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請保持冷靜,這裡是法庭。”
我面不改色,掸了掸衣服上不存在的灰,看向她時,一臉平靜:
“我隻是想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爸爸沉著臉,拉住媽媽,一臉陰鸷地盯著我,沒再說什麼。
開庭後,我方律師率先起身,條理清晰地陳述著訴訟請求,聲音擲地有聲:
當聽到“將房屋返還給原告”時,妹妹猛地站起來,怨懟地瞪著我:
“憑什麼!”
“這是我的房子!憑什麼給你!”
我冷笑一聲,一字一句道:
“憑房子的首付是我出的,
這三年零七個月的貸款也都是我還的。”
我頓了頓,指尖輕敲著桌面,語氣帶著十足的嘲諷:
“你想要房子?好啊,把首付加貸款,總共……150萬,給我了,這房子就是你的了。”
9、
妹妹臉色難看起來,SS咬著唇,卻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不等他們狡辯,律師就已經將一沓厚厚的證據擺上了桌面。
?購房時的首付轉賬憑證、三年多來每月的房貸還款流水、銀行出具的明細。
以及先前偷偷錄下的、爸媽親口承認,背著我改了房產證名字的錄音。
每一份證據都清晰明了,環環相扣,鐵證如山。
爸爸看著那些證據,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媽媽見狀,
立刻扯開嗓子尖叫:
“喬娅你良心被狗吃了!我們是你爸媽!養你這麼多年,連套房子都不能得到了?”
我看著她歇斯底裡的模樣,忍不住嘲諷地笑了:
“養育之恩?是指當年你們從人販子手上買下我的那兩千塊?”
“還是這些年,你們花在我身上,不到三十萬的、勉強夠我不被餓S的錢?”
這話一出,爸媽臉色一下變得慘白: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呢!什麼人販子,我不知道!”
我抬了抬下巴,示意身邊的律師。
律師立刻會意,將我拍下的那張泛黃的買賣合同,投影在法庭的大屏幕上。
白紙黑字,
還有齊正國的籤名和紅手印。
“不管是哪筆錢,這些年我給你們一家子的補貼,早就算是連本帶利還清了。”
我目光冷冽地掃過三人慘白的臉,一字一頓地清晰道:
“更何況,我跟我女兒的戶口還沒轉回齊家。”
“無論是血緣上,還是法律上,我們都隻是毫無關系的陌生人。”
“你們佔著陌生人的房子,還偷偷轉移了房子的產權,這些,都是證據!”
爸媽眼神飄忽,不敢與我對視,就連剛才還在叫囂的妹妹,此刻也安靜多了。
看來這件事她也知道,隻是心安理得地享受著,這場拐賣所帶給她的好處。
在場人都驚呆了。
誰也沒料到,
一場普通的房屋產權糾紛,居然還會牽扯出拐賣的事情,議論聲此起彼伏。
法官表情愈發嚴肅,他仔細看了看呈交上去的照片,又核對了一番我提交的所有證據。
庭審繼續進行,但勝負早已分曉。
最後,法官再次敲響法槌,當庭宣判了結果。
簡而言之。
齊家不僅要把房子無條件歸還給我,還要賠償我五十八萬的房屋佔用費、精神損失費。
不僅如此,齊家父母還因為涉嫌收買被拐兒童,需要移交公安機關,進一步處置。
爸媽癱坐在被告席上,面如S灰。
妹妹更是直接哭出聲來,卻不敢再罵一個字。
我長舒一口氣,隻覺得心裡的一塊大石終於落下了。
踏出法庭,陽光落在我身上,暖得讓人眼眶發酸。
就在這時,
我接到了一個電話。
10、
是之前聯系的警官,他語氣中帶著幾分雀躍。
“喬女士,經過排查,我們這邊有了一點你親生父母的消息了。”
我愣了一下,握著手機的指尖微微收緊。
半天才輕輕“嗯”了一聲。
剛跟警官約好了見面時間,身後,就傳來了齊家人的聲音。
“齊娅!”
我一回頭,他們一家三口正一臉怨懟地看著我:
“這下你滿意了吧!我們都這樣了,你心裡舒坦了?”
妹妹語氣裡滿是刻薄:
“你以為自己這算討到什麼好了?”
“就你離了婚又帶個孩子的女人,
我看你拿什麼還剩下的貸款!”
我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慢悠悠開口:
“你們,知不知道我離婚分到了多少錢?”
他們嗤之以鼻:
“就你嫁的那個窩囊廢,當初連彩禮都拿不出多少,能給你幾個錢?”
我笑了笑,緩緩吐出一個數字:
“五百萬。”
話音落下,三人臉上的不屑瞬間僵住,隨即轉變為了錯愕、呆滯。
妹妹率先叫出聲:
“不可能!你唬誰呢?”
我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淡淡的嘲諷:
“原本是覺得沒必要告訴你們,我前夫在婚後自己開了公司,前年剛上市。
”
“不然你們覺得,為什麼月薪兩萬五的我,能在柴米油鹽以外,負擔起兩萬的房貸,還能任你們索取?”
我頓了頓,自嘲地笑了一下:
“差點忘了,你們根本不在乎我能不能過下去,隻在乎我有沒有錢給你們。”
我看著他們三人變幻莫測的表情,冷笑一聲:
“與其關心我,不如好好想想你們自己接下來的路,還能怎麼走。”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坐上出租車離開了。
當天下午,我給自己和女兒都稍微收拾得精神了些後,打車去了警局。
會客室的門被推開時,我看見一對頭發花白的中年夫妻坐在沙發上。
身形清瘦,穿著樸素卻整潔的衣服,
鼻梁上都架著一副眼鏡,氣質溫文爾雅。
他們和齊家父母歲數差不多,可鬢角的白發卻比同齡人要多得多。
見我進來,兩人猛地站起身。
女人的手緊緊捂著嘴,眼淚奪眶而出,卻小心翼翼地,不敢發出聲音。
男人的眼眶也紅了,扶著女人的肩膀,聲音顫抖著:
“你、你是……”
他張了張嘴,想叫我的名字,但又怕我真正的名字,早就被我遺忘。
警察在一旁輕聲介紹:
“齊娅,經過DNA檢測報告,這就是你的親生父母,林教授和陳教授。”
“你原本的名字,叫林珍。”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二十多年的委屈、迷茫、不甘,在這一刻翻湧上來,鼻尖發酸。
在警官的引導下,我從親生父母口中得知了當年的情況。
“當年我們帶你去公園,隻是轉身買了一瓶水的功夫,你就不見了……”
“我們找了你整整二十四年啊……”
我的親生母親哽咽著上前一步,卻又不敢碰我。
父親抹了把眼淚,從包裡拿出一個舊相冊,翻開第一頁,滿眼慈愛。
上面是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笑得眉眼彎彎,懷裡還抱著一個布娃娃。
“這是你兩歲時的照片,我們每年都會把它翻拍一次,怕照片褪色,怕忘了你的模樣……”
女兒怯生生地拉了拉我的手,
她還不知道這是什麼情況。
我回過神,蹲下身摸了摸她的頭。
再抬頭時,眼淚已經落了下來。
這一次,不是委屈的淚,是終於找到根的釋然。
“……爸,媽,我們回家吧。”
後來,我們才知道,其實他們任教的那所大學,離我買的那套學區房,不過半小時的車程。
那麼近,又那麼遠。
11、
七日期限到後,齊家人再不情願,也隻能搬了出去。
我沒有再關心他們搬去了哪裡、怎麼生活。
而是先花錢將那個學區房重新裝修了一番,裝成了我喜歡的模樣。
我還去派出所辦了手續,把自己和女兒的戶口遷了出來,單獨開了一個戶頭。
戶主是我,
林珍。
解決完女兒的上學問題後,我沒有著急重新找工作,而是重新報了成人高考。
我想重新考大學,想圓了那個被齊家人碾碎的夢想。
親生父母很支持我,他們毫不猶豫地將退休工資卡交到我的手裡。
“以前,這裡面的錢都用來找你,現在終於找到了,這筆錢,同樣是你的底氣!”
這種久違的、被珍視的感覺,讓我紅了眼眶。
在真正的家人的陪伴下,我順利考上了當地一所一本大學的法學系。
拿到嶄新的錄取通知書時,我抱著爸媽喜極而泣。
女兒抱著我的大腿邊笑邊跳,滿臉驕傲地大喊著:
“媽媽好棒!我媽媽最厲害啦!”
爸媽眼眶泛紅,欣慰地看著我,
聲音哽咽著:
“沒想到,我們還有機會見證到你人生的重要時刻。”
我笑了笑,擦去眼淚抱起女兒,看著他們認真說道:
“隻要我們一家人在一起,以後還會有更多次這樣的機會的。”
轉眼,又是一年冬。
我坐在熟悉的教室裡,等待著上課。
耳邊傳來幾個女生闲聊的聲音,一個熟悉的名字猝不及防地出現在耳朵裡:
“喬正國?是不是去年那個拐賣加侵佔房產案的被告啊?”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豎耳聽了一會,才發現她們是在討論去年我們的那個案子。
我從她們的隻言片語中,拼湊出了喬家人現在的境況。
比我預想的還要悽慘幾分。
喬父喬母因收買被拐賣的兒童罪,證據確鑿,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年,並處罰金五萬元。
然而,喬家最後的資產——老家的那套房子,已經被判賣了後,用來賠我那五十八萬了。
喬家人現在身無分文,這五萬塊,還得等他們出獄後,繼續償還。
他們在監獄裡的日子也過得並不好。
因為案由特殊,其他犯人都看不起他們。
經常欺負喬正國,搶他的飯菜,讓他幹最髒最累的活。
他原本就有高血壓,在監獄裡受了氣,又沒人好好照顧,一次勞動時突發腦溢血。
雖搶救了過來,卻落下了半身不遂的後遺症,說話也變得含糊不清。
喬母整個人,也被折磨得形容枯槁,頭發全白了,看著比實際年齡老了十幾歲。
而妹妹的日子,
更是一落千丈。
沒了父母的庇護,親戚對她的性格也頗有微詞,不願收留她。
她就這樣成了孤家寡人。
妹妹雖然有個大學文憑,但沒什麼含金量,本身又沒本事沒工作經驗,隻能去打零工糊口。
但她之前花錢大手大腳慣了,根本受不了底層工作的辛苦,換了好幾份工作都幹不長久。
後來聽說她為了快速賺錢,跟人合伙做了微商。
結果不僅被騙著貸了好幾萬,還被帶去了緬甸,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
聽完這些,我沒有同情動容,隻有對命運無常的唏噓,和對自己過往遭遇的釋然。
喬家人落到今天這個下場,全是他們咎由自取。
他們用兩千塊買下我的人生,用二十多年的算計踐踏我的尊嚴。
以為能永遠掌控我的命運,
卻沒想到,紙終究包不住火。
他們親手種下的惡因,最終結出了最苦澀的惡果。
而我,在擺脫了他們的掌控後,終於活出了自己的樣子。
現在的我,有真心待我的父母,有可愛的女兒,有追求夢想的機會和底氣。
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過日子。
那些曾經的傷痛,雖然無法徹底抹去,卻也成了我成長的勳章,讓我更加珍惜現在的生活。
我抬頭望向窗外,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屬於我的未來,終於不再被陰霾籠罩,而是充滿了光明和希望。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