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先生，這份蛋炒飯是有哪裡沒做好嗎？我幫您重新做一份可以嗎？」
他目光空洞地抬頭看我：「你做的？」
「是的先生，我可以幫您重做，也可以退款，求您不要投訴我可以嗎？」
「你工資多少？」
「三千。」
「我出十倍，你來給我做私人廚師。」
我當時害怕極了。
一是怕他醉酒說胡話，醒了就不認賬了。
二是我除了蛋炒飯什麼都不會做，當不了私人廚師。
看我猶豫他打電話給助理讓法務送個合同過來。
合同一到他就籤了字。
「我提前支付，你籤了字就給你打錢。」
誰能抵住三萬塊的誘惑呢？
不會做也會學。
粗略看了兩眼就籤了名字。
張持野加了我的微信，給我轉了三萬塊錢，讓我明天一早去他家裡。
空無一人的別墅，隻有張持野穿著浴袍從樓梯上走下來。
「我喜歡安靜，家裡一般沒有其他人存在，保姆三天來一次添置用品，佣人一周過來做一次掃除，所以你除了工作期間不需要在這裡。」
很好，他沒有忘記僱我當廚師的事情。
合同上我的工作時間寫得很清楚，早上七點到九點，中午十一點到一點，晚上聽安排。
為了減少通勤時間，我在他別墅區最近的小區裡租了一個合租房。
隻是後來的誘惑從三萬塊變成了張持野，合租房也變得不方便了。
車子開到別墅區時才反應過來，地址填的是張持野的家。
他的白月光回國，我的身份又尷尬了起來，總住在這裡恐怕會有些不方便。
16
睡醒後腦子清醒了起來。
現在他的白月光回來，我隨時又會失業。
再也不能坐吃山空了。
我又開始投簡歷找工作。
朋友圈裡剛好看到之前的餐廳經理發招人的內容。
「餐廳新開了酒吧的區域還缺人，去不去？」
「月薪五千再加提成。」
「去。」
去工作的第一晚，經理拿來一套工服：「把衣服換上，跟她們後面學一學。」
穿上一套超短的女僕裝。
「經理，真的要穿這個嗎？」
「還想不想幹了？」
先穿內褲保護我的屁股，再穿打底褲保護我的內褲，再穿安全褲保護我的打底褲。
我跟著經理安排的前輩進包房送酒。
但是怕我不懂事衝撞客人，
隻讓我先在走廊裡推車。
包廂門打開後，裡面的聲音變得清晰：「給張少點一份蛋炒飯。」
甜甜的女聲接話：「阿野，酒後吃蛋炒飯的習慣你一直保留到現在？」
「可惜離開你以後我再也沒給其他人做過了，你要是喜歡吃我最近再練練。」
「不用了。」這聲音好耳熟。
「前兩天聽說看見你帶著個女人在逛超市，我說他肯定是看錯了。」
張持野冷聲打斷他：「沒看錯。」
女聲又問：「阿野有女朋友了？」
「還不算女朋友。」
「我就說嘛，那女人長得倒是夠漂亮，但是完全比不上關蕾的氣質啊。」
我的腦袋轟一下炸開，好奇心驅使我想看看裡面的狀況。
「我去趟衛生間。」
他們的包廂裡走出來一個女人，
我們在走廊裡對視兩秒。
美，很美。
墨色的頭發油亮順滑，幾個自然的卷襯得整個人更加性感。
白色的抹胸連衣裙，凸顯她傲人的身材，我一個女人看了都移不開眼。
從外表到身材到氣質都是頂級的存在。
她這樣的人站在張持野身邊才會討得別人一句郎才女貌。
那麼清冷矜貴的人身旁適合站這樣一個溫柔有女人味的。
我就說，我炒的蛋炒飯平平無奇，怎麼會讓張持野吃第一口的時候就把廚師喊出來，原來是替了別人的身份。
我恍惚間，關蕾走到我身邊，給我一瓶沒擰開過的礦泉水：「你好，等下可以幫我把這個灌在酒瓶裡面嗎？」
「工作原因不得不喝酒應付一下，工作內容談完了，我想裝醉找借口先走，都是女人你能理解的吧。
」關蕾眼中的嫌棄不像是假的。
她拿著水瓶對我撒嬌還真讓人無法拒絕啊。
進去送酒的前輩出來，我才收回表情：「不好意思，我今天剛來，還不能單獨送酒，您和她交代吧。」
關蕾說聲謝謝又去找了前輩同事。
17
下班到樓下，正碰見吳楊抬著喝醉的張持野回來。
吳楊一笑：「嫂子？快幫忙搭把手把張哥扶上去。」
把他放在床上，倒是好久沒見他這麼醉過了。
沒忍住逗他：「怎麼不在外面住？」
他嘟囔著：「我有女朋友，要守男德。」
「你哪來的女朋友？」
「哦，對，你把我甩了！」好像說起什麼破防的事，他嚎啕大哭。
看著他的樣子，我笑著繼續問：「我為什麼甩掉你啊？
」
「因為你說我工作忙沒時間陪你，我在給你掙錢啊曦曦，我知道你喜歡錢，我想給你很多很多很多很多，讓你不能離開我的錢。」
「我錯了，我再也不掙錢了，我們和好吧好不好？」
「我求你啦！」
看著平常嬌貴高冷的張持野這副模樣，倒是莫名地有點可愛。
「曦曦，你看，我有八塊腹肌，你最喜歡摸了。」他揭開襯衫的扣子，拿我的手去摸。
迷糊的他放的位置還不清不楚的，惹得我臉一紅。
「關蕾是誰啊？」
張持野一愣：「你怎麼知道她？」
「她是我的姐姐，我媽嫁到了關家，她就是我的姐姐。」
隻說易阿姨二婚嫁入豪門，但是豪門的所有信息都是隱藏的。
居然是這樣。
「那你為什麼喜歡吃蛋炒飯？
」
「因為你做的和我媽媽做的一樣……」
「難吃……」
「yue!」
我趕緊給他拿來垃圾桶。
吐過後的張持野眼神好像清醒了一點。
他抓著我的手腕問：「曦曦？我是不是又做夢了？」
「不對，不是夢，我走。」
他晃著站起身。
這間房當時我剛搬進來一起住的時候，他就把客房的床扔了，沙發也換成幾個單人位。
防的就是吵架後我把他踢開。
「你喝這麼多，怎麼走啊？」
他晃晃悠悠地搖頭：「可是沒我的地方住啊。」
我指著地上：「你看你吐的，一身酒味，去洗澡刷牙，我把床單換掉。」
張持野的眼鏡逐漸迷離，
眼尾發紅。
忽然想起，床單換掉是我們以前極具曖昧的詞語。
「我懂了曦曦，我肯定把自己洗得幹幹淨淨的，等待你的檢查！」
番外男主視角：
1
我的家裡常年沒人，燈是黑的,廚房是冷的,對比家裡,公司顯得更有人氣一些。
所以我更愛忙工作，忙起來三餐總是不規律。
當初籤下柳存曦當廚師不過是酒後情緒上頭。
可是清醒後看著白紙黑字的合同我又不能否認。
第一頓吃柳存曦做的飯,不到難以下咽的程度,但也是平平無奇。
我這人對吃本就不挑，熟了就行。
看著自己三萬塊籤回來的人水平這麼低,又覺得自己投資的眼光超級失敗。
可是第二天,我就改了想法。
同樣的炒青菜，
昨天是空心菜,今天是菜心。
隻隔了一天,口味提升了一大截。
也可能是自己的期待太低，放進嘴裡居然有一股驚豔的味道。
玉米排骨湯也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清甜。
我沒忍住抬頭看著廚房裡收拾廚具的女人。
難道是她一天新學的？
我突然開始好奇，明天回家會吃到什麼。
2
果不其然,第三天，菜的口味基本保持了穩定,煎的牛排火候也剛好。
這個人肯用心為自己學習。
我又一次肯定了自己的投資眼光。
可能是因為食材高級,半個月下來，柳存曦的臉色更好看,頭發也更有光澤，也可能是我們更熟悉了。
盛湯的時候她站在餐桌對面，我沒忍住開口：「坐下一起吃吧。」
「不了老板,
這樣不好。」
「今天的牛肉燉得不錯，坐下講講做法。」
這是半個月來我們第一次對話。
對面的女人仿佛是因為聽見了我的誇獎，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她拉過凳子坐下,侃侃而談。
從牛肉的挑選、腌制到調料的比例,說個不停。
而且她表情生動,手上時不時的小動作也充滿靈氣。
我開始期待每天工作結束後回家總會亮著燈，廚房飄來飯菜香味的日子。
3
合同籤約失敗的那晚。
我在公司樓下喝了幾杯才回家。
並沒有提前告訴她我不在家吃飯。
開門時飄來的飯香味……
她刻意和我保持距離，每道菜的做法都寫在一張紙上放在餐桌上。
每天收拾好廚具就離開,和我連一個招呼都不打。
那天晚上充滿活力的樣子曇花一現。
心裡忽然不舒服。
晚上想冷靜一下，給她發了消息：「明天我不在家吃，你不用來做飯了。」
結果第二天晚上就忘記了。
4
下班準時回到家,看著空無一人的房間、安靜的廚房、冰冷的餐桌，總覺得少點什麼。
自己在廚房煎了塊牛排。
糊了。
又煎了一塊。
煎了兩塊牛排而已,身上的油煙味嗆得刺鼻。
也沒了吃飯的心思，先回房間洗了個澡。
等出房間的時候,大門的密碼鎖聲⾳響起。
和剛進⻔的柳存曦猝不及防地對視上了。
她閉著眼睛喊：「對不起，
您的六塊腹肌我沒看⻅。」
低頭發現浴袍隨著擦頭發的⼿來回動變得松垮。
我把⾐服系好問：「怎麼過來了？」
「冰箱⾥沒什麼⻝材了,我想著您今天不在家，所以過來添一點。」
「你在躲我？」
「沒有。」
她刻意保持距離的動作讓我有些難受。
站在門口時那委屈的表情還讓⼈⼼疼。
習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可又不得不承認,我開始喜歡這種習慣了。
第 13 段⼩插曲：
為了緩解工作壓力，公司內部是有匿名貼吧的。
可以隨時隨地吐槽。
唯獨隻有⼀個人是實名制,就是張持野。
有⼈在貼吧⾥發了一條新內容：
公司什麼時候來了這麼漂亮的美⼥？
一張在⼤堂⾥拍的照片。
有人在下面更新了後續。
「我看看吳助理下來把她帶上樓的。」
「那就是吳助理的⼥朋友咯？吳助理笑得溫暖，⼥生也好甜美，真配啊。」
可能是由於張持野這人太過孤傲,也可能是沒⼈敢開老板的玩笑。
完全沒有人把柳存曦和張持野放在一起聯想。
張持野的心裡按捺不住了。
他很想告訴別人，他才是正牌男友。
可是他現在連⼀個合適的⾝份都沒有。
「不⾏,明天我要站在她⾝邊，讓他們看看我才是和曦曦最配的！」
結果當晚除了張持野詭異的笑容，並沒有掀起什麼風浪。
某個男人吃飯時暗想：「難道明天要穿情侶裝才能看出來嗎？」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