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路修自始至終冷著一張臉。
我想著系統的任務,沒有心思和雷小龍爭辯。
人群散開,我拉著路修的白色襯衫下擺,「好熱,我們去學校後山的樹蔭下躲躲吧。」
路修被我拽著,進了後山。
他徑直走向一處樹叢,扒拉開雜草,裡面探出一個毛茸茸的白色小腦袋。
我眼前一亮,「好漂亮的小白犬。」
之前路修躲避雷小龍的時候,在後山遇見了奄奄一息的它。
小白犬中暑了,路修救了它,他已經喂了小白犬很久了。
我看著通體雪白的小狗,心裡一陣發毛。聯想到系統的S亡提示,感覺這小白犬就是白無常的化身,它要來索路修的命。
「你可以摸摸它。」路修說。
小白犬歪著小腦袋看著我,
一臉天真無邪。
算了,真要索命,也不是我能阻止得了的。
10.
「汪嗚!」
小白犬的腦袋被飛來的石頭砸了一下。
「躲在這裡幹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呢!」雷小龍手持木棒,身後跟著一幫人。
路修向我使了個眼色。
倆人一狗,寡不敵眾,跑!
路修緊緊拉著我的手,我摟著小白犬,繞著林子跑。
身後的雷小龍一行人緊追不舍,倆人一狗被逼到了湖邊。
我牽著路修的手,手心沁出了汗。「怎、怎麼辦……」
路修拉著我就往湖裡跳。
「唉我不會遊——咕嚕咕嚕咕嚕……」
嗆了幾口水,
憋著一口氣差點嘎了。
路修把我推出了水面,結果他體力不支沉下去了。
我爬上岸,雷小龍一行人早就沒了蹤影。
我想這就是路修S亡的節點。
可是系統沒有任何動靜,沒有讓我恢復記憶,回到現實世界的跡象。
難道是我扮演霸凌者的演技太拙劣,系統把我拉黑了,我要S在這裡嗎?
抬頭看著晴朗的天空,等著被雷劈S。「晴天霹靂,來吧!」
「喂!拉我一把,再不過來我就真淹S了。」
「?」
小白犬將路修拉出了水面!
小狗也已經力竭,隻要我伸手拉路修一把,他就能上岸。
但是我卻後退兩步。
系統要讓我成為霸凌者,放任路修的S亡,這樣我就能恢復記憶,回到現實世界繼續活著。
身後突然傳來路修的冷笑,「我就知道,親生父母都將我踢來踢去,何況是你。」
聽到這話,我迅速回過神來,跑得飛快。
11.
我跑到大樹下,三兩下爬上樹,拽著粗壯的枝幹蕩啊蕩。
咔嚓一聲,枝幹斷了。
我狠狠摔在地上。
來不及喊疼,撅著屁股,拖著粗樹枝一溜小跑回到湖邊。
「路修,快抓住樹枝!」
他愣愣地看著我,不可思議地抓緊我遞來的樹枝。
上岸之後,路修黑著臉,「呵,假惺惺。」
「拜託,是我救了你。」
「可你猶豫了。」
「你的第一反應就是放任我去S,你還是和那些人一樣,把我當成累贅。」路修自嘲道,一副被所有人辜負的可憐樣。
「啪!」
我衝上去就是一巴掌。
「你煩不煩?我救了你,還沒怪你把我拉下水呢,你在這裝什麼陰鬱病嬌?年紀輕輕不學點好,淨整這些負能量的東西。」
路修不說話了,小白犬鑽進他的懷裡,瑟瑟發抖。
「還整天把S掛嘴邊嗎?還活不活了?!」
路修猛猛搖頭,又猛猛點頭。
我總感覺哪裡不對勁。
怎麼每次路修被罵或者被打,他就不作了,馬上安靜下來?
路修家的司機說過,他用讓自己受傷的方式來換取父母的關心,難道時間久了,這家伙受虐成癮了……
我一巴掌還給他打爽了?
12
我有一計。
霸凌不就是欺負人嗎?欺負人不就是要違背他的意願嗎?
既然他有受虐傾向,被欺負就是他的意願,那我保護他,不就是極致的違背意願嗎?
「系統,這頂級理解,你得給我滿分!」
我真是個天才。
我和路修回到教室,雷小龍坐在位置上魂不守舍,見了我們就跟見了鬼一樣。
但嘴還是很硬。
「沒S?也沒關系,就算你S了,我是未成年,不適用S刑,頂多蹲幾年就出來了。」
雷小龍對著他又是一頓羞辱,可路修始終不搭理他。
雷小龍抡起拳頭就要打。
不好,不能讓路修被打。
別給他打爽了。
我衝上去抓住雷小龍的胳膊,擰得他哭爹喊娘。
「痛痛痛!」
「要脫臼了!」
我撒開手,「雷小龍,我警告你,
不要再欺負路修。否則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雷小龍是個半吊子體育特長生,成績不好才臨時選了這條路。
而且從某種角度來說,我從小漫山遍野地跑,砍柴挑水,是童子功。身強力壯,渾身使不完的牛勁。
惹到我,算是踢到鐵板了。
「我爸是班主任,你怎麼敢……」雷小龍的音量明顯弱了。
「班主任算個啥?他有本事剝奪我的受教育權嗎?他有資格阻止我參加高考嗎?」
「我告訴你,我從小天不怕地不怕,誰惹我我就打回去。我是孤兒怎麼了,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我沒有後顧之憂。」
懟得雷小龍啞口無言。
我戳了戳路修,「放心,以後我罩著你。你別想再挨罵、被打了。」
路修冷著臉,眼裡的情緒很復雜。
他應該很恨我,將他的受虐之路堵得SS的。
【檢測到宿主正在進行「逆向霸凌」行為,行為邏輯符合隱藏任務。】
這樣也好,既能不違背我的良心,又能滿足系統的要求。
我真是個天才,這麼細節的地方都能被我推敲出來。
13.
雷小龍消停了很長一段時間。
但是秋季運動會上,五千米,他輸給了路修。
「體育特長生被舞蹈生套圈了。」
最嚴重的是,他因為和路修較勁,意外傷了肌腱,這意味著他參加不了來年的體考了。
同學們議論紛紛。
「我要是雷小龍,嘎嘣一下撞S得了,太丟人了。」
「我去,參加不了體考,前途一片黑暗啊。」
……
路修那傲嬌的S樣子,
不帶正眼看雷小龍。
氣得雷小龍牙痒痒,但我在,他沒敢動。
這下我要提心吊膽,提防雷小龍趁我不在的時候報復路修。
「你能不能別跟著我了。」
「不行。」
「這是男廁所。」
「又不是沒進過。」
我背靠在男廁所外牆上,揮了揮手,「行了,我就在外面等你。」
路修進去後,走過來兩個其他班級的男生。
「我聽說雷哥要在元旦幹票大的,他要整那個路修。」
「怎麼整?」
「路修不是要排練元旦的舞蹈嗎?到時候提前把棚頂的鐵架做個手腳,等正式演出的時候砸下來,不S也得丟半條命,當眾丟人,還能毀了他的藝考。」
「他倆之間的仇怨這麼大嗎?我聽班裡女生說,路修除了高冷愛裝,
人不壞的。」
「雷哥追了三年的女孩,連看都不看他一眼!路修這個轉學來的娘炮,就因為會扭幾下破舞蹈,那女孩就上趕著送情書?還有,要不是因為路修,雷哥能受傷?路修毀了雷哥的前途!他當然要在路修最風光的時候,當眾毀了他!」
「路修沒來之前,雷哥才是校草,路修搶走了雷哥的榮耀。」
我抿著嘴努力不笑出聲來。
校草?就他?成績不好,一股汗餿味,還愛開黃腔,百草枯來了都搖頭。
我把這事告訴了路修,勸他不要參加元旦舞會,果不其然,這家伙有受虐傾向。
「少管我。」
要不是為了完成系統任務,我才懶得管。
想要阻止悲劇發生,我隻能一直看著路修,大不了在他上臺的時候SS拉住,撒潑打滾也要讓他上不了臺。
盯著雷小龍是沒用的,
警告一次,他還會有新的鬼主意冒出來。
熬到了元旦,早上起來,剛出宿舍樓一會兒,我被幾個男生綁走了。
「路修今天就要上臺了,不能讓你破壞雷哥的復仇大計。」
14.
雷小龍的計劃得逞了。
路修的腿廢了,藝考是不可能的事了。
看著他自己滑著輪椅進教室,我的腦袋簡直要炸開。
四下無人時,我破口大罵:「你賤不賤啊!」
「我都跟你說了,危險,你不要去,你為什麼還要傻傻地去!」
「你會很痛,很痛啊!」
真是奇怪,我的眼淚止不住地流,看著眼前一臉冰冷麻木的路修,我真的很心梗。
不知是心疼路修,還是心疼我自己,被嬸嬸一家N待,進了福利院被小朋友孤立,吃苦習慣了,
人都麻木了。
霸凌真的很痛,當時就算一笑而過,日後終究會有崩潰的一天,那些黑暗的記憶就是終生的凌遲。
路修的眼睛微微紅了。
良久,他開口:「夏漫漫,你真的會為我著想嗎?」
「我跟你這種冷冰冰的人說不清楚,你這樣的受虐狂我救不了。」
路修的聲音很平靜,「我沒有受虐傾向。」
「跳舞是我的夢想,我不願意放棄任何上臺的機會。」
「還有……如果,如果我在臺上跳得足夠好,他們……或許就會來看我了。」
「我真服了你,就為了不負責任的父母,你連命都不要了嗎,真是瘋——」
「喲,路修!」
雷小龍拄著單拐進了教室。
見了我,還是下意識有些閃躲,隻敢盯著路修:「嘖嘖嘖,腿廢了呀。」
路修神色淡漠,不理不睬。
雷小龍從身後拿出一團白色的東西扔在路修的腿上。
「讓這個斷了腿的小畜生來陪你吧。」
「它的腿,也是我幹的,不用謝。」
是後山的那隻小白犬。
它蜷縮在路修的腿上,痛得發不出聲音,兩條後腿被生生折斷。
15.
「我弄S你!」
路修目眦欲裂,憤怒掙扎著要起身揍他,差點連人帶椅翻過去,我連忙扶住。
「這S狗全身毛都是白的,跟你這個小白臉還挺搭的。」
雷小龍又將路修桌上的那本《山海經》打落在地,用腳狠狠地踩。
「怪人看怪書,你看了這麼多牛鬼蛇神,
怎麼不見得有哪個神獸從書裡蹦出來救你?」
「你不會把這S狗當神獸了吧?S娘炮,怪胎,舞臺的鐵架怎麼就沒砸S你呢?」
「路修,你毀了我的體考,我的前途都被你毀了,現在你也是個廢人了!」
我極力安撫著路修的情緒,心裡盤算著怎麼打雷小龍會讓自己的手不那麼疼。正好,我看見了路修腕上的高強度合金手表。
「路修,借你手表一用。」
「小白臉,S娘炮,你站起來呀,站起來打——」
我把金屬手表套在拳頭上,一拳將雷小龍抡翻在地。
「啊!」雷小龍躺在地上,捂著嘴巴,面部痛苦扭曲。
「我的牙,我的牙!」
我SS踩住雷小龍的腿,「你不是體育特長生嗎?練習跑步很辛苦吧,這樣,
另一條腿我也幫你廢了,好事成雙。」
可恨啊,我還沒來得及動手,同學們就都回來了。
他們衝上來拉開我和雷小龍,還對我指指點點。
「夏漫漫你怎麼能打人呢!」
「快去報告老師!」
「天哪,雷小龍的牙齒被打斷了好幾顆。」
……
嘰嘰喳喳的吵S了。
拉住我的人,我反手就是一巴掌,過來譴責我和路修的,一巴掌。
男同學一巴掌,女同學一巴掌,恨不得降龍十八掌。
「平時路修被欺負,怎麼不見你們這麼有正義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