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至此,皇後一黨,元氣大傷。
“下一步,”蕭景煜看著我,“你打算動誰?”
“不動誰,”我笑了笑,“等。”
“等什麼?”
“等林氏跳牆,”我落下一子,絕S,“趙德全倒臺,她最大的靠山沒了。她若想保沈清月,隻能走險棋。”
“什麼險棋?”
“與外臣勾結,”我輕聲說,“林氏的哥哥,
是禮部侍郎。禮部管著科舉、祭祀,是太子的命脈。若林家想與太子做交易,這就是最好的籌碼。”
蕭景煜盯著我,眼神深邃:“沈清歌,你究竟還知道多少?”
“我知道的,比殿下想象的還多,”我收拾棋子,“比如,殿下母妃之S,並非皇後一人所為。”
他臉色驟變。
“殿下可還記得,當年為您母妃診治的太醫,除了趙德全,還有誰?”
他沉默良久:“還有你父親。”
“對,”我點頭,“我父親說,當年他開的藥方,被人改過。改藥方的人,是太醫院判——也就是我的祖父。
”
蕭景煜猛地站起:“你說什麼?”
“我祖父是太子母後的人,”我平靜道,“他改藥方,是為了幫皇後掩蓋罪行。而我父親,因為發現了真相,被貶為院判,永世不得升職。”
房中S寂。
良久,蕭景煜才開口,聲音沙啞:“你為何要告訴我這些?”
“因為,”我抬眸看他,“我們的仇人,不止太子和沈清月。還有整個太醫院,整個林家,甚至……整個皇室。”
他重新坐下,眼神復雜:“沈清歌,你比我想象的,更狠。”
“殿下現在後悔,
還來得及,”我說,“與我結盟,就是與整個天下為敵。”
他忽然笑了:“與天下為敵?正合我意。”
他端起茶杯,一飲而盡:“說吧,下一步,我們該動誰?”
“動我祖父,”我冷冷道,“我要他身敗名裂,為我母親陪葬。”
我母親並非病S,而是被祖父毒S的。因為她發現了祖父為皇後改藥方的秘密,還試圖告訴父親。祖父怕事情敗露,幹脆一不做二不休。
前世我S前,才從獄卒口中得知這個真相。
那個獄卒,是蕭景煜的人。要動太醫院院判,不是易事。
沈院判——我的祖父,在太醫院深耕四十年,
門生遍布天下。他又是皇後母族的人,動他就等於動皇後的根基。
但,皇後的根基已經松動了。
“忘憂草”連續服用半月,皇後開始出現幻覺。她先是說夜裡看見先皇後索命,又說聽見嬰孩啼哭。皇帝以為她中了邪,請了法師進宮,卻毫無用處。
我“擔憂”皇後鳳體,向父親提議:“祖父年事已高,不如讓他進宮為皇後請脈?畢竟,他最了解皇後的身子。”
父親猶豫:“你祖父他……”
“父親,”我打斷他,“有些恩怨,該了結了。”
父親沉默良久,終是點頭。
祖父進宮那日,
我“恰好”入宮給七皇子送藥。在宮門口,與祖父“偶遇”。
“清歌?”他見到我,眉頭緊皺,“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頻繁入宮,成何體統?”
“孫女見過祖父,”我規矩行禮,“孫女是奉旨給七皇子送藥,倒是祖父,皇後娘娘鳳體違和,您可要好好診治。”
他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我站在原地,目送他背影消失,隨即轉身,去了坤寧宮。
皇後正在發脾氣,摔了一地瓷器。我進去時,正好一個花瓶砸在我腳邊。
“滾!都滾出去!”她披頭散發,哪裡還有半分母儀天下的樣子。
“娘娘,
”我跪下,“臣女沈清歌,奉七皇子之命,來給您送安神香。”
“安神香?”她眼珠轉了轉,“景煜?他有心了,拿過來。”
我呈上香丸,她接過,深深嗅了一口,眼神清明了些許。
“這香不錯,”她點頭,“比趙德全那沒用的東西強多了。”
“娘娘謬贊,”我低聲道,“其實,臣女還會一套按摩手法,可緩解頭風,不知娘娘可願一試?”
她盯著我,眼神陰鸷:“你有這麼好心?”
“臣女即將嫁給七皇子,自然希望娘娘鳳體安康,”我垂眸,
“況且,臣女祖父也在為娘娘診治,臣女不敢班門弄斧,隻是盡一份孝心。”
提到祖父,她眼神緩和了些:“罷了,你試試。”
我上前,為她按摩太陽穴。指尖注入一絲內力,刺激她的記憶神經。這是母親手札裡的秘法,能喚醒沉睡的記憶。
“娘娘,放松,”我輕聲說,“想想您年輕時,初入宮闱的情景……”
她眼神漸漸恍惚,喃喃道:“初入宮……我那年十六,陛下誇我舞姿傾城……”
“是啊,娘娘天人之姿,”我繼續引導,“可先皇後嫉妒您,
處處為難……”
“那個賤人!”她忽然激動,“她搶走我的寵愛,還讓我跪雪地裡……”
“後來呢?”我柔聲問。
“後來……”她眼神閃爍,“後來她就病S了,陛下說是風寒,可我知道,是我母族……”
她說到這裡,忽然頓住,像意識到什麼,猛地推開我:“你胡說什麼!本宮什麼都沒說!”
我跪在地上,心中狂喜。
她承認了。
雖然隻是一瞬,但足夠了。
“娘娘息怒,
”我叩首,“臣女什麼都沒聽見。”
她喘著粗氣,SS盯著我,忽然喊:“來人!將這妖女拖出去!”
侍衛衝進來,將我拿下。
我被押到殿外,正好遇見祖父出來。他見我如此,臉色大變:“清歌!你怎麼在這?”
“祖父,”我含淚看他,“孫女冤枉,孫女隻是來給娘娘送香……”
“什麼香?”他厲聲問。
“是七皇子給的安神香……”
祖父臉色鐵青,他當然知道,七皇子給的香,必定有問題。他連忙進殿,
想為皇後診脈,卻被皇後趕了出來。
“你也是妖孽!你們沈家,沒一個好東西!”
祖父狼狽地退出來,看向我,眼神復雜。
這時,皇帝駕到。
“怎麼回事?”他看著殿內外的亂象,眉頭緊鎖。
祖父跪地:“陛下,老臣該S,老臣孫女不懂事,衝撞了娘娘……”
“不,”我搶過話頭,“陛下,臣女是為娘娘診治頭風,可娘娘忽然說起了胡話,說……說先皇後之S,與她母族有關。”
皇帝臉色驟變。
“臣女該S!臣女不該亂說話!”我拼命叩頭,
“可臣女所言句句屬實,若有半句虛言,天打雷劈!”
祖父猛地轉頭看我,眼中滿是震驚與S意。
他做夢也想不到,我敢當著皇帝的面,揭穿皇後的秘密。
皇帝沉默片刻,下令:“將沈院判和沈清歌,一並關押,聽候發落。傳太醫院所有太醫,會診皇後病情。”
我被押走時,看了祖父一眼。他眼神陰鸷,像毒蛇。
我知道,他動了S心。
可我不怕。
因為隻有動了S心的人,才會露出破綻。我被關在宮中的暗房裡。
這裡陰冷潮湿,與前世的地牢有幾分相似。不同的是,這次我不再絕望,心中反而平靜。
我知道,蕭景煜會來救我。
果然,第三日夜裡,他提著食盒出現。
“吃吧,”他將飯菜推到我面前,“吃飽了才有力氣看戲。”
“外面怎麼樣了?”我扒拉著飯問。
“很精彩,”他坐下,慢悠悠道,“祖父大人,哦不,沈院判,他咬S了說你誣陷皇後,還拿出了你母親‘勾結外男’的證據。”
我筷子一頓:“什麼證據?”
“一封你母親寫給江湖郎中的信,”他冷笑,“信上說,她不願再給皇後配藥,想與那郎中私奔。”
我攥緊筷子,指甲陷進肉裡。
我母親是江湖醫仙,一生清白,竟被汙蔑至此。
“然後呢?”
“然後陛下令搜宮,從你母親的遺物中,搜出了忘憂草。”
我猛地抬頭:“不可能!忘憂草是我……”
“是你親手獻給皇後的,”他打斷我,“可你不該將剩下的,藏在母親遺物裡。”
我渾身冰冷。
我若沒記錯,忘憂草的殘渣,我明明讓茯苓處理掉了。怎會……
除非,茯苓是祖父的人。
可茯苓前世為我而S,她怎會是叛徒?
“你猜對了,”蕭景煜像看穿了我的心思,“茯苓不是叛徒,
但她母親,是沈院判的遠房表妹。她母親病重,是沈院判出錢醫治的。茯苓為了報恩,在你讓她處理殘渣時,偷偷留了一些。”
我閉上眼,心中絞痛。
我竟從未懷疑過茯苓。
“她現在呢?”
“S了,”蕭景煜的聲音毫無波瀾,“昨日認罪,說一切都是受你指使,試圖毒S皇後,為母報仇。然後,撞柱而亡。”
我手中的筷子掉在地上。
前世今生,茯苓還是為我而S。
“沈清歌,”蕭景煜忽然扳過我的肩,“看著我。”
我睜眼,對上他深邃的眸子。
“這是戰爭,戰爭就要S人,
”他說得殘酷,“你若心軟,下一個S的就是你。”
我咬唇,嘗到血腥味:“我明白。”
“你不明白,”他冷笑,“你若是真明白,就不會為了個丫鬟傷心。”
我推開他:“殿下若隻是來看笑話的,請回吧。”
他盯著我,忽然笑了:“我來,是告訴你,明日審問,你隻需記住一句話。”
“什麼話?”
“就說,‘忘憂草是七皇子所贈,臣女不知其毒’。”
我愣住:“你要我把你供出來?”
“對,
”他點頭,“不僅如此,你還要說,七皇子曾許諾,隻要幫他扳倒皇後,就讓你做皇後。”
“蕭景煜!”我怒極,“你瘋了?這樣你也會S!”
“我不會S,”他神色平靜,“我會被廢黜,被囚禁。而你,會被打入冷宮。”
“這就是你的計劃?”我氣得發抖,“讓我們兩個都失去自由?”
“失去自由,才能活下去,”他說,“太子現在視你為眼中釘,你必須從棋盤上消失。而我,也需要一個被廢的理由,離開京城。”
我沉默片刻,明白了他的意圖。
他這是要置之S地而後生。
“然後呢?”
“然後,”他俯身在我耳邊低語,“我們在冷宮,等著太子登基。”
我瞳孔驟縮:“你是說……”
“對,”他笑得殘忍,“讓他以為我們都廢了,讓他坐穩皇位,讓他以為自己贏了。等他最得意的時候,我們再回來,摘他的腦袋。”
這個計劃太大膽,大膽到近乎瘋狂。
可我卻覺得,可行。
“殿下為何信我?”我問,“萬一我在審問時,把你所有計劃都說出來……”
“你不會,
”他打斷我,“因為你和我一樣,恨透了這座皇宮,恨透了這些人。沈清歌,隻有我能幫你,也隻有你能幫我。”
他說完,轉身離去,留下我一人對著冷飯發呆。
第二日,審問如期進行。
皇帝高坐龍椅,太子侍立一旁,祖父跪在殿下,而我,被押在堂中。
“沈清歌,”皇帝開口,聲音威嚴,“你可知罪?”
“臣女不知,”我叩首,“臣女是冤枉的。”
“冤枉?”祖父厲聲道,“忘憂草在你母親遺物中搜出,你貼身丫鬟也認罪,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忘憂草是七皇子所贈,
”我抬起頭,聲音清脆,“臣女不知其毒。七皇子曾許諾,隻要幫他扳倒皇後,就讓臣女做皇後。”
話音落下,滿殿S寂。
太子眼中閃過狂喜,祖父面色慘白,皇帝的臉色沉得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