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舉止粗野，每天隻知道吃喝玩樂。
到議親時，哪怕嫡母跑斷腿也沒有一個世家公子願意娶我。
無奈隻能把我許給她娘家侄子陸威。
陸威貪婪的目光在我身上反復遊走。
「草包廢物，怎配做小爺正妻！」
「把小爺伺候舒服了，勉強讓你當個妾！」
他垂涎娘親留下的天價嫁妝，又不願娶我為妻。
便想毀了我的名聲，隨意拿捏。
可惜他不知道，我這個人最是財迷。
誰敢謀我的財。
我就要誰的命。
1.
陸威怎麼都沒想到我會突然發難。
以至於金簪捅進他心口時，他那張不可一世的臉上還維持著趾高氣昂的傲慢神色，愣愣地沒反應過來。
我對這樣的反應很不滿意。
用力把簪子扎深了幾寸，又在血肉裡來回攪了攪。
鮮血噴湧而出，陸威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後知後覺地抬手要掐我的脖頸。
被我抬腳踹進了身後的荷花池。
噗通。
陸威沉重的身體在水裡來回撲騰，嘴巴一張一合地想說什麼。
可惜一開口就吐血，什麼也說不出來。
如此折騰幾次便耗盡體力，重重往池底沉去。
荷花池很深，不怕淹不S陸威。
我打了個哈欠，心滿意足地轉身離開。
S人這活兒真挺累的，得回去好好補一覺才行。
可惜這覺終究沒補成。
才出後花園，就見嫡母帶了一大幫人，浩浩蕩蕩地往涼亭那邊趕。
嫡母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焦灼之情溢於言表。
「你們可看清楚了，二小姐和世子爺當真光天化日之下摟抱在一起？」
「凝兒這孩子素日裡懶散些也罷了，怎能做出這等有失體統之事……」
許是實在難以啟齒，她搖搖頭沒有繼續說下去，隻越發加快腳步。
她當然著急。
算著時辰，這會兒我應該正在跟陸威顛鸞倒鳳，不知天地為何物。
這會兒過去，正好能趕上戰況最激烈的時候。
聘則妻，奔則妾。
還未成親就迫不及待地跟男人有了肌膚之親，勢必會被冠上放蕩輕浮的名聲，絕不可能再做正妻。
隻能一頂小轎從側門抬進榮昌侯府為妾。
如此，既能名正言順地霸佔娘親留下來的嫁妝，又不必被人嘲笑娶個廢物妻子汙了侯府門楣，
可謂一舉兩得。
2.
這樣的手段雖然拙劣了些，卻實打實的好用。
十八年前，我爹就是這樣強行把我娘納為妾室的。
那年祖父去世，我爹承襲爵位成為靖安侯。
原以為從此就能過上無拘無束的好日子，誰成想查了賬才知道，靖安侯府這些年雖然表面風光，內裡卻早已虧空不堪，儼然就是個空架子。
屋漏偏逢連夜雨。
正值一籌莫展之時，有幾家相熟的公侯府邸，陸續拿著老侯爺生前的欠條前來討債。
幾張欠條加起來，竟有足足十萬兩。
這筆債務數額巨大又來得莫名其妙，我爹自然是不認的。
可欠條上有老侯爺的親筆籤名又加蓋了私章，證據確鑿。
那幾位公爺也不是好惹的，態度強硬地表示如果我爹不還錢，
就把事情鬧到御前，參侯府一個背信棄義之罪。
父債子償天經地義。
一旦鬧到御前，不僅家醜外揚淪為笑柄，怕是連爵位也保不住。
我爹就算再惱怒，也隻能捏著鼻子認下債務。
認債容易，還債難。
一時半會兒，到哪裡籌這麼大筆銀子？
正值一籌莫展之時，娘親引起了我爹的注意。
外祖父是兖州數一數二的富商，膝下隻得娘親一個女兒，早早準備了豐厚的嫁妝，隻希望有朝一日把她嫁入高門大戶，子孫後代得以跨越階級。
我爹當時已經娶了嫡母，自不可能給娘親正妻之位，便趁外出赴宴的機會，在娘親茶裡下了藥，兩人在大庭廣眾之下有了肌膚之親。
娘親商戶女的身份本就低微，又因無媒苟合損了名聲，自不可能再有高門大戶要她。
父親便許以平妻之位，把母親迎進侯府。
父親用娘親的嫁妝銀子填了祖父留下來的虧空，又四處打點走動，在官場上逐步高升，春風得意。
侯府重新活了過來，父親非但沒有半分感激娘親，反而越發嫌棄她出身低微，屢屢訓斥苛責。
嫡母更是變著法子磋磨娘親。
娘親生我時落下病根，又鬱鬱寡歡多年，拖著破敗的身子強撐到我八歲，終究還是撒手人寰。
她不相信父親，S之前把暗中藏下的嫁妝單子送到官府備案，明確表示這些東西都是留給我的陪嫁，其他任何人不得沾染分毫。
父親和嫡母知道的時候已經晚了，兩人恨得銀牙咬碎了一地，終究也無可奈何。
從那時起，嫡母便對我極盡溺愛，用捧S的方式一點點毀了我的名聲，讓我議不到好親事，
隻能嫁給陸威。
肥水不流外人田。
我的嫁妝落到她娘家人手裡，跟落到她手裡也沒什麼區別。
可惜這些年來我為了藏拙，廢物草包人設立得實在太穩，陸威一心痴戀才貌雙全的嫡姐，S活不願娶我。
商議之下，嫡母決定故技重施。
用當年逼迫我娘嫁給我爹的方式，逼我給陸威做妾。
在她看來，一個毀了名聲的女人除了任男人揉圓搓扁，再沒有別的出路。
她錯了。
除了被男人拿捏，我還可以讓他去S。
解決不了問題，就解決制造問題的人。
遇到我，算陸威倒霉。
3.
嫡母走得很快，幾步就衝到了掛著輕紗帷幔的涼亭裡。
四下環顧一圈，卻連個人影兒都沒瞧見。
如此完全出乎意料的場景，讓她忍不住蹙了蹙眉，沒好氣地問引路過來的小丫鬟。
「人呢？」
那小丫鬟也懵了，連連搖頭。
「奴婢……奴婢也不知道……」
「快點四處找找！」
嫡母看了看身後跟過來看熱鬧的賓客，有些無奈地重重嘆了口氣。
「凝兒這丫頭向來是個有主意的，我又不是她親娘，也不敢管得太過分傷了母女情分，倒讓她越發胡鬧……」
都這時候了，還不忘往我身上扣屎盆子。
嫡母當真疼我疼到了骨子裡。
也不枉我給她準備了這麼一份大禮。
周遭議論聲不斷，眾人都在铆足了勁兒罵我不知廉恥，
等不及定親就急不可耐地出來跟男人廝混。
翻來覆去就那幾句話，實在沒新意。
我聽得越發困倦，眼瞅著時機差不多，打著哈欠適時從人群中探出腦袋來。
「母親在說什麼呢，可是找女兒有事？」
見我衣衫整齊，神態自若地站在眼前，嫡母眉頭蹙得更緊了些。
「凝兒，你跟威兒到哪裡胡鬧去了，可讓母親好找。」
我被這番莫名其妙的話問得一頭霧水，臉上寫滿了茫然。
「母親說什麼呢，女兒今日並未見過表哥。」
「……」
嫡母被我噎住。
正想著再說什麼，卻聽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聲。
「你們瞧，這兒怎麼有兩根流蘇？」
4.
循著那人目光所及的方向望去，
果然在涼亭下面的臺階上，發現了兩根染了血的珍珠流蘇。
那流蘇是金簪上的配飾，在把陸威踹下荷花池時，被我拽下來順手扔在臺階上。
陸威已經S透了。
以如今的天氣，屍體少說也得個三兩日才能慢慢從池底浮起來。
自然要留點線索，讓人發現他在池子裡才行。
沒辦法。
都怪我這個人太善良，不忍心眼睜睜看著玉樹臨風的世家公子，被泡成發面饅頭。
說話的功夫，已經有人眼疾手快地把流蘇撿了起來。
這世上從不缺聰明人，很快就有人提出疑問。
「這流蘇可是女子的貼身之物，落在此處，該不會是有人不慎落水了吧？」
「是啊，這裡還有半個腳印。」
「這麼大的腳印，看起來可不像女子的……」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
每說一句，嫡母眸中的不安就多幾分。
她下意識地看向我，我隻困倦地再次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朦朧的淚珠籠罩在明亮的眼眸上，顯得越發無辜又茫然。
瞧我做什麼，我隻是個什麼都不懂的草包廢物而已。
人命關天。
如今當務之急，是要弄清楚到底有沒有人落水。
隨著嫡母一聲令下，很快就有幾個懂水性的家丁潛入荷花池查看情況。
荷花池並不算太大，不到一盞茶功夫，潛到水裡的幾個家丁就齊齊浮上岸，每個人臉上都是驚恐之色。
「夫人，表少爺……表少爺他沉在水底淹S了！」
「……」
這番話落在嫡母耳中無異於驚雷炸響，
整個人如同爛泥般瞬間癱軟下去。
「母親！」
我眼疾手快地衝過去緊緊扶住嫡母，「母親別聽他們胡說，表哥好好的怎麼會S，一定是他們眼花看錯了！」
這樣不痛不痒的安慰，顯然起不到任何作用。
很快，陸威的屍體就被幾個家丁七手八腳地搬上了岸。
他胸口上插著一支金簪，鮮血染紅了大片衣襟。
赫然是先被刺穿胸膛，再被扔下水的。
一雙眼睛瞪得溜圓，S不瞑目。
這下，嫡母徹底站不住了。
她連滾帶爬地衝過去，口中發出一聲悽厲的嘶喊。
「威兒！」
嘖嘖，哭得可真難聽。
嫡母娘家男丁稀少，嫡支一脈隻有陸威一個侄子，平日裡如眼珠子般寵著，可謂百依百順。
陸威生性暴戾又是個好色的，
府裡但凡有點姿色的丫鬟都被他禍害了個遍，稍有半點反抗或侍奉不周之處，立刻就會被打S。
嫡母不以為意地輕笑。
「不過幾個籤了S契的賤婢，S了也不值什麼，能得威兒一夕之幸已經是她們的福氣了。」
她視別人的性命如草芥，隨意折辱打S，從不放在心上。
卻不知再尊貴的人，同樣也隻有一條命。
不過一支小小的金簪，就毫不費力地把陸威送去了閻羅殿。
5.
哭吧。
這僅僅隻是個開始。
唯一的嫡親侄子在自己家裡不明不白地S了，嫡母無論如何都脫不了幹系。
榮昌候夫婦絕不會放過她。
「這……表哥這是被人S了……」
我哆哆嗦嗦地往後退了幾步，
仿佛受到了極大的驚嚇，嘴裡不停念叨著：「報官……趕緊去京兆尹府報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