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沒想到媽媽卻說忘記把房產證放在哪裡了。
事關女兒上學，當晚我就提出重新補辦新的房產證，爸爸卻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
“你幹什麼這麼較真？大不了晚一年上學！她又不是趕著去考清華北大！”
妹妹在一旁冷嘲熱諷：
“一個女娃娃，隨便找個地方讀兩年書得了！畢竟上了學以後也是要嫁人的。”
“嫁了人還不是要把戶口遷出去，這遷來遷去的，就知道給我們添麻煩！”
我氣得發抖，當即帶著女兒搬出去。
爸爸陰鸷著臉呵斥我：
“你要搬走我不攔著，每個月的房貸你準時打我們卡上！
”
我心底一片悽涼。
我辛辛苦苦買的學區房，自己的親女兒都不讓上戶口，竟還想著讓我繼續還房貸？
想到剛到賬的500萬離婚財產，我立即報了一個豪華旅遊團。
好啊，既然他們看不上我的女兒，那這個家我也不要了！
沒有吸血的一家人，我們母女兩隻會活的更好！
1、
當晚，我帶著女兒搬去了酒店。
哄睡女兒後，我一個人坐在酒店沙發上，點開了家中客廳的監控。
畫面中，妹妹正靠在椅背上打著遊戲，頭也不抬地喊餓。
媽媽笑著將她最愛吃的蝦擺在她面前：
“來啦，都是你愛吃的，趕緊洗手去。”
坐在主位的爸爸手裡拿著報紙，
無奈又寵溺地看著妹妹：
“這都入冬了！就穿這麼薄一件也不怕感冒，到時候頭疼腦熱的，又得我們老兩口照顧你。”
話雖嚴肅，人卻起身取來毛毯，輕輕披在她肩上。
妹妹抬頭衝他甜甜一笑。
我靜靜看著他們圍坐在餐桌旁說笑。
明明下午我才從那個家離開，明明那房子是我買的。
可沒有一個人提起我，哪怕一句。
似乎所有二胎家庭的老大，都逃不過這樣的命運。
自從妹妹出生後，他們的眼裡就再也看不見我了。
在這個家，我是他們予取予求的大女兒，是要無條件照顧妹妹的姐姐。
卻從來不是被寵愛的那個。
以前我認了。
他們要我把零花錢分給妹妹，
我分。
他們要我工作後把工資上交補貼家用，我給。
就連我自己買的房子，住的房間都給她做了衣帽間。
可如今，我隻是想拿回房產證，隻是想讓女兒能落戶上學，在他們眼裡竟成了“無理取鬧”。
我不想忍了。
我低下頭，看著手機銀行裡剛到賬的500萬。
他們還不知道，我離婚之後，分了這麼多的財產。
他們不是看不上我們母女嗎？
那如今那套學區房每個月上萬的房貸，我也沒有必要繼續還了！
當晚，我就在網上查攻略，報了個豪華旅遊團。
長達半個月的歐洲遊，每到一個地方都會停留兩到三天，能夠細細領略當地風情。
搞定一切後，我松了口氣，洗了個熱水澡後，
抱著女兒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我帶著女兒以及一大一小的行李箱，準時出現在了機場的旅遊團隊伍中。
團裡有幾個同齡孩子，女兒很快和他們玩在一起。
我坐在不遠處看著她奔跑笑鬧的樣子，心頭久違地松了幾分。
離登機還有一會兒，我點開手機看了看時間。
卻瞥見那個群名為【家】的四人群聊裡，有人@我。
2、
我點進去一看，是妹妹發來的消息。
時間顯示在五分鍾前，語氣理直氣壯得像是在下達命令：
【@齊娅 我看上個包，給我轉一萬塊錢。】
我盯著屏幕上那行字，指尖冰涼。
沒人指責她，一個畢業兩年還賴在家裡啃老的人，張口就要買一萬塊的包有什麼不對。
更沒人覺得，
她對著剛離婚、帶著孩子的姐姐，理直氣壯地一次要這麼多錢有什麼不妥。
在這個家裡，所有人都習慣了偏袒她。
習慣了她的驕縱任性，習慣了把我的付出當成理所當然。
如果在以前，或許我真的會順了她的意。
誰讓我是姐姐，誰讓爸媽總說“你妹妹還小，你多讓著點”。
但現在，我不想了。
我回過去兩個字：“沒錢。”
沒消息剛發出，妹妹的質問便接連彈出：
【騙鬼呢？趕緊的我在專櫃這站半天了！你別讓我丟臉！】
【你人呢？？別逼我給你打電話！】
【@爸@媽 你們看她！就是故意在這氣我呢！】
爸爸的消息也發了過來：
【齊娅你有完沒完？
不就一個一萬塊的包嗎？趕緊給你妹轉錢！】
【@齊笑 笑笑你別急，媽給她打電話！】
下一秒，媽媽果真彈了電話過來。
我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接通了。
那邊，傳來媽媽不耐煩的聲音：
“齊娅啊，你離婚了心裡不好過媽理解，但你拿你妹妹撒什麼氣呢？”
“不就是一萬塊錢嗎？她是你親妹妹還用不得了？真是越來越不像話！”
“行了我這打著麻將呢，你趕緊把錢給你妹轉過去，不然她在那等急了。”
我剛想開口，電話已被利落掛斷。
我看著漆黑的手機屏幕，心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
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就在這時，
廣播開始播報登機。
我最後往群裡發了一句：
【我沒錢，想買包你自己去賺。】
隨即關掉手機，牽起女兒的手，走向登機口。
飛機緩緩起飛。
身旁的女兒雙手扒在窗戶上，新奇地看著窗外的變化，時不時壓低了聲音發出小聲的驚呼。
三個小時後，飛機平穩降落在異國機場。
我剛將手機開機，屏幕就因為消息太多而卡頓了兩秒，才恢復正常。
我皺了皺眉，點開那個瘋狂湧現消息的群聊。
群裡足足刷了一百多條消息，前面一長串，都是妹妹聲討我的謾罵。
【齊娅你發什麼神經啊？就為了一萬塊讓我在專櫃被人笑話，你高興了？】
【你離了過得不好，就見不得我好是吧？活該你離婚，人家就是瞧不上你！
】
中間，摻雜著幾句爸媽看似勸和實則施壓的話。
【齊娅，你太不懂事了！妹妹想要個包怎麼了？你當姐姐的這點擔當都沒有？】
【是啊，錢的事是小，讓外人看笑話是大，你趕緊給你妹把錢轉過去，這事就這麼過了吧。】
翻到最後，是一條十分鍾前的語音，妹妹氣急敗壞地聲音從聽筒傳來：
“齊娅你有意思嗎？不就一個破房產證沒讓你補嗎？非要讓我丟這個臉是吧？”
“行！你給我等著！”
3、
我正想著她打算做什麼，新的@提示就彈了出來。
這次來自那個幾十人的親戚大群。
點進去，消息正飛快地刷著屏。
我往上翻了好一會兒，才找到妹妹最初發的消息：
【都來評評理！
我姐離婚後S皮賴臉搬回來，天天擺張臭臉，現在為個破房產證就跟全家翻臉！】
【她離婚回來，家裡好吃好喝的伺候她，現在消息不回電話不接，真當自己是祖宗了？】
【剛才我在專櫃看上個包，讓她轉一萬，她居然敢晾我半天！你們說是不是給臉不要臉？】
幾個好事的親戚立刻接話：
【笑笑別氣，你姐可能離婚受刺激了，腦子不清楚。】
【是啊齊娅，你妹要個包怎麼了？你當姐姐的不就該疼妹妹嗎？】
有兩位長輩稍稍說了句公道話，讓妹妹體諒我剛離異不易，買包不必非挑貴的。
誰知妹妹一下就炸了，語音一條接一條地飆出來：
“她不容易？那我容易嗎？家裡擠進來兩個外人，我連放包的地方都沒了！”
“那個拖油瓶整天哭哭啼啼的，
吵得我連遊戲都打不好，我說過一句嗎？”
“誰再幫她說情，以後她娘倆就住誰家去！我看誰樂意接這爛攤子！”
她一口一個拖油瓶，隔著聽筒落在我的耳朵裡，格外刺耳。
女兒是我用半條命換來的珍寶，是她血脈相連的親人。
可在我親妹妹口中，卻成了活該被唾棄的累贅。
緊接著，那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親戚，又開始輪番艾特爸媽、艾特我：
【@齊娅 不是嬸說你，離婚女人回娘家就是借住，別太把自己當回事。】
【要我說，帶個孩子就是拖累。趕緊找個下家嫁了才是正路，別耗在娘家惹人煩。】
媽媽也在群裡放了狠話：
“齊娅，你以為離婚了就能在家耍威風？吃我的住我的，
還甩臉色給誰看？”
“我告訴你，今天這一萬塊你必須給你妹轉過去！不然等中午吃飯，你閨女就餓著！”
“餓幾頓也好，省得整天哭喪著臉。”
她話音剛落，聽筒那邊又傳來爸爸的怒吼：
“你要是不轉錢，你以後也別回來！這個家不養你這種白眼狼！”
我以為，這麼多年的偏心，應該已經讓我做好了足夠的準備，能坦然面對他們所有的苛責。
可我沒想到，就為了那一萬塊，他們竟然會拿孩子的溫飽威脅我。
他們聲音極大，一旁安靜喝牛奶的女兒轉過頭，小手攥著杯子，聲音細細的：
“媽媽，外公外婆是在生氣嗎？他們為什麼要兇你呀？
是不是我做錯什麼了？”
女兒小心翼翼地看著我，眼裡還帶著怯意。
原來孩子什麼都懂，早從那些冷眼與敷衍裡，嘗到了不被喜愛的滋味。
我鼻頭一酸，險些落淚。
我笑著搖了搖頭，將她攬進懷：
“囡囡沒有錯。是媽媽不好，沒保護好你。”
我離婚回家一周多，他們從未問過我離婚的委屈，也從未關心過孩子是否適應。
眼裡隻有那個被全家人捧在手心裡，寵得無法無天的小女兒。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的湿意，抱著女兒的手臂收緊了幾分。
這一次，我絕不會再退讓。
4、
我拍了一張大巴車外的國外街道，將女兒的側臉也拍了進去，直接發在群裡。
【我已經帶著囡囡走了，她的午飯不勞煩兩位費心。】
【你們也可以放心，我不會賴在娘家，也不會打擾你們了。】
我的話一出，群裡沉寂了幾秒，很快又炸開了鍋。
妹妹的消息來的最快：
【你裝什麼裝？以為找了張網圖p一下就能騙過我們了？你要點臉吧！】
【再說了，就你那稀爛的成績，還好意思裝自己出國？你跟人家說得通嗎？搞笑！】
我盯著那行字，眼神一點點地冷了下來。
她一直認為，當年我是因為成績太差，才沒能考上大學，隻能早早出去打工。
但真相是，我高考成績有637分。
原本能去一所很好的大學。
可那一年，妹妹中考砸了。。
爸媽毫不猶豫，把我攢了三年、準備交學費的那筆錢，
全部塞進學校，硬把她送進了高中。
我的大學夢碎了。
我也成了他們口中“沒出息”的大女兒。
而妹妹呢？踩著我的未來進了高中後，依舊整天混日子，最後勉強考上一所本地倒數的專科。
畢業後，心安理得地啃老、啃姐，還反過來嘲笑我隻有高中文憑，沒文化、沒本事。
我沒錢上學，被爸媽打包送去廠裡打工賺錢，每份工資都被原封不動地打回了家裡。
有一次，我難得打電話給他們，想要點錢買生活用品。
媽媽一聽到“要錢”，就不耐煩地說：
“你那個廠包吃包住的，你要什麼錢！不知道家裡什麼條件嗎？”
可是轉頭，我就聽見電話那頭，妹妹高聲喊著：
“爸媽！
新出的那款手機特別好看，你們給我打七千塊錢，我要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