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當大地震再次來襲,我想都沒想,扛起他就跑。
系統瘋狂報警:【救他,你會徹底消亡!】
我咧嘴一笑:「巧了,孤兒一個,生S看淡!」
身上的路修卻突然在我耳邊輕笑:「夏漫漫,謝謝你。」
「忘了說,我,就是系統本身。」
01
「來,誰敢再來,拖把沾屎,戳誰誰S!」
我已經一拖把呼到了雷小龍臉上。
「剛從女廁所的長糞池裡撈出來的,還沒衝走,便宜你了。很美味吧?」
剩下幾個人都不敢上前,灰溜溜跟著雷小龍跑了。
少年抱著雙膝,蜷縮在角落。
「喂,沒事吧?」
我伸手去扶,卻被他甩開。
「多管闲事。」
「S傲嬌,晚自習放學人都走光了,要不是我路過,你的腿就廢了,再也跳不了舞!」
若不是白天雷小龍對著我開黃腔,路修幫了我,我才不會來幫他。
系統給我的任務是霸凌路修,我幫他可是冒著被雷劈S的風險!
路修顫顫巍巍爬起來,皮膚白皙,四肢修長,我見猶憐,不愧是跳古典舞的藝術特長生。
天黑了,廁所光線不好,他剛站起來就崴了腳。
我一把攬住他的細腰,「看吧,還得靠我。」
路修的眼中沒有絲毫信任感,看我時的眼神滿是疏離與倔強。
「上來。」我蹲在路修身前。
「離我遠點,用不著你管。」
「你踏馬煩不煩!再多說一個字,我拖把呼你臉上信不信?」
路修震驚地看著我,
一聲不吭,趴在我背上。
02
「你家在哪?坐公交還是地鐵?」
路修的雙手搭在我身前,劃拉兩下手表的電子屏,「劉叔,來接我。」
私家司機,好啊。
我就多餘問。
「你這手表挺先進啊,還能打電話,我都沒見過。」
「能不能放我下來?」他很不耐煩。
我顛了顛,「不行,不能讓你離開我的視線半步,一直等到司機來接你,我再放你下來。」
路修摟著我的脖子不讓自己掉下來,「你的手不酸嗎?哪來那麼多牛勁?」
「從小砍柴洗衣做飯喂豬喂雞,漫山遍野地跑,當然有勁。」
「你爸媽也對你不好?」路修問。
「我沒爸媽。我外婆把我養大的,好多年前已經去世了,之後又去了嬸嬸家,
後來我在福利院長大。」
我想了想,「什麼叫『也』?你爸媽對你不好嗎?」
路修不吭聲了。
「你看起來瘦,但是身上的肌肉還是很緊實的,我背著你能感覺到。」
「咳、咳……」
「大熱天的,你感冒了?」
路修又不說話了。
「跳舞是不是很辛苦啊,你是從小就開始跳古典舞嗎?」
「路修,我跟你講,我最喜歡吃福利院劉姨做的辣椒炒肉了,加很多辣椒,爆辣的那種。你喜不喜歡吃辣——唔?」
一隻冰涼的手掐住我的兩側腮幫子,我的嘴像金魚吐泡泡一樣張著。
「吵。」
03
汽車大燈照亮了眼前的路。
一輛車頭立著個金黃色小人雕塑的黑車停在路邊,
司機下車打開後座的車門。
金黃色小人彎著腰,好難看。
我背對車座,用慣性將路修甩進車裡。
「小修,你這是又被同學打了?路總和路夫人離了婚,各自組建新的家庭,他們顧不上你。你何苦非要轉學到小縣城,還用這種方式來吸引他們的注意呢……」
「我沒事。」
「路修,你爸媽也不要你啊?」
路修勾了勾手,示意我過去。
他猛地抓住我的後脖頸,我一下子衝到他的臉上。
我意識到自己可能是說錯話了,「對不起,我嘴巴比腦子快。」
路修壓低了聲音,眼神狠厲:「夏漫漫,別以為我會領你的情,離我遠點,少管我。」
「哦。」
「幾點了?」我問。
路修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但還是松開手,把手表給我看。
22:40!我拔腿就跑。
邊跑邊回頭喊:「都怪你,浪費我那麼多時間!寢室都快熄燈了,我今天還要洗頭呢!」
04.
系統很癲。
我在現實世界中S去,被系統抹去了記憶,完成霸凌的任務就能回到現實世界,活下去。
想不明白,為什麼要讓我去霸凌別人。
路修會跳舞,惹得全校女生青睞。雷小龍喜歡的一個女生也給路修寫過情書。
「你別纏著我,雷小龍,你連路修的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
之後雷小龍抓著路修不放,帶著一群人霸凌他。
「我爸是班主任,老來得子,最寵我。」
「路修,你的夢想是要去修路嗎?」
「S娘炮,小白臉搔首弄姿跳什麼舞!
就你特殊,就你高冷,真惡心。」
我時刻謹記系統的任務,我是霸凌者。
我一直冷眼旁觀,下不了手,漠視霸凌者的行為本身不也是一種霸凌嗎?
05
白天的時候,我隨口吐槽了雷小龍一句,因為他天天說路修的名字土,是修路的。
倒也不是為了路修打抱不平,隻是我這人厭蠢。
「讓你念書你非要當豬。」
「路漫漫其修遠兮,《離騷》裡的句子,路修的名字,是這個意思。」
「雷小龍,你名字好聽,你是霸王龍,你最霸氣了。」
然後雷小龍就開始攻擊我。
「夏漫漫,聽說你是孤兒?長這麼大哪來的錢生活啊?不會是賣的吧?這樣,你也別高考了,趁年輕,多賣多賺——」
我拳頭都硬了,
剛要抡過去,路修一杯水潑到雷小龍臉上。
上課鈴響了,「S娘炮,你敢潑老子?你等著。」
之後晚自習放學,路修就被拖進了廁所。
系統非說我白天是在幫路修說話,不符合我霸凌者的身份。
晚自習放學的時候,走在外面一道閃電劈得我頭發炸毛直冒白煙,然後又刷新面貌,繼續任務。
嚇S我了,我最怕打雷和閃電了。被寄養在嬸嬸家的時候,我睡在柴房裡,隻有黑暗,雷雨天閃電瞬間點亮柴垛,投在牆上的影子特別嚇人,即使去了福利院,害怕雷電的弱點還是揮之不去。
我摸著小心髒平復心情,結果就碰見路修被欺負。
「喜歡跳舞是吧?我打折你一條腿,長長記性。」
他可是舞蹈特長生啊,斷了腿,他的未來也就毀了。
「看不見,
我什麼都看不見。」我心想。
埋頭走了一秒,還是倒了回來。
【警告,你的身份是霸凌者。】
「打不了再被雷劈一次!反正能刷新繼續!」
於是我卡著系統的 BUG,抓起女廁所的拖把,蘸了蘸料,衝進男廁所。
06
把路修送上車後,那天夜裡,我怎麼也睡不著。
都怪這個S傲嬌,浪費我時間,頭發吹一半宿舍樓斷電熄燈了。
半湿著頭發,怎麼睡!
還有,幫了路修,我還遲遲沒有被雷劈,還怪想的。
正思索呢,突然一道閃電照亮了房間。
「別劈我別劈我……」我抱著腦袋,瑟瑟發抖。
系統卻遲遲沒有動靜。
「不劈我了?
」
【檢測到宿主核心行動邏輯與霸凌任務存在根本性衝突,啟動隱性評估程序。】
「啥隱性程序?」
【你猜為什麼叫隱性程序。】
切,不說就不說。
不劈我就行。
07.
第二天,消息傳得真快,我被全班孤立了。
一群人見我都捂著鼻子,看我很不爽。
「都別惹這個孤兒,她是瘋子。」
「小心她把帶屎的拖把甩你臉上。」
走進教室,蛐蛐聲此起彼伏。
「看吧,這就是多管闲事的下場。」路修挖苦道。
我苦笑,「被孤立而已,我本來就是孤兒,爸媽棄養我,從小被福利院孩子抱團孤立,早就習慣一個人了。」
我真無所謂。
雷小龍拿起路修桌上的那本《山海經》,
扔在了地上。
「不好意思,手滑。」
路修彎腰去撿,被雷小龍踩住了手。
「真是個怪胎,喜歡看這種東西。」
「活得像條蛆,難不成妄想書裡蹦出個神獸來救你麼?」
雷小龍還是照樣為難路修。
但我不會再管了,時刻謹記系統的任務。
雷小龍瞥了我一眼,見我沒反應,拿起路修的水杯,順著他的頭頂澆下。
「成績好能怎樣,班主任又不會為你撐腰。班主任是我爸,老來得子,最寵我這個獨生子了。」
「看你這唯唯諾諾的樣子,家裡人都S光了吧?不然怎麼家長沒找到學校來?」
「最討厭你這種不男不女的娘炮樣子,惡心。」
他羞辱了路修一番,見路修沒有絲毫反抗的意思,覺得無趣,離開了。
路修撿起試卷,右手的手背通紅。
我抓起一包抽紙扔進他懷裡,嫌惡道:「喂,擦擦身上的水,別弄髒我的桌子!」
我已經很盡力在當一個霸凌者了,也不知道系統滿不滿意。
08.
報應來得好快。
欺負完路修,下午突然來月經了。
痛經真是酷刑,我根本站不起來,隻能趴在桌上。
體育課隻能請假,趴在桌上痛得睡著了。
再醒來時,隻覺腰間一緊。
路修把自己的校服外套系在了我的腰上。
他不理會我詫異的眼神,我扭頭看到桌上有一個透明塑料袋,裡面有十幾包衛生巾。
「自己挑。」
路修把最貴的幾個牌子都買了,日用夜用都有,還有安睡褲。
我的眼睛熱熱的,
心裡苦苦的,我以為自己的心已經堅如磐石,但還是被這點關心給整破防了。
路修的手肘添了大片新的擦傷。
他肯定是買衛生巾的時候被雷小龍撞見,又被欺負了。
我在心裡罵了系統一萬遍。路修這麼好的人,為什麼要被這麼欺負。會跳舞,就因為他是男生,柔美就是錯嗎?性格內斂不是錯啊。
「別哭,難看S了。」
我抹了抹眼淚,看見了桌上的那本《山海經》。
隨意翻開一頁,上面寫著神獸諦聽。
「你感興趣?」路修問。
「你給我講講唄。」
「好。」
路修的眼睛亮亮的,他饒有興味地跟我講起了神獸諦聽的傳說。
「虎頭、獨角、犬耳、龍身、獅尾,它跟隨地藏王,聽心聲,辨善惡。」
「看過西遊記嗎?
」
我點點頭。
「真假美猴王那一集,叫來諦聽神獸分辨真假,但諦聽什麼也不說。是因為它知道,兩隻美猴王都是孫悟空,後來S的那個,其實是孫悟空的二心,是心魔的化身。」
「這也太酷了!網上的營銷號都說S的是真孫悟空,因為不好掌控,取經的是六耳獼猴。當時差點給我氣昏過去。照你這麼說,那……很美好了。」
路修問:「你知道諦聽的原身是什麼嗎?」
我搖搖頭。
「一隻小白犬。」
09.
夜裡躺在宿舍床上,怎麼也睡不著。
系統又出現了。
【放任路修的S亡。】
第二天。
大課間,雷小龍造謠我和路修早戀,班主任讓我們在國旗下罰站。
雷小龍冷嘲熱諷:「你們倆還真是臭味相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