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青州這裡事事順利,你在皇都等著消息便是,千裡來此是為何?」
「爹孤身一人在此我不放心,皇都一切都好,爹你放心。」
寧別久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缃兒?」
「嗯。」
「一切都好。你和離是好?聞晏被老皇帝降罪是好?聞晏是個好孩子,你們可惜了。」
「不可惜不可惜,在我心中爹娘最大,哦對了再加一個寧方思。」
「唉。」寧別久沉沉嘆了一聲,「你可是跟著那崔二郎來的?」
什麼情況?謝浸池不應該是悄悄入青州的嗎?
屏風後適時走出一人,我先聽到了他腰間環佩作響,有如湛藍的海面上的一聲飛鳥清啼。
「寧姑娘。」謝浸池帶著我熟悉的笑容與我一揖。
「前頭還有許多事情等著我去處理,你們先聊。」
「多謝國公大人,我一定好好勸導寧姑娘。」
劇情再有什麼神展開,我都能接受了。
「你什麼意思?」
謝浸池像哄孩子一般,
繼續著他無辜的神情:「小相思不要冤枉人,我可是手握聖旨,光明正大來青州的。」我看透了:「你是故意用李溪引我來青州的。」
「聰明。但比你先一步來的,是謠言。比如翊王妃移情別戀崔二郎;比如寧缃聽說我要來青州相助其父,便馬不停蹄地也趕來了。」
「你不要欺負人家寧國公老實人。」
「對於許多事我都有耐心,但在小相思的事上,我不想等,既然可以網羅而之,我為何還要多費工夫呢?」
「你到底想說什麼?」
謝浸池笑道:「我是提醒小相思,別忘了我們的交易哦。覃聞晏失勢,寧家為上所忌,又兼有寧別椿虎視眈眈,寧家早就垂垂危矣。所以我們的交易仍然生效,虎符,我要;你,我也要。」
「你就這麼自信皇城那兒會一切順利?」
「我來了,便是有這個自信。看來小相思不僅不了解我,還不太肯聽我的話。我的耐心又有限度,
隻能用自己的方法了。你若不配合,我隻能賭一把,殺一殺人了。」在覃聞晏沒有黑化,在劇情沒有瘋了般地展開前,我隻能寄希望於當時還有點好心的謝浸池,而現在局勢陡變,一切都未可知。
「你既清楚背地裡的所有,自然也知道,那虎符本就是謝家的東西,我拿回來是理所應當。」
寧別久手上的虎符是調動前朝精兵的關鍵一環,書中隻寥寥幾筆介紹他與前朝皇帝是莫逆之交,至於後面這個設定,也沒起到作用。
虎符的唯一作用,是在最後給書中男女主換取隱姓埋名逍遙日子的籌碼。
我又悟了,我穿書怕不是來修 bug 的。
我問謝浸池:「你想做什麼,當皇帝嗎?」
「至少要把老皇帝的人頭當凳子坐上三五十天吧。」
謝浸池說得輕松自在,但我知道,那是折磨他二十一年怎麼也揮之不去的血海深仇。
「你要我怎麼配合你?」
謝浸池很滿意,他笑著捏了捏我的下巴,
似乎還想伸手點一點我的眼下,最後卻是收了手:「以前我不信你的話,但你確實能知道一些事情的發展。所以不要搗亂,讓寧國公誤以為你對我情根深種便可。隻要虎符到手,我定保寧家平安。其實你來了青州也好,我注定是要來這兒的,把你逼過來,天天能見著你,我多歡喜。」「你平時對姑娘都是這麼一套一套的情話嗎?」
謝浸池唇畔的笑意帶了那麼點真誠,像是真的被我逗住了:「無他,唯熟爾。隻是好像對小相思,完全不奏效呢。」
「我若不答應,你要殺誰?」
「沒想好,因為你一定會答應。」
我頭昏了,應該是被謝浸池氣的。
「其實你可以考慮跟在我身邊,你前後奔走不就是為了保住寧家嗎?隻要你是我的人了,寧家一定平安無虞。」
我看著神情有幾分認真的謝浸池,笑了:「你隻是覺得我有趣而已,若有了更有趣的人,你會如何?你不用回答我。
我自己知道我要的,不隻是寧家上下平安就好。」謝浸池多看了我幾眼,最後哂笑道:「有人等你很久了,一直想與你說聲抱歉。」
出去時,李溪正在接受寧方思的好一通教育。
李溪身上有很神奇的氣質,當僕人時,他可以隱於眾人之中不被察覺出奇怪。但當恢復原來的身份後,那種自大家之中將養出來的貴氣便顯露無一,生生告訴所有人,此人非富即貴。
所以看著少年氣十足的寧方思訓他的場景,就還挺有趣的。
看到我後,李溪立刻轉身朝我走來,讓寧方思的最後一個音節落了空。
他看到我臨出門前特地佩戴在腰間的玉佩,眉間有欣喜。
我很嘚瑟,感情牌嘛,誰不會打。
「小姐,對不起。」
「我擔不起這一聲小姐。」
「此前我跟著小姐確是為了浸池,但自從尋到三弟且小姐爽快地讓我去了青州開始,李溪便發誓,再不做有愧於小姐之事。」
「可你還是和謝……崔二郎做局把我引來青州了。
」寧方思走過來橫在我跟前,明明青州安全得很,但自從王府出事後,他就恨不得事事都衝在我前頭:「姐姐可不像我這麼好說話,你別想著她能原諒你。」
「那你告訴我崔二郎的目的。」
「對不起小姐,我還不能說。」
「……再見吧。」
「姐姐我們走吧,你剛到肯定餓了。」
寧方思大有我們姐弟勇闖天涯的無畏感,我一時間很感慨,這得是全家人都往死裡寵出來的小孩。
「我欠小姐天大的恩情,此次青州之行,我定保小姐和身邊人周全。」
李溪的聲音在我們身後響起,寧方思聽到後攥著我的手愈發緊了:「我姐姐我自己會保護,偏偏一堆外人湊上來,煩得很。」
我跟寧方思大快朵頤地正開心時,侍衛帶了個素衣小姑娘到我們跟前:「小姐,公子,國公大人說你們舟車勞頓,此地大旱日久如今才好起來些,所有事情都要小心,需要讓大夫先為你們檢查一番。
」侍衛身後的小姑娘這才抬起頭,與衣裳同樣素淨的一張臉,說起話來也溫溫柔柔的,還帶了點怯:「我叫紫蘇,奉寧大人之命前來。」
總感覺哪裡不對,卻說不上來。
寧方思身強力壯,紫蘇號脈之後並無不妥,倒是指腹在我的脈上停了又停,欲言又止。
揮退侍衛之後,我讓紫蘇有話直說。紫蘇先前雖羞怯了些,但在醫病救人方面,聲音堅定了許多:「姑娘被下過毒,甚至還有殘毒在體內。」
這情節我熟,在書中寧缃確實被下過毒,是侍郎家的女兒看不慣寧缃跋扈,買通了王府下人投毒。
但那手段太低劣,被寧缃三下五除二地解決了,這個情節設置是為了引出寧缃的殺伐狠辣,著墨並不多。
寧方思立刻便跳了起來:「你怎麼沒有告訴過我?是誰?」
「張侍郎的女兒你還記得嗎?」
「記得,他弟弟說我是野種,被你變著法子整了七八日,最後隻剩半條命了。
」「這不,源頭就是她了。不過小意思,已經解決了。」
寧方思還要說什麼時,紫蘇沉沉開口:「姑娘體內還有餘毒,我需為姑娘調理一番。否則雖然不傷及根本,日子久了也會有礙的。」
「好。」寧方思對紫蘇回了個禮,給她嚇了一跳,「勞煩紫蘇姑娘為我姐姐診治,需要什麼草藥跟我說,我現在就去買。」
「寧姑娘的病需慢慢調理,不急在這一時。隻是有餘毒在身,姑娘這段時間最好不要出門了。」
寧方思應下,並保證這段時間會好好看住我。
我夜裡便去找了寧別久。
有餘毒在身,便是抵抗力出了問題,好好調理是要的,但紫蘇一再言明讓我不要出門就很有問題了。況且災情在逐漸好轉,但寧別久看起來卻並不欣喜,甚至愈發的忙。
寧別久看到我有些意外。
我徑直問他:「為什麼要讓紫蘇為我們偷偷診脈,青州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將抵抗力換了個說法後,
我把自己的猜測說給寧別久聽。他在沉默好一陣後,無力地坐下,抬眸望著我,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冷靜:「旱災已經穩住,但現在有了新的問題。」「什麼?」
「時疫。」
14.
「旱災過後要注意爆發瘟疫,是以我請了許多大夫在城中時時警惕著,但半月前一名孩子因為太餓誤食腐肉,期間又接觸了不少人,等我們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
我頓覺手腳冰涼。
古代科學技術並不發達,瘟疫一出幾乎是全軍覆沒,但好在車馬並不便利,控制得當的話,至少可以保證疫情不蔓延出去。
寧別久猜到我要說什麼,無奈地繼續說:「我這幾日便是在準備封城事宜,偏偏這個時候,你來了。」
我小心翼翼地問他:「我給爹添亂了,是嗎?」
寧別久撫上我的眉梢,笑容和藹:「其實我很希望你們過來,甚至還想見一見你娘,說不定……罷了,封城前我派人把你們送回京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