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張持野又忙得看不見人影。
他發來消息：「在家裡放心住，家裡的東西隨便用隨便吃，不夠了就去買，書房裡有現金和卡，看你習慣。」
自己一個人，也不至於大費周章地做什麼，能吃飽就行。
張持野兩天沒有回來過。
第三天晚上，門鎖的密碼輸錯了幾次。
我下意識警惕起來。
第五遍，再輸錯就要被鎖住的時候，門被打開了。
一個貴婦模樣的女人站在門口和我四目相對。
說實在的，我沒有調查過張持野。
知道他有錢，但從沒想過他的身份。
門口的女士是十幾年前家喻戶曉的影後易珍蘭。
「太好了，阿野居然不是 gay。」
9
易珍蘭小跑進來，
上下把我打量一遍。
從手上摘下镯子就要往我手上套：「今天來得突然，沒準備什麼禮物，先隨便收下。」
「阿姨您可能誤會了。」
我沒有辦法和她解釋我獨自一人穿著睡衣出現在張持野的家裡隻是個私人廚師這件事。
硬著頭皮說出來，她撇撇嘴表示可惜。
聽她說我才知道。
她曾離過一次婚。
張持野是她一婚隱婚生下的孩子。
兩人離婚後，她還想繼續在娛樂圈演戲，所以隱瞞了婚史，也隱瞞了生育情況。
張持野一直跟著他父親。
直到二婚嫁入豪門，懷了二胎。
由於是大齡產婦，生了孩子後身體恢復得不理想，身材難以達到產前高標準的狀態，以打戲出名的她體力也大不如以前，做幾個復雜的動作就會腰痛。
所以在風頭正盛的時候選擇了退圈。
回家做了全職太太。
張持野是她隱瞞已久的過往，而小兒子從有記憶起就得到了母親全部的愛。
我從來不知道看著堅強的張持野有這樣一段經歷。
莫名的開始對他有點心疼。
「曦曦，你能不能幫幫我。」
「說來慚愧，人的年紀大了，反而被親情絆住了腳步，今天過來，是想和阿野好好聊聊的。」
「對不起阿姨，我沒辦法幹涉他的想法。」
能不能原諒，願不願意原諒並不是我能參與的。
如果我替他做了決定，這對張持野來說，並不尊重。
「但是我會如實轉達今天的情況，會告知他您的想法。」
「那我給他做幾道他小時候愛吃的菜給他好不好？
」
「好，我可以幫您打下手。」
也許是我沒有感受過家人的關愛。
在她做飯的時候偶爾提起兩句：「阿野花生過敏，雞蛋也過敏。」
這些小細節哪怕是十幾年不在一起也是她尤其注意的。
晚上張持野還是沒有回來。
我按照阿姨的吩咐，把飯菜裝進保溫盒裡帶去他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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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前臺的小姑娘攔住我，我被迫隻能給張持野打電話。
「你在公司嗎？」
他的聲音很低：「嗯，在開會。」
「我在樓下。」
他猶豫了兩秒，似乎很意外。
「我找人下去接你。」
沒多一會兒，一個清瘦的男生刷卡出來。
前臺先看到了他：「吳助理。
」
「你好，我是吳楊。」
聽過很多次他的名字，還是第一次見到本人。
他很有眼力見地接過我手裡的保溫盒。
「張董還在開會，我帶您到休息室。」
「每天都要工作這麼晚嗎？」
「有個項目材料出了問題，資金投入很大，如果規定日期內供貨量不足算我們違約，需要賠償很大一筆違約金。」
「現在正在聯系其他國家採購原料，流程比較麻煩，成本也增加了不少，所以最近一段時間張董分身乏術。」
盒子裡的蒸餃拿出來的時候，張持野的臉色變了變。
我不擅長面食，他是知道的。
「一頓外賣，還要你親自送？」他嘴上說著，但是手卻拿起筷子夾了一口。
「不是外賣。」
蒸餃被咬開一半。
他把另一半放在盤子裡。
「今天阿姨來了。」
張持野眼裡閃過一絲震驚。
「剛搬家的時候她是問過來著，那段時間把密碼告訴過保姆，告訴過佣人，可能是隨口說的。」
我把保溫盒打開，一樣一樣擺在他面前：「這些都是阿姨做的。」
他手上沒停，嘴硬著開口：「不用勸我。」
「沒打算勸。」
「告訴你是為了讓你吃出什麼毛病來，不要扯到我身上。」
他翻了個白眼，但是並未停止手上的動作。
夾起餃子放進嘴裡。
最後被他吃得盒子空空，他才來了句：「我隻是不喜歡浪費糧食罷了。」
我把張持野吃空的盒子拍照片發給了易阿姨：「已送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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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
易阿姨又敲響了門，手裡提著大包小包進來：「昨天我以為家裡沒人才直接開門的，真是冒昧。」
「這是一些今天空運過來的海鮮，還有一些我挑的小禮物，不知道昨天有沒有嚇到你，給你道歉。」
我看著地上的購物袋，愛馬仕的包，黃金的首飾，還有一些保養品護膚品，零零散散加起來也有七位數了。
這是她說的「小禮物？」
「阿野小時候就喜歡吃海鮮，為了控制海鮮的火候我練了好久呢。」易阿姨非常熟練地進了廚房，自己帶好圍裙。
「曦曦啊，辛苦你今天再幫忙送一趟呢。」
昨天張持野也沒說不吃，應該也可以吧。
「曦曦，你有沒有頭繩啊？出門著急忘記帶了。」
「有的阿姨，我去給您拿。」
從衛生間拿頭繩出來的時候，
看見易阿姨站在水龍頭前很是狼狽：「水龍頭好像壞了，喊物業來修一下。」
我去看了一下情況：「阿姨您先躲開，我去拿工具箱。」
跑去書房，拿書架最下面的工具箱，一轉身不小心碰到了書桌上的相框。
相框落地而碎。
回頭看了一下，決定還是先去廚房修理水龍頭。
修好了崩開的螺絲，又給易阿姨拿了一套新衣服。
把工具箱放回書房之後，蹲下整理被打碎的相框。
是張持野小時候的一張照片，看起來五六歲的樣子。
把照片撿起來才發現，下面還藏著一張照片。
是年輕時候的易阿姨。
一直被他藏在自己的照片之下。
收好書房後，易阿姨換了衣服從衛生間出來。
易阿姨不好意思地低頭一笑：「太久沒下廚了，
做事毛手毛腳的，沒有你幫忙還真做不來。」
「曦曦啊，你多包容阿野，他這個人嘴硬心軟，有時候說話沒有分寸，但是他心裡有你。」
不知道她是怎麼發現的，但是張持野嘴硬心軟倒是真的。
12
我帶著易阿姨做好的海鮮送到他公司。
前臺的小姑娘很八卦地笑了一聲：「我讓吳助理下來接您。」
我點點頭。
吳楊下樓幫我刷卡，帶我坐電梯到樓上的休息室。
一路上有幾個拿手機拍照的人。
我覺得奇怪也沒問出來。
張持野到休息室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
「項目不順利？」
他皺眉，聲音低沉：「今天過來怎麼沒和我說？」
「怕耽誤你工作。」
他推了下眼鏡：「明天你來給我送飯吧，
到樓下告訴我好不好？」
「好。」
第三天，易阿姨發消息要去學校開家長會。
其實也不算放鴿子，畢竟她也沒有答應我每天都會過來。
可是我已經答應了張持野。
想起藏在相框裡面的易阿姨的照片。
他一定是以為又擁有了失而復得的母愛。
我問易阿姨，他還有沒有喜歡吃的東西。
看著易阿姨發過來我並不擅長的豉油雞和酸菜魚。
照著菜譜做出色香味美的樣子，但是不能確定是不是易阿姨做出來的口味。
我打電話給他：「到樓下了。」
吳楊聲音很輕：「我去接柳小姐上來。」
「不用，會議暫停，我親自去。」
我在電話裡聽著兩人的對話，突然好無語。
裝什麼霸道總裁啊。
13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聽見他說話。
從電梯裡走出來的他，帥中帶著一點油光。
「曦曦，你來了。」他接過我提的餐盒，笑得十分驚悚。
「項目搞砸了？」我不免懷疑他是悲極生樂了。
他瞬間垮下臉來：「能不能好好說話？」
「那你能不能不笑？怪瘆人的。」
他轉過頭：「媚眼拋給瞎子看。」
到休息室裡，我心虛地把餐盒打開。
他隻吃一口，微微抬眼：「你做的？」
果然什麼事都騙不過他。
但是還是不忍心拆穿他，找借口想瞞一下：「今天易阿姨她有事情要……」
還不等我說完，他打斷我：「我知道了。」
看他的表情不像是知道了，
更像是習慣了。
他吃飯時總覺得表情有點失落。
我想去找吳助理問個清楚。
可是對他們公司實在是不熟悉。
出去就撞見茶水間裡的幾個人在聊八卦。
「加了這麼多天班，什麼時候是個頭兒啊？」
有一個女生神秘兮兮地低聲說：「快了，我有內部消息，明天公司要來個人。」
「來人有什麼新奇的？」
「來的可是張董的前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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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吸氣聲後嘰嘰喳喳的：「前女友？」
我怎麼不知道我明天要來？
本來大晚上加班就困，咖啡伴著八卦，開始絡繹不絕地悄聲：「哪來的消息？」
「行了，不瞞你們了。」
「高中的時候我和張董是同校的同學，
他前女友關蕾就是我們班的，應該是因為要出國留學，所以兩人分手了。」
「我小舅舅是關家的司機，剛去機場把關小姐接回家，明天的行程就是來我們公司。」
「你怎麼知道她是前女友？你都說是高中的事情了，萬一張董又談戀愛了呢？」
被圍在中間的女生輕哼一聲：「不是前女友也是白月光，我今天還聽見張董和關小姐打電話了，語氣可溫柔了。」
「我把你們當朋友才說的，別往外傳昂。」
白月光回國，好狗血的戲碼。
幾個人攪拌著咖啡從另一個門離開。
剛回頭，和拿著水杯出來的張持野撞上。
他杯裡的茶被撞出灑在我的身上。
胸前湿了一片。
張持野趕緊抽出幾張紙幫我擦，又脫下他的外套披在我身上：「天涼，
回家換身衣服吧，別感冒了。」
「走，我送你。」
他隨手放下水杯，剛轉身回辦公室拿車鑰匙。
隔著辦公室玻璃聽見他觸碰耳機，接起一個電話。
他皺眉，回頭看我，又咬著牙點了下頭。
他的手機就在外套的口袋裡，我低頭輕瞥，上面關蕾兩個字，正是剛才幾個人八卦的主角名字。
張持野掛斷電話從辦公室出來：「我有點事要出去一下，我讓吳楊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已經打車啦。」我搖了搖手裡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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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車上，聞著他外套飄來的香水味才想起來忘記還給他了。
突然想起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服務員著急地跑進後廚：「剛剛那份蛋炒飯誰做的？」
半夜十二點多，廚師都睡了，
一份蛋炒飯沒必要把他喊起來，我就偷偷自己動手炒了。
聽見服務員的質問，我以為我闖禍了。
戰戰兢兢地跟著她想出去給客人道歉。
出去後，整個餐廳有半區是沒開燈的。
張持野就坐在黑暗裡，拿著勺子一口一口地往嘴裡盛飯。
我走近看，借著角落微弱的氛圍燈，發現他臉紅紅的，眼睛也紅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