽的話都聽不進去。」
我的心頭一緊，把錢推了回去。
「劉姨，孫嬌嬌是個成年人，她跟張強一起開火鍋店。欠賬也是他倆一起欠，沒理由讓你們老兩口替他們還錢。這錢您拿回去，我不會收！」
推辭了幾番後，
劉姨的眼圈終於紅了，她重重地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轉身佝偻著背離開了。
那背影，
寫滿了一個母親的無奈與心痛。
送走劉姨，我心情復雜，但反擊的決心更加堅定。
連她這樣老實的長輩都被逼到這份上，張強和孫嬌嬌，是真的無藥可救了。
幾天後，律師函精準送達「嬌嬌地攤火鍋」。
張強給我打了電話：「你他媽有什麼證據證明視頻是我們發的？」
呵呵，不打自招。
我說：「睜大你的狗眼看看，我告的是你欠債不還！」
另一邊我也沒闲著。
既然他們說我的滷味「有問題」，那我就偏偏要讓它「透明」到底。
我定制了一批小巧的試吃杯，將新推出的「蜜滷」和「青花椒辣滷」切成小塊，供給過往行人。
同時，我把滷味送到有關部門質檢，拿到證明後我就親自錄制了一個視頻回應，又花錢買了同城推送。
真金不怕火煉。
口碑開始以最原始、最有力的方式回歸。
誹謗我的那個視頻作者也聯系了我，求我撤訴，說他也是收錢辦事。
我問他是誰，他給了一個手機號。
如我所料，正是張強的。
8
隻可惜法律的扳手一旦擰起來，那堪稱火花帶閃電。
在我的律師提交了完整的證據鏈後，平臺迅速刪除了那條誹謗視頻。
同時，法院的傳票也如期送達張強和孫嬌嬌手中。
面對鐵證，他們慫了，選擇了庭外調解。
那個發布視頻的自媒體號被要求在其主頁置頂發布為期一周的道歉聲明，並賠償我名譽損失及訴訟費用共計三萬元。
法官給了孫嬌嬌他們限期，但他們顯然打算拖到底。
錢不還不說，
張強甚至有一天晚上趁著夜市人流高峰期，帶著一身酒氣衝到我的攤前。
指著鼻子罵我「趕盡S絕」、「不講情面」。
孫嬌嬌跟在他身後，一言不發。
我直接按下了早就設置好的手機快捷撥號，對著那頭簡單說了句：「有人鬧事，老地方。」
是的，我又不傻。
雖然我爸媽不在老家，但我家親戚朋友可不少。
誰還找不到幾個撐腰的人了？
所以當我身高 190 的表哥和 183 的表弟趕過來時。
張強的酒醒了一半，色厲內荏地撂下幾句狠話，拉著孫嬌嬌灰溜溜地跑了。
經過這一遭，我明白，跟他們講道理、等法律流程，太慢了。
他們像牛皮糖，得用點非常手段才能徹底甩掉。
既然他們不還錢，
那就按照不還錢的對待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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