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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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藥入喉,他猛地弓起身子,一口黑血噴在地上,隨即癱倒在地,氣息全無。


“殿下!”太醫撲上去,顫巍巍探他鼻息,隨即驚恐地看我,“沒……沒氣了!”


 


茯苓腿一軟,跪倒在地。


 


我冷靜地上前,拔出他心口那根銀針。針尖帶出一滴黑血,落地即化。


 


下一秒,蕭景煜劇烈咳嗽起來,緩緩睜開眼。


 


“恭喜殿下,”我蹲下身,“第一次排毒,成功了。”


 


他虛弱地笑笑:“沈清歌,你這醫術……果然能起S回生。”


 


我扶他起身,交代太醫:“殿下需靜養三日,

不可見風,不可動怒。三日後,我會進行第二次施針。”


 


太醫們連連應聲,看向我的眼神已帶上了敬畏。


 


蕭景煜被抬走後,我坐在桌前,久久不語。


 


“小姐,”茯苓小心翼翼地開口,“您真的沒事嗎?”


 


“沒事,”我搖頭,“隻是累了。”


 


其實不止累。施針時,我能感覺到他的生命力在我指間流淌。那種掌控他人生S的感覺,讓我既興奮又恐懼。


 


我沈清歌,終究也變成了用毒S人的醫者。


 


三日後,宮中傳來消息:太子側妃人選定了,是沈家二小姐沈清月。


 


據說太子在御書房跪了兩個時辰,隻求納沈清月為側妃。皇帝震怒,

罵他“色令智昏”,可太子鐵了心,甚至搬出沈清月“已失清白”的流言,說她若不嫁皇室,隻有S路一條。


 


皇帝無奈,隻得應允,但下旨:側妃之位已是天恩,不可再進一步。


 


我聽到消息時,正在給蕭景煜施第二次針。他疼得渾身痙攣,聽完卻笑了:“你這個姐姐,比我想象的還蠢。”


 


“她蠢,她母親可不蠢,”我下針如飛,“林氏定會教她,如何抓住太子的心。”


 


“心?”蕭景煜嗤笑,“太子那種人,有那東西嗎?”


 


我沒接話,專心施針。


 


第二次排毒後,蕭景煜能下床走動了。他開始頻繁出入沈府,

美其名曰“培養感情”,實則是與我商議下一步計劃。


 


這日,他帶來消息:“太子的大婚定在下月初三,你的好姐姐,已經搬進東宮了。”


 


“這麼快?”


 


“她等不及了,”蕭景煜冷笑,“確切說,是太子等不及要S她了。”


 


我抬眸:“殿下此話怎講?”


 


“太子收到了我的信,”他慢悠悠道,“他認定是沈清月泄露了秘密。這幾日,東宮伺候她的宮女,已經換了三撥。每一撥,都是太子的心腹。”


 


“她在東宮的日子,怕是不好過。”


 


“豈止不好過,

”蕭景煜笑得意味深長,“太子給了她一個下馬威。大婚之夜,太子宿在書房,讓她獨守空房。現在整個東宮都在傳,側妃娘娘不受寵,連太子殿下的面都見不著。”


 


我沉默片刻:“這還不夠。”


 


“當然不夠,”蕭景煜從袖中取出一包藥粉,“這是太子母後當年用的情花毒,服下後,會讓人對第一個見到的人S心塌地。你說,若沈清月給太子下了這藥,而太子恰好見到了別的女子……”


 


“殿下是想,讓他們自相殘S?”


 


“不,”他搖頭,“我是想讓你看清楚,你所恨之人,究竟是怎樣的嘴臉。”


 


他將藥遞給我:“這藥,

你親手給她。就當是,姐妹情深。”


 


我接過藥包,指尖微顫。


 


入夜,我換上夜行衣,潛入東宮。


 


東宮守衛森嚴,但有蕭景煜的暗號,我順利摸到沈清月的寢殿。她正坐在鏡前,對著燭光垂淚,身邊隻有一個心腹丫鬟。


 


“妹妹何苦如此?”我從暗處走出,摘下蒙面巾。


 


沈清月嚇得差點叫出聲,被我一把捂住嘴。


 


“姐姐?你怎麼……”


 


“來給你送東西。”我將藥包放在她手心,“這是母親從西域得來的秘藥,服用後,可讓殿下對你S心塌地。”


 


沈清月盯著我,眼中滿是懷疑:“你會這麼好心?


 


“我自然沒這麼好心,”我坦然承認,“這藥有毒,但毒不S人,隻會讓服藥者記憶混亂,忘記一些不該忘的事。你若不信,可以找太醫驗。”


 


她沒說話,顯然在權衡。


 


“妹妹,”我俯身在她耳邊低語,“太子為何冷落你,你心知肚明。他怕你泄露了他的秘密。你若不抓住這次機會,等太子找到由頭廢了你,你和母親,都沒有活路。”


 


這句話擊中了她的軟肋。她攥緊藥包,咬牙:“我憑什麼信你?”


 


“憑我們都被太子騙了,”我聲音悲涼,“他許我太子妃之位,卻在你我姐妹間挑撥離間。如今我被迫嫁與七皇子,

也算看明白了。妹妹,我隻想活得體面些,不想再爭了。”


 


沈清月盯著我,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破綻。可我演得太真,她終究還是信了。


 


“好,”她將藥包藏進袖中,“若這藥有效,我記你人情。若你敢騙我……”


 


“我如今已是七皇子妃,騙你作甚?”我苦笑,“妹妹好自為之吧。”


 


我轉身離去,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沈府,蕭景煜正在我院中等我。


 


“送到了?”


 


“嗯。”


 


“她信了?”


 


“信了七八成,

”我坐下,倒了杯茶,“太子那邊呢?”


 


“太子那邊,也信了七八成,”他笑得像個狐狸,“我的人告訴他,沈清月得了秘藥,想對他用強。太子那種自負的人,定會以為沈清月想控制他。你說,他會怎麼做?”


 


我沉默。太子會怎麼做?


 


他會在沈清月下藥前,反將一計,讓她自食惡果。


 


“殿下好算計,”我輕聲說,“借刀S人,一箭雙雕。”


 


“不,”他搖頭,“是借刀S三雕。沈清月若被太子處置,林氏定會狗急跳牆。而林氏背後,還有禮部尚書府。這一連串拔起來,太子就斷了一隻臂膀。”


 


他說得輕描淡寫,

我卻聽得心驚。


 


這個男人,把所有人都算進去了,包括我。


 


“殿下,”我抬眸看他,“若有一天,我也成了你的絆腳石,你會如何?”


 


他沉默片刻,伸手撫上我的臉頰,聲音溫柔得近乎殘忍:


 


“沈清歌,你永遠不會成為我的絆腳石。因為我們是同類,要麼一起登上巔峰,要麼一起粉身碎骨。”


 


他的手指冰涼,像蛇的信子。


 


我打了個寒顫,卻聽見自己說:“好,那就一起粉身碎骨。”三日後,宮中傳來消息:東宮側妃沈清月,因“舉止不端”,被太子禁足。


 


據說,她在太子茶中下藥,卻被太子當場抓獲。太子震怒,要將她廢為庶人,

是她跪在殿前哭求,才改為禁足三月。


 


聽到消息時,我正在給蕭景煜施第三次針。他疼得沒那麼厲害了,還有闲心點評:“你這姐姐,比我想象的還沉不住氣。”


 


“她不是沉不住氣,是太自信,”我拔出最後一根銀針,“她以為有林氏撐腰,太子不敢動她。”


 


“林氏現在應該急得團團轉,”蕭景煜穿好衣袍,“禮部尚書府那邊,恐怕也坐不住了。”


 


話音剛落,茯苓進來稟報:“小姐,林夫人請您去正廳,說有要事商議。”


 


我與蕭景煜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正廳裡,林氏眼圈發紅,顯然是哭過。見我進來,她立刻迎上來:“清歌,

你可要救救你妹妹!”


 


“母親此話怎講?”我故作不解。


 


“清月被太子禁足,這事若傳出去,她這輩子就毀了!”林氏抓住我的手,“你與七皇子殿下交好,能否請他向太子求求情?都是自家姐妹,不能見S不救啊!”


 


我抽回手,慢條斯理坐下:“母親這話說的,清月犯下如此大錯,我如何救?況且,我與殿下尚未成婚,如何開得了口?”


 


林氏臉色一白,隨即咬牙:“清歌,你若肯幫忙,我願將嫁妝再添三成。”


 


“母親的嫁妝,與我何幹?”我冷笑,“倒是妹妹這事,我聽說她給太子下藥,可是用了什麼不該用的東西?


 


林氏眼神閃爍:“不過是些助興的香料……”


 


“助興的香料?”我拔高聲音,“母親,那可是東宮!私用香料,是謀害儲君的大罪!太子沒將她送交大理寺,已是開恩!”


 


林氏被我噎住,半晌才道:“那……那你說怎麼辦?”


 


“很簡單,”我抿了口茶,“讓清月向太子請罪,承認是被豬油蒙了心,再交出背後指使之人。”


 


“背後無人指使!”林氏急道。


 


“是嗎?”我放下茶盞,“可我聽說,

那藥是從林家送進宮的。母親,你說若太子徹查,林家會是什麼下場?”


 


林氏臉色慘白。


 


“母親,”我放緩語氣,“我也不想逼您。隻是清月這事,總得有人背鍋。我聽說,您身邊有個叫王嬤嬤的,最擅長配這些香料?”


 


林氏明白了我的意思,震驚地看我:“你要犧牲我的人?”


 


“不是犧牲,是保全,”我湊近她,“嬤嬤年紀大了,為主盡忠,是她的本分。隻要她認下罪名,清月就是受人蠱惑,罪減三等。太子看在我和七皇子的面子上,不會再追究。林家,也保住了。”


 


林氏咬牙,顯然在做思想鬥爭。


 


我也不催她,靜坐品茶。


 


良久,

她終於點頭:“好,我答應你。但你也得答應我,保清月平安。”


 


“一言為定。”


 


林氏離開後,茯苓進來,臉色古怪:“小姐,那王嬤嬤是林夫人的陪嫁,跟了她二十年,您怎麼知道她擅長配香料?”


 


“我不知道,”我淡淡道,“但我知道,林氏那種人,為了自己的女兒,什麼都可以犧牲。她會想到王嬤嬤的,不用我提醒。”


 


茯苓打了個寒顫:“小姐,您變了。”


 


“是啊,”我望著窗外,“從地獄裡爬回來的人,怎麼可能不變?”


 


當晚,王嬤嬤“畏罪自盡”,

留下遺書,承認是自己蠱惑沈清月,想讓她早日懷上皇嗣,鞏固地位。


 


太子順水推舟,解除了沈清月的禁足,但奪了她的側妃金印,降為侍妾。


 


消息傳來時,蕭景煜正在我院中喝茶。他聽完,笑了:“你比我想象的,更懂得人心。”


 


“彼此彼此,”我回敬道,“殿下一步步引林氏入瓮,才是真正的高手。”


 


“下一步,你打算怎麼做?”


 


“下一步,”我取出那封皇後密信,“該讓太子知道,他母後的秘密,不止這一個。”


 


蕭景煜挑眉:“你想動皇後?”


 


“皇後是太子的根基,

”我冷聲說,“根基若毀,太子還能穩多久?”


 


“皇後母族勢大,動她不易。”


 


“不易,不代表不能,”我將信收好,“殿下隻需告訴我,宮中可有皇後的心腹太醫?”


 


“有,”他立刻明白,“太醫院院使趙德全,是皇後遠房表親。”


 


“那就從他下手,”我冷笑,“他不是擅長配藥嗎?讓他配一副能讓皇後‘病倒’的藥。”


 


蕭景煜盯著我,眼神復雜:“沈清歌,你這樣做,不怕遭報應?”


 


“報應?

”我笑了,笑出了眼淚,“我前世被折斷手腳、灌下啞藥、S在地牢時,可有人怕報應?殿下,我們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不要再談什麼仁慈。”


 


他沉默良久,起身走到我面前,伸手抹去我眼角的淚:“你說得對。從今往後,我陪你一起造孽。”


 


他的手指溫暖,與上次冰涼截然不同。


 


我怔怔看他,他卻已轉身離去,隻留下一句話在夜風中回蕩:


 


“三日後,趙德全會‘意外’得到一張古方,治療皇後頭風有奇效。那方子裡,有一味藥,叫‘忘憂草’。”


 


忘憂草,與皇後每日服用的安神湯相克,長期服用,會讓人神智恍惚,產生幻覺。


 


我閉上眼,

知道這盤棋,越下越大了。


 


窗外,月色如水,照不亮這滿院的陰謀算計。


 


而我,已無路可退。三日後,宮中傳來消息:皇後頭風發作,趙德全獻上古方,確有奇效。皇帝大喜,賞了趙德全黃金百兩。


 


我聽到消息時,正在配制給蕭景煜的第四次解藥。茯苓在旁邊絮叨:“聽說皇後娘娘用了藥,夜裡睡得安穩多了,陛下昨晚還歇在了坤寧宮。”


 


我冷笑:“睡是睡得安穩了,隻怕醒來就不認得人了。”


 


忘憂草加安神湯,初期確實能讓人安眠,可連續服用七日,便會開始記憶錯亂,分不清夢境與現實。


 


“小姐,您這步棋,會不會太險?”茯苓擔憂道,“萬一被查出是藥方的問題……”


 


“查不出的,

”我淡淡道,“忘憂草是西域貢品,太醫院登記在冊的安神藥材。皇後用它是名正言順,誰敢說半個不字?”


 


“可趙德全那邊……”


 


“趙德全很快就沒工夫管這些了,”我放下藥杵,“太子不會放過他。”


 


果然,當天下午,東宮傳出消息:太子側妃沈清月有孕,但胎象不穩,需要太醫看護。


 


趙德全作為皇後親眷,被派去東宮請脈。可他剛診完脈,沈清月就見了紅,流產了。


 


太子勃然大怒,當場就要杖斃趙德全,說他“謀害皇嗣”。


 


消息傳到沈府時,我正與蕭景煜對弈。他落下一子,笑道:“你這步棋,走得妙極。”


 


“是殿下配合得好,”我回敬一子,“若非殿下提前讓沈清月‘有孕’,這出戲也唱不起來。”


 


“你如何確定太子一定會讓趙德全去請脈?”


 


“因為趙德全是皇後的人,”我冷笑,“太子想廢後,就得先剪除她的爪牙。沈清月流產,是最好的借口。”


 


“可太子為何要廢後?”茯苓不解。


 


“因為皇後‘病’了,”蕭景煜解釋,“一個神志不清的皇後,不僅幫不了太子,還會拖累他。太子必須在她徹底失智前,與她撇清關系。”


 


他看向我:“你算準了太子的每一步。”


 


“我了解他,”我垂眸,“前世,他就是這樣一步步算計我的。”


 


京中,趙德全的事還沒完。沈清月“流產”後,林氏進宮哭訴,說是太子怠慢清月,才導致胎兒不穩。皇後“病”中心煩,訓了太子一頓,命他好生照顧沈清月。


 


太子表面應承,暗地裡卻讓心腹去查趙德全家底。這一查,竟查出他貪墨藥材、收受賄賂的證據。


 


皇帝震怒,將趙德全下獄,嚴加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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