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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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厚愛,臣女愧不敢當。”我屈身行禮,“隻是這釵太過貴重,臣女無功不受祿,還請殿下收回。”


全場哗然。


 


太子臉色微變:“清歌這是何意?”


 


“臣女的意思是,”我抬起頭,直視他,“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殿下若真有誠意,不如當著眾位夫人的面,請陛下下旨賜婚?一支鳳釵,算不得數。”


 


這話大膽至極。未出閣的姑娘,當眾要求賜婚,未免太過急切。可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太子絕不敢現在請旨,因為他與沈清月的私情還未到公開時。


 


果然,他臉色難看,卻不得不維持風度:“是本宮思慮不周。待及笄禮後,本宮定當向父皇請旨。


 


“那臣女就恭候佳音了。”我微笑,餘光瞥見沈清月從偏房出來,臉色煞白。


 


她穿著那身月白裙子,裙角鴛鴦在燭光下若隱若現。我“關切”地上前:“妹妹怎麼臉色這麼差?裙子不合身嗎?”


 


她勉強笑笑:“合身得很,多謝姐姐。”


 


“那就好,”我握住她的手,“及笄禮馬上開始了,妹妹作為府中二小姐,可要一同觀禮?”


 


她點頭,卻在走了一步後,忽然“啊”地一聲,裙擺從腰間撕裂,整件裙子滑落下來,露出裡面繡著鴛鴦的內襯。


 


全場S寂。


 


緊接著,

竊竊私語如潮水般湧來。


 


“天哪,未出閣的姑娘,貼身衣物繡鴛鴦……”


 


“難怪急著給嫡姐灌藥,原來是想取而代之。”


 


沈清月尖叫著捂住身子,林氏衝上來用披風裹住她,臉色鐵青。


 


我“驚愕”地捂住嘴:“妹妹,你這內襯……可是有了心上人?”


 


這話火上澆油。林氏狠狠瞪我一眼,卻隻能打落牙齒和血吞:“是針線房的婆子繡錯了花樣,清月並不知情。”


 


“原來如此,”我恍然大悟,“那可得好好查查,是哪個不長眼的婆子,敢汙了妹妹的清白名聲。


 


林氏恨得咬牙,卻不得不賠笑:“是,是得查。”


 


我退回原位,心中冷笑。查?怎麼查?那針線房的婆子,早被林氏滅了口。


 


經此一鬧,及笄禮草草結束。太子提前離席,面色陰沉。我送客時,他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


 


我明白,他起疑了。


 


可那又如何?我就是要讓他疑,讓他急,讓他沉不住氣。


 


賓客散盡,父親將我喚入書房。


 


“清歌,”他神色復雜,“今日之事,是你安排的?”


 


“父親英明,”我不再隱瞞,“女兒若不反擊,明日瘋傳的就是女兒與外男私通。”


 


父親沉默良久,

長嘆一聲:“是為父無能,讓你受委屈了。”


 


“父親隻需記住,”我輕聲說,“從今日起,女兒不再是從前那個任人擺布的沈清歌。女兒要活下去,要母親在天之靈安息,要讓那些害我們的人付出代價。”


 


父親眼眶泛紅,重重點頭。


 


回院路上,月色如水。轉角處,一道身影斜倚在廊柱上,白衣勝雪,正是蕭景煜。


 


“沈大小姐好手段,”他鼓掌,“一石三鳥,既退了鳳釵,又毀了沈清月名聲,還逼得太子亂了陣腳。”


 


“殿下過獎,”我走近他,“不過是些小把戲,比不上殿下在書房裡放的‘驚喜’。


 


他挑眉:“什麼驚喜?”


 


“殿下何必裝傻,”我盯著他,“那玉佩,此刻應該已經到了太子手裡吧?”


 


他低笑出聲:“沈清歌,你比我想象的更聰明。”


 


“彼此彼此,”我冷哼,“隻是殿下這借刀S人的手法,未免太過順手。玉佩在七皇子書房被發現,太子定會懷疑你與我有私情,到時候……”


 


“到時候我就會被太子針對,甚至被提前廢黜,”他接過話,語氣輕松,“正好,省得我等三年。”


 


我怔住:“你故意的?


 


“不然呢?”他站直身子,月光下臉色白得近乎透明,“與其等著他三年後給我安罪名,不如現在就逼他出手。沈清歌,我們不是在玩遊戲,我們是在奪命。每一步,都要走在敵人前面。”


 


他走近我,聲音輕得像呢喃:“明日,太子會派人搜查我的住處。後日,宮中會傳出我與你私通的流言。大後日,父皇會下旨,將你賜婚給我。”


 


我後退一步:“殿下算得如此精準,可曾問過我的意願?”


 


“你的意願?”他笑了,“你的意願不就是報仇嗎?嫁給我,做七皇子妃,我們一起把太子拉下馬,把沈清月挫骨揚灰。這買賣,你不虧。”


 


“殿下怎知我會答應?


 


“因為,”他俯身在我耳邊低語,“明日搜查時,太子會發現,我的書房裡不僅有玉佩,還有他母後當年毒害我母妃的證據。你說,他會怎麼做?”


 


我瞳孔驟縮。


 


“他會立刻請旨,把你賜婚給我,”蕭景煜笑得像隻狐狸,“既斷了你我‘私通’的可能,又能名正言順地監視我。而你,正好可以借七皇子妃的身份,做你想做的一切。”


 


“殿下好算計,”我咬牙,“可殿下憑什麼認為,我會乖乖做你的棋子?”


 


“棋子?”他搖頭,“不,是盟友。沈清歌,記住,

從我們在地獄裡回來的那一刻起,就隻剩彼此了。”


 


他轉身離去,背影融入夜色。


 


我站在原地,夜風吹起裙角,竟覺有些冷。


 


蕭景煜,你究竟還知道多少?你的重生,又藏著什麼秘密?及笄禮過去,次日一早,京城炸開了鍋。


 


沈家二小姐衣裙撕裂,露出鴛鴦內襯的消息不脛而走。更有“知情人士”透露,內襯裡還縫著太子的汗巾,繡有他的生辰八字。


 


流言如瘟疫蔓延。林氏忙得焦頭爛額,一邊封鎖消息,一邊派人查汗巾來歷。可查到最後,那汗巾竟是從太子府流出的。


 


這下,林氏徹底慌了。她再蠢也明白,這是有人在反將一軍。


 


我坐在院子裡,給母親生前最愛的那盆蘭花澆水,聽茯苓打探來的消息。


 


“小姐,

聽說太子今早發了好大的脾氣,杖斃了兩個傳闲話的小太監。”


 


“嗯。”我漫不經心應著。


 


“還有,二小姐被林夫人關進了祠堂,說是要靜思己過。”


 


“靜思己過?”我笑了,“怕是忙著教她怎麼在太子面前哭慘,把責任推得一幹二淨吧。”


 


正說著,宮裡來了聖旨。宣旨太監尖細的嗓音響徹沈府:“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沈氏嫡女清歌,溫婉賢淑,才貌雙全,特賜婚於七皇子蕭景煜,擇吉日成婚。欽此。”


 


滿府哗然。


 


父親接過聖旨,臉色復雜地看向我。我跪在地上,叩首謝恩,心中卻掀起驚濤駭浪。


 


蕭景煜說得一字不差。


 


“小姐,這……”茯苓扶我起身,滿臉擔憂。


 


“無妨,”我低聲說,“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通報:“七皇子殿下到——”


 


蕭景煜今日一身玄色長袍,金線繡的蟠龍紋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他身後跟著一長串宮人,捧著各色聘禮。


 


“沈大人,”他對著父親拱手,“本王來下聘。”


 


父親忙迎他入廳。我退回閨房,不想與他過多糾纏。可剛坐下,他就不請自來。


 


“沈大小姐似乎不太高興?”他自顧自坐下,

端起茶盞。


 


“殿下算無遺策,臣女自然高興,”我諷刺道。


 


“可你的表情告訴我,你在生氣,”他放下茶盞,“氣我利用你,氣我把你當棋子,氣我把你的婚事當兒戲。”


 


“難道不是嗎?”


 


“是,”他坦然承認,“可這也是目前最好的選擇。太子如今定是恨你入骨,你隻有嫁給我,才能活命。”


 


“殿下還真是自信。”


 


“不是自信,是事實,”他望著我,眼神忽然認真,“沈清歌,我知道你不信我。但你要明白,這盤棋裡,隻有我們兩個是S過一次的人。

我們之間的賬,等報完仇再算,如何?”


 


我沉默。


 


他說得對。現在不是賭氣的時候,活下去,報仇雪恨,才是正道。


 


“殿下說得輕巧,”我冷笑,“可殿下可知,千日醉的解藥,需要以命換命?”


 


他臉色微變。


 


“看來殿下不知道,”我從妝奁中取出母親的醫案,翻到那一頁,“千日醉,千日之後必S無疑。解毒之法需以心頭血為引,輔以四十九種藥材。而取心頭血之人,必S。”


 


我將醫案推到他面前:“殿下還想讓我解毒嗎?”


 


他盯著那頁紙,良久不語。


 


我以為他會退縮,會另尋他法。誰知他竟笑了:“原來如此。

難怪母妃當年S得蹊蹺,太醫院診為‘心疾突發’,如今想來,竟是為我鋪了路。”


 


我皺眉:“什麼意思?”


 


“我母妃,”他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是自願取心頭血,為我解了幼年時的千日醉。她用自己的命,換我活到今日。”


 


我震驚。


 


“所以,”他抬眸看我,“我早知道這毒無解。或者說,我曾以為無解。”


 


“殿下既然知道,為何還要求我?”


 


“因為我不相信,”他一字一頓,“我不相信這世間,隻有以命換命一種解法。沈清歌,

你不是普通醫女,你是太醫院院判之女,你母親曾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鬼手醫仙’。你告訴我,真的隻有這一種辦法嗎?”


 


他的話像一根針,刺進我心裡。


 


我翻開醫案,指著角落裡一行幾乎被墨跡遮掉的小字:“還有一種解法,需用十種至毒之物,以毒攻毒,配以金針渡穴,可逼出毒血。但此法兇險萬分,稍有不慎便會當場斃命。且需每月施針一次,連續一年,期間受萬蟻噬心之痛,生不如S。”


 


“那就用這個,”他毫不猶豫。


 


“殿下不怕S?”


 


“怕,”他笑了,“可我更怕像上輩子那樣,S得不明不白。沈清歌,我寧願疼S,也不願再被人當成病貓,

慢慢玩S。”


 


他的眼神太決絕,讓我無法拒絕。


 


“好,”我深吸一口氣,“我答應你。但殿下必須答應我三個條件。”


 


“說。”


 


“第一,我要沈清月入東宮,做太子側妃。”


 


他挑眉:“你確定?”


 


“確定,”我冷笑,“隻有把她放在太子身邊,才能讓他們狗咬狗。而且,我要她活著,活著看我一步步把她引以為傲的東西全部奪走。”


 


“好。第二呢?”


 


“第二,我要林氏身敗名裂,被休棄出府。”


 


“這個簡單。


 


“第三,”我盯著他,“我要殿下手中,關於太子母後毒害你母妃的所有證據。”


 


他沉默片刻,從懷中取出一卷泛黃的紙張:“這是太子母後當年寫給太醫院的密信,命他們在藥中做手腳。我母妃S後,這信落到了我外祖家手裡。”


 


我接過信,展開,上面的字跡確實是皇後親筆。


 


“殿下為何現在給我?”


 


“因為,”他站起身,“明日,我會將另一份抄件,送到太子手中。”


 


我愣住:“你瘋了?”


 


“我沒瘋,”他笑得燦爛,“太子收到信,

定會狗急跳牆。而這時,若沈清月恰好‘不小心’看到這封信,你猜她會怎麼做?”


 


沈清月會怎麼做?


 


她會以為太子要害她,會以為自己握住了太子的把柄,會……將信交給林氏,而林氏,定會借此要挾太子,為沈清月爭取正妃之位。


 


“殿下是想……”


 


“我想讓太子自己,把沈清月推上S路,”蕭景煜慢條斯理地說,“一個為保地位而被迫娶的側妃,和一個手握自己把柄的女人,你覺得太子會讓她活多久?”


 


我心頭一寒。


 


這個男人,比我想象的更狠。


 


“殿下就不怕玩火自焚?


 


“怕,”他坦然承認,“可這世上,最有趣的遊戲,不就是與虎謀皮嗎?沈清歌,我賭你,敢不敢陪我玩下去?”


 


我看著他伸出的手,那隻手蒼白修長,卻仿佛藏著無盡的血腥與權謀。


 


良久,我握住了他的手。


 


“殿下,請記住,”我輕聲說,“若有一日你背叛我,我必讓你求生不得,求S不能。”


 


“彼此彼此,”他收緊手指,“若你背叛我,我也會拉你一起下地獄。”


 


掌心相貼,冰冷與冰冷交融。


 


我們像兩柄淬毒的刀,在黑暗中找到了彼此。賜婚的聖旨定下,婚期選在三個月後。這三個月裡,

我必須做好萬全準備。


 


首先是解毒。按照母親手札上的方子,我配齊了十種至毒之物:鶴頂紅、斷腸草、七步倒、情花毒、血海棠、腐心丸、蝕骨散、奪魄香、穿腸針、噬魂蠱。


 


每一樣都足以致命,合在一起更是劇毒無比。


 


“小姐,您真的要試這方子?”茯苓看著那一排毒藥,聲音都在抖。


 


“不是我試,”我將藥材按劑量配好,“是給七皇子用。”


 


“可這太危險了!”


 


“危險,才能顯出誠意,”我將藥粉封好,“去請七皇子來,就說我要開始第一次施針了。”


 


蕭景煜來得很快,身後跟著兩個太醫。他是聰明人,知道我要用毒,必得有人見證,免得他S了,我背上謀S皇子的罪名。


 


“東西都備齊了?”他問。


 


“齊了,”我指著桌上的藥包,“殿下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開始吧,”他解開衣襟,露出精瘦的胸膛。


 


我深吸一口氣,取出銀針。這套針法名為“九轉還魂”,是母親的不傳之秘。四十九根銀針,要刺入四十九處S穴,稍有不慎便會當場斃命。


 


第一針,刺入膻中穴。蕭景煜悶哼一聲,額頭滲出冷汗。


 


第二針,刺入神闕穴。他唇色開始發白。


 


第三針、第四針……每下一針,他的臉色就更白一分。到第四十九針刺入百會穴時,他已面無血色,像從水裡撈出來一般。


 


“可以了,”我抹了把額頭的汗,將配好的毒藥遞過去,“喝下去。”


 


太醫想阻止,蕭景煜卻毫不猶豫,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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