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好好好,我這就給你轉昂!寶貝女兒想要,肯定給你買!”
隨後,媽媽甚至懶得敷衍我幾句,就匆匆將電話掛了。
我沉默著,將手裡那個,被妹妹用了一年後不想用了,才扔給我用了三年的手機塞回了口袋。
我也哭訴過,為什麼他們要這麼偏心。
明明我小時候,爸媽也會給我梳漂亮的辮子,會在我放學時守在門口,會把唯一的蘋果削成小塊喂我吃。
為什麼妹妹一出生,什麼都變了?
但面對我的質問,爸媽依舊面不改色,永遠隻有那輕飄飄的兩句話來搪塞我:
“妹妹還小,你是姐姐要讓著妹妹。”
“你是老大,多擔待點是應該的,
等妹妹長大了,自然就知道心疼你了。”
我信了很多年,等了很多年。
我拼命工作,咬牙買下那套房子,獨自扛起所有房貸,隻為讓他們住得舒服。我直到我離婚帶孩子回來,被視作累贅。
直到妹妹張口要一萬塊的包,罵我的女兒是拖油瓶。
他們卻依舊是那句“她還小”。
他們以為,我還會像以前一樣,被他們洗腦,像個老媽子一樣心甘情願地供他們吸血。
可是他們不知道,在我翻箱倒櫃找那本房產證時。
還發現了另一樣,塵封多年的老物件。
在我看清的那一瞬間,我忽然明白,為何這些年,爸媽對我處處苛待。
5、
那是一份契書。
與其說是收養證明,
不如說是一份冰冷的買賣合同。
上面白紙黑字寫著:
【今收兩千元整,轉手兩歲女童予齊家,已驗明健康無虞,今後生S病痛皆由齊家負責,與賣家再無瓜葛。】
落款姓名處,赫然寫著“齊正國”三個大字——這是我爸的名字。
而落款日期,是1998年。
那年,妹妹還沒出生,而我正好兩歲。
一個荒謬又愈發合理的真相,就這樣被血淋淋地撕開在我面前。
我不是齊家的親生女兒,而是被人販子拐賣後,以兩千元的價格賣給齊家的。
那一瞬間,積壓在心底二十多年的困惑、委屈、不甘,全都有了答案。
怪不得。
怪不得妹妹出生後,他們對我的態度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怪不得明明都是他們的女兒,他們卻甘願、甚至心安理得地犧牲我的人生,去供養妹妹。
原來,從妹妹出生的那一刻起,我的存在就從“女兒”變成了“工具”。
一切的“為什麼”,在這一刻都變成了“怪不得”。
我沒有聲張,沒有歇斯底裡,甚至沒有掉一滴眼淚,整個人都被前所未有的平靜包裹住了。
我拿出手機,拍下那張合同後,原封不動地放了回去。
但我再也無法裝作若無其事地面對齊家人。
於是我借著房產證補辦的事情發作。
沒吵幾句,就毫不意外地順利帶著女兒,離開了那個令人窒息的家。
我壓下心頭思緒。
將那個【家】的群裡,妹妹頤指氣使要錢買包、被拒後肆意謾罵我的聊天記錄,一張不落地截了圖。
緊接著,我又翻出當年一筆付清首付的轉賬憑證,還有三年來每月準時還房貸的銀行流水。
將這些一並甩進親戚大群後,我開麥了:
“這房子是我自己掏的首付,三年房貸一分沒少全是我在還,購房合同上也寫的是我的名字。”
“我回自己的房子住,什麼時候成了‘賴在娘家’,要靠他們收留了?”
我的回應一出,群裡瞬間安靜了。
之前那些跟著妹妹指責我不懂事的親戚,此刻全傻了眼,還有部分明事理的,直接倒戈向我:
【這……你們怎麼不早說房子是小娅買的?
】
【笑笑這孩子真是被慣壞了,你們做父母的也有責任!怎麼能偏心成這樣?】
爸爸當即氣急敗壞,轉而在四人群裡發了一長串語音。
我不點開都知道他會說什麼,直接長按選擇了轉文字:
【齊娅你這個不要臉的東西!家醜不可外揚的道理你不懂嗎?】
【你是想讓我們齊家在親戚面前抬不起頭嗎?!!】
我隻覺得無比諷刺,毫不留情面地懟了回去:
【怎麼,齊笑在親戚面前顛倒黑白、詆毀我,就不算外揚家醜了?】
發出去後,我沒有再看一眼群裡的動靜,直接將兩個群聊全部屏蔽。
從這一刻起,齊家人的喜怒,再也與我無關。
我將所有關於他們的紛擾都隔絕在外,專心帶著女兒投入這場歐洲之旅。
這半個月裡,
齊家人沒有主動聯系過我一次。
他們大概還在為我掀了家醜而耿耿於懷。
又或許篤定我會像以前一樣,就算受了再多委屈,也會乖乖按時給他們還房貸。
所以根本懶得低頭。
直到半個月後,我和女兒已經結束旅程,回到了國內提前訂好的酒店。
手機日歷發來了提醒——又到了每月房貸的還款日。
6、
以前這時候,我早就提前幾天把錢存進了還款賬戶。
但現在,我默默取消了還款綁定賬戶。
意料之中的,還款當天,爸媽和妹妹的電話催命般輪流打了過來。
屏幕上的來電顯示跳個不停。
我淡淡地瞥了一眼後,直接將手機調成了靜音,沒有去管。
直到陪女兒吃完了早餐後,
我才慢條斯理地拿起手機,接通了剛彈過來的電話。
那頭的媽媽明顯沒想到我會突然接通,愣了足足兩秒,隨後惱怒地罵道:
“齊娅你人S哪去了!電話打那麼多遍都不接!”
“這個月的房貸人家銀行都找上門來了,錢呢?!”
我將手機拿得離耳朵遠了一些,等她尖聲罵完,才不急不慢地開口,語氣平淡:
“什麼錢?什麼房貸?”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緊接著是媽媽不敢置信的怒吼:
“你裝什麼糊塗!我沒時間跟你廢話,趕緊把錢打過來啊!”
“齊娅!”突然,爸爸的怒吼突然在耳邊炸開,他似乎將手機奪了過去:
“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不還房貸你是想讓我們流落街頭嗎!”
我握著手機,忍不住冷笑了一聲。
看吧,他明明比誰清楚,他們一家都在靠我供養著。
可即便如此,他們依舊心安理得地壓榨我,肆無忌憚地偏袒妹妹,甚至拿我的女兒當威脅。
不就是覺得我好拿捏,就算受了再多委屈,也不會真的忤逆他們嗎?
那這次,他們可是大錯特錯了。
我深吸一口氣,語氣森森:
“房子現在的產權人是誰,你們心知肚明。”
電話那頭的幾人哽了一下。
他們當然清楚,什麼找不到了,全都是借口。
我已經去房產局查過了。
這套原本署著我名字的房子,在一年前,就被他們背著我,轉到了妹妹的名下。
此刻被我戳破,媽媽底氣不足,卻又強撐著理直氣壯道:
“你怎麼說話的!都是一家人,就你整天算計那些有的沒的,有意思嗎!”
爸爸則重重地冷哼一聲,試圖用威嚴壓我:
“齊娅,一家人說什麼兩家話!笑笑是你妹妹,把房子給她怎麼了?”
“你一個離婚帶娃的,以後再嫁人,要房子也沒用。”
“現在你接著還房貸,等我們百年之後,你要房子住,笑笑還能趕你走不成?”
一旁的妹妹立刻附和,語氣裡滿是得意:
“就是!反正房子現在是我的,你作為我姐姐給我還房貸不是天經地義嗎?”
“你要是不還,
我就去告你!”
7、
聽著這些顛倒黑白、厚顏無恥的話,我隻覺得荒謬,不想再跟他們多說什麼。
“房子是誰的,誰去還貸款,有問題嗎?”
“你想坐享其成,也得看自己有沒有這個本事。”
說完,我掛斷了電話,將他們拉入了黑名單。
他們的經濟能力我了然於心。
妹妹畢業兩年沒找過工作,爸媽的退休金每個月加起來都不到四千塊錢。
而且妹妹花錢大手大腳,爸媽也幾乎沒什麼存款。
他們能過得好,全都是靠壓榨我得來的。
想到這裡,我自嘲地笑了一下。
他們究竟是有多自信,能永遠拿捏我這棵搖錢樹?
現在,
我這棵搖錢樹聽不到響了,我倒要看看,他們還能有多大的能耐。
我打開了那個許久沒有看過、卻一直不斷彈出新消息的親戚大群。
果不其然,在我掛斷電話後,媽媽就已經開始在群裡哭訴命苦。
她避重就輕,隻字不提他們幹的齷齪事,隻一個勁對我的態度誇大其詞。
“她現在翅膀硬了!自己跑去國外逍遙快活,一點都不管我們的S活了啊!”
“銀行都上門要來收房子了,她倒好,連我們這個爸媽都不想認了,這是要逼S我們啊!”
不明真相的親戚們紛紛憤慨,七嘴八舌地為她抱不平。
直到媽媽話鋒一轉,話裡話外透出想借錢的意思後。
群裡瞬間鴉雀無聲。
沒人願意出頭,
更沒人真的願意拿出錢來,幫他們填房貸這個掰扯不清的無底洞。
看著群裡這詭異的沉默,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真是現實啊。
他們在乎的從來不是誰對誰錯,隻是想找個由頭湊熱鬧,踩上我一腳,彰顯自己的 “正義”。
可一旦牽扯到實實在在的利益,就跑得比誰都快。
我嘲諷地搖了搖頭,又打開了家裡客廳的監控。
畫面裡,三人圍坐在沙發上,臉上皆是愁眉不展。
媽媽手裡緊握著手機,神情焦急,聲音裡滿是慌亂:
“正國啊這咋辦啊!銀行都上門來催了。”
“這房貸逾期,是不是會影響咱們笑笑的信譽啊?她這麼年輕,以後買房結婚可咋整!”
她話剛說完,
一旁的妹妹就炸了,“噌”地從沙發上站起來,衝著爸媽劈頭蓋臉地發火:
“都怪你們!當初非要偷偷改房產證名字,現在好了吧?”
“齊娅那個賤人不還房貸了,你們讓我怎麼辦!讓我住哪!”
爸爸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對著這個疼愛了二十幾年的小女兒,卻也說不出重話:
“吵什麼吵!現在吵有用嗎?還不是你非要買那一萬塊的包,把她惹急了!”
妹妹瞪圓了眼睛,聲音驟然拔高:
“分明一開始你們不讓她上戶口,才把她逼走的!現在出了事,不幫我解決,還怪上我了?”
“再說了,要不是你們沒本事,我犯得著跟她要錢嗎!
”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吵了起來,互相指責、推卸責任,哪還有半分平日裡和睦的模樣?
我好整以暇地看著這一幕。
現在,隻等這把火燒得更旺一些了。
8、
為了能好好陪陪女兒,我請了專人幫我盯著齊家人的舉動。
在得知爸媽到處低三下四找人借錢,妹妹也把那些,用我的錢買的奢侈品都賣了後。
我估摸了一下,他們差不多已經走投無路,便讓律師正式向齊家遞交了一封起訴狀。
案由是侵佔房產,並且要求他們立刻將房子產權還予我,搬離我的房子。
據律師所說,當時看到那封起訴狀,爸媽和妹妹的臉都青了,愣在原地半天說不出話。
反應過來後,三人在律師面前氣急敗壞地跳腳,罵我“白眼狼”。
聽到這些,我內心萬分平靜,隻當作一句笑談一聽而過。
等待開庭的這一周,他們徹底慌了神,用了各種手段想找到我、見我一面。
可惜,統統被我擋了回去。
庭外調解那天,我也沒有露面,隻讓律師全權代表我去了。
面對調解提議,律師直接傳達了我的意思:拒絕和解,不還房,就一切按法律程序來。
聽到這話時,媽媽當場就哭著撒起潑,說我是不是要逼S他們才高興。
妹妹氣得渾身發抖,起身就走。
爸爸臉色鐵青,坐在那一言不發,眼底滿是慌亂和憤怒。
他們大概也沒想到,這次我是真的鐵了心,連最後一點緩和的餘地都不肯留。
直到開庭當天,他們才終於如願見到了我。
我久違地化了個淡妝,
整個人顯得自信又得體,在律師的陪同下走向原告席。
齊家三人一看見我,臉色都變了。
媽媽率先尖叫一聲,紅著眼朝我撲過來:
“你個害人精!你到底想幹什麼!把我跟你爸你妹害成這樣你就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