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長公主嗓音像是沾著冰碴,「真是礙眼得很,你這麼喜歡在他面前晃悠你那雙爪子,那就砍了吧。」
芸兒哭著爬向長公主,她拉著長公主的衣裙,抽抽噎噎「公主息怒,奴婢從小伺候您,求求您,放我一條賤命。」
芸兒算是最了解長公主的人,她會先失去雙手,再失去雙腿,最後是這條爛命。
畢竟,當初就是這麼對付其他人的。
長公主將衣裙一甩,一手撐腰,一手輕撫著孕肚離開了。
隔天爹爹酒醒了,隨口問長公主,芸兒去哪了?長公主氣得又砸了好多瓶瓶罐罐。
三天後,娘的靈位前又多了一盞燈籠。
那是芸兒的皮子做的。
爹爹是從S人堆裡將芸兒刨出來的,那時候芸兒還有一口氣。他趁著黑夜將斷手斷腳的芸兒從亂葬崗帶到地牢。
芸兒嚇得嗚嗚,
這時爹爹才發現,芸兒被拔了舌頭。
「既然你不能說,那就聽我說。」爹爹的臉在閃爍的燭火下異常可怖,眼窩深陷,眼球突出,像是索命的厲鬼。
「她初到京城那日,你滿嘴汙言穢語,帶人朝著她指指點點,還將她推倒在正陽大街上。我向你討要一雙手,不過分吧。你這條爛舌頭,早該拔了。」
「記著,下輩子,當個啞巴。不,我不會讓你有下輩子,你這種惡人,就該入畜生道。」
爹爹手起刀落,這一次他剝皮的速度明顯快了很多。
「萋萋,我的妻。」爹爹喃喃自語,素白麻衣被血染得鮮紅。
12
長公主生產那日,天陰得好像要塌下來,瓢潑大雨砸在長公主的屋頂上,伴著她悽厲的叫喊聲,藏在雷鳴之下。
「來人啊,救命。」
「本宮要S了你們,
啊……」
「顧郎,顧郎,救我。」
她身下開始淌血,聲音越來越弱,血腥味卻越發濃烈。原本美豔的臉上,此刻滿是絕望。
她喊了一個時辰,整個將軍府竟沒有一個人回應。她哪裡知道爹爹剛剛領了河道清淤的急差,將府內的下人都帶去護城河幫忙去了。
我攔住了穩婆,瘦弱的身影在閃電之際,投在長公主的房門上。
我失去娘親,她失去孩子,這很公平。
可我沒想到,最後爹爹竟然將御醫請來,救活長公主和她的孩子。
我氣極,在祠堂睡了一夜,而爹爹就在祠堂外站了一夜陪著我。
我故意激怒他:「怎麼不去陪她?」
爹爹不惱,轉而一笑:「我的雁娘會生氣了?」
恍惚間,我好像看到了曾經的木匠爹爹。
「你還記得爹爹怎麼教你S魚嗎?」他語氣寵溺,如春風般拂過我的耳畔。
我一頓,恍然大悟。
「用一把生鏽的刀子,慢慢地磨。」
「好雁娘,爹爹心裡有數。」爹爹雖然笑著,可我知道他心中已經結滿了苦瓜。
我親昵地挽著爹爹的胳膊,甜甜地笑開了眉眼。
長公主生完孩子後,爹爹當著她的面厭惡她腰間的贅肉,還有裂成細紋的肚子。
「你也不看看你現在的樣子,膀大腰圓,哪有一點美人的樣子。」爹爹的眼神像是結了層冰,看不見絲毫溫度,他是懂得怎麼S人誅心的。
娘生我的時候有些難產,爹爹急得在房外轉圈。娘親的慘叫聲,直接讓爹爹衝進滿是血腥味的產房。
穩婆將爹爹推搡出去,他不動如山。他親眼見證我的出生,
他沒有抱我,而是衝過去抱著娘開始哭。
除了喂奶這件事,爹爹一直照顧我,直到娘出了月子。
娘坐月子期間,爹爹給娘清洗惡露,不辭辛勞地洗衣做飯,還買了幾隻老母雞,老母雞會下蛋,也能燉著給娘補身子。
娘出月子的時候,面色紅潤,實實胖了一圈,我那可憐爹爹肉眼可見的憔悴。
所以,爹爹的恨從未減輕半分。
爹爹的同僚也都陸陸續續地送來賀禮,沈戰也來過。隻是沈戰來得愈發勤快,與爹爹經常聊至深夜。
14
爹爹重回兵部那晚,長公主給那個孽種在將軍府設百日宴。
長公主坐在高臺,聽著吹捧的話,讓她最近陰鬱的心情一掃而空。她唇角又勾起了往日明媚張揚。
「這孩子乖巧可愛,睡得真香。」
「可喜可賀,
驸馬爺領了春闱的差,這以後啊,天下學子不就是驸馬爺的門生了。」
「長公主真是好眼光,挑了天下最好的男兒。」
「說起那個賤人,活該被人奸S,竟敢擋了長公主的大好姻緣。」
長公主笑得更加燦爛。
我躲在暗處,惡狠狠地盯著她們,一隻溫暖的大掌捂上我的耳朵,那隻手和當年一樣,炙熱、溫涼,然後是冰冷。
我都聽見了,娘是被人先奸後S。
我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眼淚躲在心裡,遲遲不肯出來,心髒毫無章法地怦怦亂跳。
娘,娘。我在心裡吶喊,我那可憐的娘。
我推開爹爹冷透的手,同爹爹一樣立在暗處。
「本公主的驸馬自然是要萬裡挑一,我與驸馬的確是天賜良緣。」
「公主可否說與我等聽,
也不妨傳為一段佳話。」
長公主杏臉桃腮,雙頰緋紅,笑起來燦若晚霞。
自從爹爹嫌惡她臃腫的身體,她用了三個月,將自己恢復如常,可她不知道,這副身子已經傷了根本。
那日長公主與沈王爺在茶樓相聚,恰逢新科狀元遊街打馬。
長公主嘆息,「狀元郎,美則美矣,毫無陽剛之氣。」
爹爹紅衣玉帶,腰掛寶劍,青骢馬在他胯下疾馳,卻不想遇到了遊街的狀元郎。
他勒馬急停,臂彎爆發千鈞之力,韁繩緊繃,駿馬嘶鳴,頓時昂首揚蹄,整個馬身幾乎人立而起。
緋紅的衣袂在風中獵獵飛揚,飄向二樓看痴了的長公主。
爹爹出城後,沈戰告訴長公主,那是近日返京的顧將軍,這麼急匆匆的,肯定是去鄉下接妻女來京城。
「我要他做我夫婿。
」長公主不以為意。
「長公主去做妾,不覺得委屈嗎?」
「誰說我要做妾了,這京城不是什麼人都能來的,想要弄S一個人,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兒。」
是啊,娘在京城隻活了一百天,這吃人的京城,還真不是什麼人都能來的。
宴會氣氛正好,長公主伸手去抱孩子,卻發現孩子臉色鐵青,早已沒了呼吸。她雙腿一軟,抱著S去的孩子從高臺上滾下來。
凌亂的發間,歪歪斜斜地插著精美的朱釵。
接著是悽慘的嘶吼聲。
笑啊,怎麼都不笑了?
我笑著和爹爹去踢花轎,娘卻慘S在花轎中。
你笑著給兒子辦百日宴,兒卻夢S在你懷中。
我閉上眼,仔細聆聽這悅耳的聲音,嘴角慢慢地上揚,這種快感,與S魚逐漸重合。
「走吧,爹爹。」我牽起爹爹的手,好像感覺不到爹爹掌心的溫度。
都說姑娘隨爹,娘S後,我也瘋了。
15
孩子S後,長公主常常赤著腳、抱著枕頭在院中遊走。
她知道這個孩子是S於意外,孩子夜啼嚴重,太醫便開了醒兒健脾的湯藥。她為了讓孩子在百日宴上表現得安靜乖巧,便私自加大了藥量,誰知孩子一睡就沒再醒過來。
爹爹為她請來太醫,開了幾貼藥,瘋病卻更嚴重了,隻有在見到爹爹時,才勉強算個正常人。
隻是,她與爹爹還沒說上幾句,就開始崩潰大哭。
「顧郎,對不起,是我害S我們的孩子,你打我怨我都可以,隻是不要不理我。」
爹爹安慰她,你要好好吃藥,等病好了,我們再要一個。
三言兩語之後,
長公主抽抽搭搭地靠在爹爹身上:「顧郎,母後是天下最厲害的人物,她搶了皇後之位,還哄騙著沈戰為她做事。」
爹爹聽到沈戰時,藏在袖口的手抖個不停。
「你當街御馬的樣子我夜夜難忘,我夢見你乘龍而來,化為紫薇星君,那種風塵女子怎麼能配得上你。隻有我最尊貴的長公主才能幫你魚躍龍門。我也沒使多少手段,她原就是個人盡可夫的娼妓,京城的這些指點也算不上流言蜚語。」
「我是真的愛你,為了你的名譽,我騙他們腹中的孩子是馬夫的,為了讓你去兵部,我以S威脅母後換來聖旨。我願意屈尊降貴,給那個賤人磕頭,我隻想和你好好過日子。」
「父皇的孩子那麼多,若是不會爭,我成不了長公主。不喜歡的東西,我會扔了,遇到喜歡的,我隻會不擇手段搶來。你該是我的,她不過是比我早遇見而已。
公主和將軍才是天生一對。」
「顧郎,求求你,愛我好不好?你看,我是不是還和以前一樣,肚子上的細紋,我也割掉了,你瞧,一點疤痕都沒有。」
長公主開始著急地解開衣帶,柔弱無骨、盈盈一握的細腰,更勝從前。
爹爹冷冷地撇過去,現在的長公主不也像娼妓一樣,不知廉恥地勾引著恩客。
他將她的衣裳合住,順勢落在衣襟上,壓制著青筋暴起、想要一把掐S她的手。
「好,那我們再生一個。」蠱惑的聲音,仍然會讓長公主心甘情願地點頭。
胸有萬壑恨,卻面如平湖的爹爹啊,怎麼會這麼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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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為了重新懷上爹爹的孩子,向來怕苦的她一日眉也不皺地喝掉三大碗藥。
她的精神越來越差,疑心也越來越重。
隻要爹爹同她院中的丫鬟說話,
第二天就會在井中發現已經泡發了的丫鬟。
自從夫子病逝後,爹爹每日都會親自教我一個時辰。
一連好幾日,我聞見爹爹身上有股很重的焦油味,我忍著腸胃生出的惡心,問他怎麼不去沐浴更衣。
爹爹隻是笑著搖頭,現在他的話越發地少了。
沈戰集結兵馬突然造反,率領親兵S入皇宮。
爹爹在危難之際,猶如天神降臨,救下血刀下的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