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想著馬上就要上演的鬼熱鬧,我用力咬了幾次唇,才勉強把忍不住翹起來的嘴角壓住。
見嫡母還趴在陸威屍體上哭嚎,不忍地上前安慰道:「逝者已矣,母親千萬別哭傷了身子,相信京兆尹府一定會查明真相為表哥討回公道……」
「你……是你害S了威兒對不對……」
嫡母猛地抬起頭,狠狠一掌摑在我臉上。
我沒有躲,生生受了這一巴掌,整個人都被打蒙了。
「母親在說什麼,女兒好端端的為何要害S表哥?」
嫡母當然不敢把她算計毀我清白,逼我給陸威做妾的下作法子說出來,隻避重就輕。
「剛才明明有小丫鬟看到你跟威兒在涼亭裡摟摟抱抱,
沒一會兒功夫威兒就S了,你敢說跟你沒有關系!」
「女兒今天從未見過表哥,如何會跟他摟摟抱抱?母親為何要執意玷汙女兒的清白?」
我捂著紅腫的臉,不敢置信地看著嫡母,委屈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女兒就要跟表哥定親了,這時候S了他,對我有什麼好處?」
聽到這話,眾人面上皆是認同。
在嫡母數年如一日不遺餘力的抹黑下,京城裡誰都知道我是個嫁不出去的草包窩囊廢,好不容易有世家公子願意娶,怕是得高興得成宿成宿睡不著覺,怎麼可能S人?
再說就我這動不動哭哭啼啼,柔弱不能自理的窩囊模樣,別說是個身強力壯的男人,隻怕連隻雞也S不了。
嫡母自然知道我有S陸威的理由,但這理由偏偏無法宣之於口。
她隻一個勁兒地咒罵我,
又接連扇了我幾巴掌。
我全程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哪怕衣服發髻都被扯爛了也不敢躲,做足了孝女姿態。
畢竟我隻是個草包窩囊廢,能反抗什麼呢?
嫡母瘋魔了,旁人總還有理智。
很快就有人出來攔住撕打我的嫡母,一針見血地指出重點。
「陸公子是被這隻金簪刺S的,隻要查查這隻簪子的出處就知道了。」
是啊。
正想著如何不動聲色地把注意力往簪子上引,立刻就有人把我想說的話說了出來。
還真是瞌睡了,就立刻有人遞枕頭。
好不容易逃脫了嫡母的魔爪,我卻依然處於驚嚇中,一邊顫抖著身子一邊指著簪子哆哆嗦嗦。
「我……我見過這隻簪子……這簪子是大姐姐的……」
沒錯。
這隻金簪的主人,正是我那號稱京城第一美人兒的嫡姐。
這位比我大一歲的嫡姐表面端莊持重,溫婉大氣,一顰一笑皆是大家風範。
實際上卻最是個陰毒刻薄的。
她恨我娘的存在,讓父親和嫡母這對京城人人稱羨的恩愛夫妻有了汙點,更恨我不過是個低賤商戶女所生的庶女,卻比她這個世家嫡女的嫁妝更豐厚,這麼多年一直變著法子磋磨我。
若不是我處處警覺,早不知道S在她手裡多少回了。
嫡母的姐姐是三皇子生母,如今宮裡最受寵愛的貴妃娘娘。
貴妃娘娘疼愛外甥女,每逢嫡姐生辰,都會命內務府為她打造一支宮廷規制的貴重金簪。
眼前這隻,便是嫡姐去年生辰時,貴妃宮裡的掌事嬤嬤親自送來的。
宮裡規矩嚴格,一應賞賜皆登記在冊,
便是想要抵賴也抵賴不得。
這也是我為何要用這隻簪子捅S陸威的原因。
物證明晃晃擺著呢,她就算渾身是嘴也無法撇幹淨嫌疑。
6.
說曹操曹操到。
眾人的目光剛落到簪子上,嫡姐溫柔軟糯的聲音便恰到好處地從身後幽幽傳了出來。
貴妃早已屬意嫡姐為三皇子妃,隻待三皇子開牙建府後便可下旨賜婚。
三皇子深得皇帝寵愛,在朝堂上明裡暗裡培植了不少勢力,連養在皇後膝下的二皇子都有所不及,是未來儲君的不二人選。
以至於嫡姐還未出嫁便有了未來太子妃的派頭,身邊足足簇擁了六個丫鬟。
可惜那麼多丫鬟沒一個頂用的,以至於她還不知道陸威S了的消息,人還未走近就慢悠悠道:「母親,不過是二妹妹太喜歡表哥一時情難自抑罷了,
您何必如此生氣……」
後面的話再也說不下去,因為她已經看到了陸威的屍體。
以及,屍體上插著的金簪。
嫡姐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下意識地想問自己的簪子為何會插在陸威身上,卻又覺得有不打自招的嫌疑,隻能強忍著疑惑緊緊咬住牙關。
就說別隨便出來看熱鬧吧?
一不小心,自己就變成熱鬧了。
嫡姐可以不說話,但想置身事外卻是不可能的。
立刻就有人指著金簪疑惑道:「徐大小姐,這隻簪子可是你的?」
這話好問,卻著實不好回答。
承認,有S人嫌疑;
不承認,簪子的出處一查便知,便成了扯謊抵賴。
嫡姐從未遇到如此棘手的問題,氣得手裡的絲帕都快撕爛了。
眾人倒也不敢質問她這位未來三皇子妃,隻是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嫡姐自詡聰慧無雙,向來都是她算計別人,還從未被別人算計過,哪裡還能沉得住氣?
隻見那張人前偽裝慣了的溫婉面龐上,猝然撕裂出一道猙獰的裂痕。
「你們看我做什麼?我跟陸威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為何要S他?」
見眾人懷疑的目光依舊牢牢鎖定在自己身上,嫡姐隻能再次辯駁。
「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就算真想S他又如何是他的對手?簡直無稽之談!」
這倒是有幾分說服力。
但也變相為我一起辯駁了。
嫡姐是弱女子,我何嘗不是弱女子?
她S不了陸威。
我自然也是S不了的。
見狀,
我捂著臉弱弱地小聲道:「姐姐素日裡跟表哥關系極好,絕不可能S表哥,定是誰偷了簪子故意陷害姐姐!」
這話看似在為嫡姐辯駁,實際上卻隱晦地表示了嫡姐跟陸威過從甚密。
過從甚密的兩個人之間會發生什麼,就不是外人能知道的了。
7.
嫡姐最怕跟陸威扯上關系,聽著這話也顧不得端莊體面,抬手便給了我一巴掌。
「你個S丫頭胡說什麼,我何時跟陸威關系好了!」
「我沒胡說,是表哥親口告訴我的……」
接連被打了幾個耳光,我整張臉都腫得不成模樣,在趾高氣揚的嫡姐面前,儼然成了受氣包小可憐。
我擦了擦眼淚,一字一頓道:「表哥說他跟姐姐兩情相悅,都是我這個喪門星從中橫插一腳毀了他的好姻緣,
讓我識趣些自貶為妾,我不同意還挨了他一巴掌……」
「你……你竟敢空口白牙汙蔑我!」
這麼多人看著,嫡姐若承認跟陸威私相授受這種不光彩的事,她精心維護多年的溫婉知禮形象就徹底丟盡了。
跟三皇子的婚事也必定不會再有結果。
事關前程命運,她自然S都不能承認,反而惡狠狠地指著我:「是你,陸威不肯娶你,你心生怨恨,用從我那裡偷來的金簪S了她,還想著嫁禍抹黑我!」
眼見嫡姐指控我,她身邊的大丫鬟紅兒立刻會意,噗通跪到地上。
「奴婢瞧見二小姐昨日偷偷潛入大小姐房間偷了東西,大小姐念及姐妹之情沒有追究便忍了下來,沒成想二小姐如此惡毒竟攀誣大小姐!」
主僕二人一唱一和,
咬S簪子是我偷的。
「原來如此,想不到你竟如此惡毒!」
嫡母從傷心中回過神來,厲聲道:「把二小姐綁了嚴加審問,無論用什麼手段,必得讓她一五一十全都招了!」
事到如今,她也顧不得什麼體面不體面,勢必要把SS陸威的罪名扣到我頭上,如此才能把她的寶貝女兒從這樁糟心事裡徹底解救出來。
「無憑無據,母親這是要屈打成招麼?」
「紅兒親眼看到你偷了簪子就是證據!」
嫡母面色猙獰地盯著我,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立刻帶下去嚴刑審問!」
我還想給自己辯駁,卻被衝上來拉扯我的嬤嬤塞了布條把嘴巴堵得SS的。
掙扎間,身上被狠狠掐了幾下,疼痛鑽心。
若是這樣被帶走,不S也要脫層皮。
正自絕望間,
隻聽一道清冷的聲音緩緩從不遠處傳來。
「侯夫人這是要私設公堂?」
眾人循著聲音向後望去,下一刻已是齊刷刷跪了下去。
「參見二皇子、三皇子殿下!」
在兩位皇子身後,還跟著得到消息匆匆趕來的榮昌侯夫人。
她怎麼都不相信自己的寶貝兒子會這般不明不白地S了,看到屍體那一刻,整個人瞬間崩潰。
「威兒!」
到底是親生母親,榮昌候夫人的哀戚聲可比嫡母絕望多了。
也不知她一次次看著兒子把那些正值妙齡的丫鬟玩S時,有沒有想過報應會來得如此之快。
「舅母!」
我仿佛找到了同病相憐之人,撲到榮昌候夫人身上嚎啕大哭,聲聲控訴。
「表哥親口告訴我他跟大姐姐真心相愛,
大姐姐卻不肯承認,舅母那日可是聽表哥親口說的,求您說一句公道話!」
陸威想算計我做妾不是一日兩日。
我想弄S他也不是一天兩天。
是以,從嫡母商議親事時,我就已經開始布局。
原本嫡姐完全可以置身事外。
但她最是見不得我好。
在她看來,給陸威這種徒有其表的廢物做正妻,我也是不配的。
她主動找到陸威,梨花帶雨地表達了自己這麼多年來對他深藏在心底的「愛意」,奈何有緣無分,隻得作罷。
陸威信以為真,認為是我厚著臉皮執意要嫁他,這才拆散了他跟嫡姐的好姻緣,怒氣衝衝地來找我算賬。
我瞅準時機,主動討好榮昌候夫人這個未來婆婆,從娘親嫁妝裡取了一對價值連城的翡翠手镯送給她。
好巧不巧,
正碰上陸威對我發難。
作為浸淫內宅多年的婦人,榮昌候夫人很清楚嫡姐絕不可能嫁給陸威,也很清楚嫡母費盡周折把我嫁給陸家是為了什麼,當即把陸威訓斥了一頓。
這番場景,她自然還記得。
8.
陸威有多痴迷嫡姐,榮昌候夫人自然清楚。
也曾幾次告誡他不要痴心妄想。
甚至今天早上出門時,陸威為了見嫡姐,還刻意精心打扮了一番。
若是以前,榮昌候夫人顧忌著兒子和家族的前程還不敢宣之於口,可如今兒子已經成了一具冰涼的屍體,還有什麼可顧忌的?
那隻屬於嫡姐的金簪不僅插在陸威心口,還插在侯夫人心口。
比著我這個不嫁陸威就沒有別人要的萬年草包窩囊廢,她更信陸威是愛而不得糾纏嫡姐時被滅了口。
畢竟我還沒過門就小心翼翼地討好她很多次,
不像嫡姐每次都倨傲自矜,完全不把她放在眼裡。
她狠狠一巴掌扇在嫡姐臉上。
「賤人,你明明不喜歡威兒卻總故意說些似是而非的話吊著他,如此寡廉鮮恥害S我兒!」
因一支金簪定嫡姐的罪,著實牽強了些。
可惜極怒中的人,是沒有理智的。
榮昌候夫人SS盯著那隻金簪,突然朝著嫡姐衝過去,狠狠一巴掌摑在她臉上。
「你個小賤人是你害S了威兒,我要你給威兒償命!」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些日子成天給威兒傳消息,威兒為了讓你開心,答應絕不會娶徐玉凝為妻,隻會讓她做個賤妾磋磨一輩子!」
之前因為兒子喜歡徐玉沁,兼之陸威以後的前程少不得需要三皇子和靖安侯府提攜,便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如今兒子已經S了,
她再也沒有任何顧忌,一心隻想著讓SS兒子的兇手血債血償。
嫡姐從一出生就被嫡母寄予厚望,是被當成未來皇後般悉心教養出來的,哪裡會看得上陸威那種膚淺狂妄之輩?
別說應付,連看他一眼都嫌汙了眼睛。
就連嫡姐身邊的大丫鬟,都在暗地裡罵陸威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陸威一心痴戀著嫡姐這位「天上月」,最終卻要娶我這個「腳下泥」,豈能甘心?
在定親之前約自己朝思暮想的女人出來見一面,以解相思之苦,完全在情理之中。
侯夫人這麼想,完全解釋得通。
9.
圍觀眾人本就不信我會S人,如今有了侯夫人的佐證,更是覺得我是平白被誣陷,看我的眼神更多了幾分心疼。
三皇子看向嫡姐的眼神中也多了幾分厭惡。
他容不得一個三心二意的女人,哪怕隻是表面做做樣子。
嫡姐長這麼大,向來隻有她算計別人的份兒,哪裡吃過這樣的虧?
她瞧不上不學無術的陸威,更瞧不上一味隻會嬌慣兒子的榮昌侯夫人。
眼瞅著榮昌侯夫人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她跟陸威暗地裡那些見不得光的事都抖摟出來,更是恨得牙痒痒。
奈何她是晚輩,就算再氣也不能當眾把這掌摑之辱還回去,隻趴在地上低泣。
「沁兒知道舅母失了表哥太過傷心,隻要您心裡能好受些,別說汙蔑沁兒,便是打S沁兒,沁兒也不敢有半句怨言!」
嫡母把一切看在眼裡,幾乎氣得發癲。
「一派胡言,別以為你S了兒子就能空口白牙誣陷我女兒!」
「我一派胡言?你女兒塞給我兒子的手帕肚兜還在屋子裡放著呢,
要不要我拿出來給大家瞧瞧!」
嫡姐向來精明,跟陸威虛與委蛇絕不可能留下把柄,那些東西都是陸威偷來以解相思之苦的。
如今倒成了兩人私相授受的鐵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