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A -A
楚月心頭凜然。


她明白謝珩的意思。如果查不到她所謂的「師承」,錢黨很可能會偽造她與某些危險勢力勾結的「證據」。


那將是真正的滅頂之災!


看著她眼中一閃而過的凝重,謝珩知道她聽懂了。


他語氣放緩了些許,帶著告誡的意味。


「楚明,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你如今站在風口浪尖,一言一行,皆在放大鏡下。謹言慎行,已不足夠。你需要盟友,需要能為你說話的聲音。」


他這是在暗示,她需要更明確的靠山,或者說,需要他謝珩更公開的支持。


楚月沉默了片刻。


她感激謝珩的提醒,甚至感激他此刻釋放的善意。


但她深知,依靠別人終究是空中樓閣。


尤其是在系統陷入混亂、前途未卜的當下,她必須更加謹慎。


「謝大人的恩情,下官銘記。」她拱手,語氣真誠,卻帶著一絲疏離的客氣。


「隻是,下官行事,但求問心無愧。若因下官之事,牽連大人清譽,

下官萬S難辭其咎。」


她婉拒了他更進一步的庇護暗示。


她不想,也不能完全綁在謝珩的戰車上。


謝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似乎能穿透她平靜的表象,看到她內心深處的不安與倔強。


他沒有因被拒絕而惱怒,隻是淡淡道:「你好自為之。」


說罷,便轉身先行離去,清瘦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宮門外的車馬人流中。


楚月看著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動。


謝珩的警告,讓她更加清晰地認識到處境的險惡。


錢黨的反撲絕不會僅限於口舌之爭,真正的S招,恐怕已經在路上了。


她回到翰林院的值房,趙德柱立刻焦急地迎了上來。


「楚年兄!沒事吧?那錢老匹夫簡直是血口噴人!」


值房內其他幾個交好的庶吉士也圍了過來,臉上都帶著擔憂。


楚月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無礙。


她走到自己的書案前,看著上面堆積的文書和圖紙,眼神逐漸變得銳利。


她不能坐以待斃。


她沉聲道,「德柱,你去將我們之前所有工程的賬目、用工記錄、物料採購清單,全部再核對一遍,確保滴水不漏。


「尤其是與錢富貴有過牽扯的部分,要重點標注出來。」


「好!我這就去!」趙德柱立刻應下。


她又看向算學出色的孫淼,「孫淼,你協助德柱,將所有數據做成清晰的對比圖表,就像我們之前呈給陛下的那種。」


「明白,楚大人。」


她對負責文書檔案的李清道,「李清,你幫我整理所有與我相關的往來公文、奏折副本,尤其是涉及工程決策和人員任用的。」


一道道指令清晰下達,值房內原本焦慮的氣氛,瞬間被一種緊張而有序的備戰狀態所取代。


楚月就像一位即將面臨大戰的將領,沉穩地調動著一切可用的資源。


她必須搶在對手發動致命一擊前,準備好所有能自證清白的材料。


同時,她也要開始思考,如何應對那最陰險的一招。


關於她「出身」和「師承」的構陷。


夜色漸深,值房內的燭火依然亮著。


楚月獨自坐在案前,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她想起自己那偽造的、經不起嚴格推敲的「江州楚明」的身份文書,這是她最大的命門。


一旦對方從此處著手,派人前往江州細查……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必須盡快想辦法彌補這個漏洞。


或者準備好一旦暴露,該如何應對。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一聲極輕微的「咔噠」聲,像是小石子落在瓦片上。


楚月猛地睜開眼,警惕地看向窗外。


夜色濃重,萬籟俱寂。


但一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已悄然籠罩。


謝珩口中的後手,似乎已經按捺不住了。


21


楚月如同走在鋼絲上。


一面要應對錢黨無孔不入的窺探和明槍暗箭,一面要加緊整理所有工程資料,準備應對隨時可能到來的更兇險的質詢。


連日來的精神緊繃和過度勞累,讓她本就單薄的身體有些吃不消。


這日深夜,她仍在值房內對著燭火核對賬目。


一陣強烈的眩暈感突然襲來,眼前發黑。


她不得不扶住桌案才勉強站穩。


就在這時,腦海中那沉寂了數日的系統,毫無徵兆地再次啟動!


但與以往的冰冷機械不同。


這次響起的聲音帶著一種扭曲的、仿佛由無數雜音強行糅合而成的詭異語調。


充滿了邏輯衝突和程序混亂的撕裂感。


【滋滋……檢測到宿主……生存壓力阈值……滋滋……外部威脅等級……極高……】


【核心程序……與觀測數據……嚴重不符……重新校準……失敗……】


【終極……滋滋……協議激活……最終篩選測試……啟動……】


楚月心中一沉,強忍著不適凝神內觀。


隻見那半透明的藍色面板上,數據流瘋狂滾動,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最終艱難地凝聚成一行血紅色的文字,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終極抉擇任務發布!】


【選項 A:誣陷禮部侍郎、清流領袖謝珩謀反,提交『確鑿』證據。

任務獎勵:直升一品工部尚書,獲得『權傾朝野』光環,貢獻點+1000,系統永久權限開放。】


【選項 B:拒絕執行此任務。任務懲罰:剝奪所有現有技能及貢獻點,並承受『未知嚴懲』。】


【備注:此任務為強制性最終考核,拒絕視為考核失敗。倒計時:一炷香。】


楚月看著那觸目驚心的任務內容,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頭頂,四肢瞬間冰涼。


誣陷謝珩謀反?!


系統這是瘋了?!


且不說謝珩是朝廷重臣,清流領袖,更是多次對她有提醒、贈書之恩。


讓她去構陷這樣一個於國於民有功、於己有恩之人,這與她做人的底線完全背道而馳!


而且,這獎勵豐厚得令人心驚,直升一品,權傾朝野……


這哪裡是「奸臣養成」,這分明是要將她徹底推入萬劫不復的深淵,成為一把完全失控、隻知S戮的魔刀!


而拒絕的懲罰,「未知嚴懲」?


結合系統此刻混亂的狀態,

這懲罰絕對比電擊、霉運要可怕得多!


很可能是直接抹S,或者某種生不如S的境地。


冷汗,瞬間浸湿了她的內衫。


這是系統在逼她做出選擇。


是在生S存亡面前放棄原則,墮入真正的「奸臣」之道。


還是堅守本心,直面那不可預測的毀滅?


值房內寂靜無聲,隻有燭火偶爾爆開的噼啪聲,以及她自己沉重的心跳聲。


窗外是沉沉的夜幕,仿佛一張巨口,要將她連同這微弱的燭光一同吞噬。


她想起自己穿越而來的種種。


從在S亡線上掙扎,到一步步考取功名,修繕文書庫,主持水利……


她用了那麼多「陽奉陰違」的手段,走了那麼多鋼絲,不就是為了活下去,活得有尊嚴,能用自己的方式做點實事嗎?


如果為了活下去,就要變成自己最厭惡的那種人,去陷害忠良,顛倒黑白,那她之前的堅持又算什麼?


與錢富貴之流又有何區別?


不!絕不!


楚月猛地抬起頭,

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她可以接受失敗,可以接受S亡,但絕不能接受這樣的「成功」!


幾乎是在她下定決心的瞬間,腦海中系統的倒計時戛然而止。


那道扭曲混亂的聲音,似乎帶上了近乎人性化的情緒,混雜著失望、憤怒,以及如釋重負。


【選項確認……B……拒絕……】


【最終篩選結果判定中……】


【邏輯核心……與宿主行為模式……持續衝突……無法調和……】


【定義錯誤……『奸臣』模板……與現有數據……嚴重偏離……重新定義失敗……】


【終極協議……啟動……執行……未知嚴懲……】


隨著這斷斷續續的提示音,楚月隻覺得一股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劇痛猛然爆發!


她眼前一黑,再也支撐不住,身體軟軟地向後倒去。


在意識徹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她似乎聽到系統那扭曲的聲音,用盡最後的力量,發出了一句模糊不清的低語:


【……觀察者模式……轉換……宿主……祝你好運……】


隨後,

一切歸於S寂。


那一直存在於她腦海中的系統面板,那冰冷的機械音,那無處不在的監控感和任務壓力全部消失了。


幹幹淨淨,仿佛從未存在過。


不知過了多久,楚月才從昏迷中悠悠轉醒。


她發現自己倒在值房冰冷的地面上,燭火已然燃盡,窗外透進熹微的晨光。


她掙扎著坐起身,第一時間凝神感應腦海。


空蕩蕩的。


系統真的不見了。


她獲得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但與此同時,她也失去了一直以來的指引和保障。


未來的路,將完全依靠她自己走下去。


楚月扶著桌案,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清晨凜冽的空氣湧入肺腑,帶著新生般的刺痛。


她看著東方天際那抹漸漸染紅雲層的朝霞,眼神復雜難言。


系統的最終抉擇,像一場殘酷的試煉。


她堅守了本心,似乎也因此擺脫了最大的束縛。


但這究竟是福是禍?


系統最後那句「觀察者模式轉換」和「祝你好運」又意味著什麼?


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身份的隱患仍未解除,前路依舊布滿荊棘。


但這一次,她將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去面對這一切。


楚月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拳頭,目光重新變得堅定而銳利。


無論未來如何,她楚月,絕不認輸。


22


系統徹底消失帶來的短暫輕松,很快被現實的沉重壓力所取代。


楚月強撐著處理完手頭緊急的文書,眩暈感卻一陣強過一陣,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這是連日心力交瘁加上系統剝離時那未知衝擊的後遺症。


必須立刻回去休息,否則一旦在值房倒下,後果不堪設想。


她婉拒了趙德柱的陪同,獨自一人扶著牆壁,步履蹣跚地走向自己在翰林院後巷租賃的那處僻靜小院。

同類推薦

  1. 王府幼兒園

    136.2萬字
    "平遠王府一門忠烈,全部戰死沙場。 家中隻留下了年輕的平遠王和一堆既金貴,又難伺候的……忠(xiao)烈(zu)之(zong)後(men)。 平遠王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古裝言情 已完結
  2. "蘇念穿越之初,以為自己手握種田劇本,平平無奇農家女,神農血脈奔小康。 不想一朝畫風突變,種田變修仙,她終於可以如願當個小仙女了!"
    古裝言情 已完結
  3. 這是誰啊,犯了什麼大錯,竟被關到幽禁室來了?”   “沈宗主的那個假女兒沈桑若啊,聽說她嫉恨宗主近年才找回來的親生女兒白沐沐,故意把白沐沐推下山谷了。”   “啊,白師妹身子那麼差,得受多重的傷啊,她怎能如此狠心!”   “她還死不承認,凌霄真人發了好大的火,所以就把人扔到這幽禁室來了。”   “這幽禁室內布有強大陣法,便是心智堅定如元嬰修士,待上幾日也會被折磨得精神恍惚,哼,活該!”   “噓,別說了,有人來了。”   幽禁室的門被打開,一道光亮照在室中滿臉恐懼的少女身上。
    古裝言情 已完結
  4. "“把林妃拉出去杖斃!”   “皇上,皇上饒命啊!都是陳太醫,這一切都是陳太醫的錯,是他告訴臣妾有喜,臣妾才告訴皇上的。臣妾冤枉啊!皇上!”"
    古裝言情 已完結
  5. 東宮福妾

    118.2萬字
    程婉蘊996多年,果然猝死。 穿越後好日子沒過幾天,被指為毓慶宮一名不入流的格格。 程婉蘊:「……」 誰都知道胤礽晚景淒涼。
    古裝言情 已完結
  6. 雙璧

    106.4萬字
    明華裳是龍鳳胎中的妹妹,因為象徵祥瑞還年幼喪母,鎮國公十分溺愛她,將她寵得不學無術,不思進取,和名滿長安的雙胎兄長截然不同。
    古裝言情 已完結
  7. 第1章 什麼主角 什麼劇情?都該去死! “唰!”   珠簾垂墜,燈火中泛著瑩潤光澤,金鉤羅賬,朦朧不失華麗。   雕花大床上,一道身影猛然掀開被子坐起,披散的發絲肆意飛舞,沙啞的聲音滿是嘲笑:“荒唐!”   蕭黎死了,但她好像又活了。   她穿進了一本不知道哪個年代的書裡,變成書中一個惡毒配角,被迫經歷了她的一生。   被利用、戀愛腦、被玷汙、懷孕、瘋魔、血崩而死!   簡直荒謬至極!
    古裝言情 已完結
  8. 福運嬌娘

    109.9萬字
    "小人參精葉嬌一覺醒來,已經坐上了給人沖喜的花轎,眼瞅著就要守活寡 祁昀病歪歪的,八字不好,命格不好,動不動要死要活,吃什麼藥都不管用 可在葉嬌嫁來後,他的身子卻越來越好 說好的三十必死,誰知道居然奔著長命百歲去了 這才發現,天下間最好命的原來是自家娘子……"
    古裝言情 已完結
  9. "每次穿世界,凝露都長著一張又美又媚又嬌的臉。 任務目標每個世界都對她一見鍾情。 世界一:冰清玉潔按摩師 世界二:貌美如花小知青 世界三:明眸皓齒未婚妻 待續……"
    古裝言情 已完結
  10. 春暖香濃

    81.0萬字
    "陸明玉是將軍府才貌雙絕的三姑娘, 上輩子親情緣薄,唯有相公濃情蜜意,如膠似漆。 重生回來,陸明玉醫好爹爹護住娘親, 安心準備嫁人了,卻撞破前夫完美隱藏的另一面。"
    古裝言情 已完結
  11. "快穿回來後,點亮各色技能的崔桃終於得機會重生,剛睜開眼,狗頭鍘大刀砍了下來! 「大人,我有話要說!」 「大人,我要供出同夥!」 「大人,我會驗屍。」 「大人,我會解毒。」 「大人,我會追捕。」 「大人,我臥底也可。」"
    古裝言情 已完結
  12. "白穂最近粉了個寫仙俠文的太太。 太太文筆好,劇情好,奈何是個刀子精,且專刀美強慘。"
    古裝言情 已完結
  13. 寵後之路

    100.3萬字
    "上輩子傅容是肅王小妾,專房獨寵,可惜肅王短命,她也在另覓新歡時重生了。 傅容樂壞了,重生好啊,這回定要挑最好的男人嫁掉。誰料肅王突然纏了上來,動手動腳就算了,還想娶她當王妃? 傅容真心不想嫁, 她不怕他白日高冷晚上咳咳,可她不想當寡婦啊。"
    古裝言情 已完結
  14. "小說中的男主,在真正強大之前,一般都命運坎坷悲慘,但有一些過於悲慘,與常理不符   顧朝朝作為男主的各種貴人,任務就是幫助男主避開磨難,把男主當孩子一樣仔細照顧   隻是漸漸的,她發現自己把男主當孩子,男主卻不這麼想"
    古裝言情 已完結
  15. "老火鍋繼承人姜言意一睜眼,發現自己穿成了古早言情裡的惡毒女配。   還因陷害女主,被流放到了邊關軍營,成了個供軍中將士取樂的玩物。   她摸了摸額角原主撞牆後留下的疤,默默拿起鍋勺,作為一個小炮灰,她覺得自己沒必要跟著主角們一起走劇情了。"
    古裝言情 已完結
  16. 月明千裡

    106.1萬字
    "瑤英穿進一本書中 亂世飄搖,群雄逐鹿,她老爹正好是逐鹿中勢力最強大的一支,她哥哥恰好是最後問鼎中原的男主 作為男主的妹妹,瑤英準備放心地躺贏 結果卻發現男主恨她入骨,居然要她這個妹妹代替女主和草原部落聯姻,嫁給一個六十多歲的糟老頭子"
    古裝言情 已完結
  17. 南南知夏

    1.3萬字
    "我生的四個兒子,都記在夫人名下。 為此顧維重哄了我十幾年: 「兒子以後一樣孝敬你,否則我打折他們雙腿。」"
    古裝言情 已完結
  18. "折筠霧生的太美,她用剪刀給自己剪了個厚重的齊額頭髮,蓋住了半邊臉,專心的做自己的本分事。 太子殿下就覺得這丫頭老實,衷心,又識得幾個字,便派去了書房裡面伺候。"
    古裝言情 已完結
  19. 輪回渡

    1.5萬字
    "上一世,宋璉為了幫他的白月光逼宮,將有孕的我丟在了寺廟裡。 臨行前,他與我說:「昭寧,雪兒她不如你,她太弱了,她更需要我。」"
    古裝言情 已完結
  20. 追了傅止三年,全京城都在看我的笑話。結婚三個月,他從不碰我,他把林絮絮帶到我面前說,「你哭起來太難看了。」 喜歡他太累了。
    古裝言情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