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就在她掏出鑰匙,準備開門的瞬間,異變陡生!
斜刺裡猛地衝出兩個蒙面黑影,手持棍棒,一言不發,帶著狠厲的風聲直朝她撲來!
目標明確,就是她本人!
楚月瞳孔驟縮,強烈的求生欲讓她爆發出驚人的潛力。
她側身險險避開當頭一棒,肩胛處卻傳來一陣劇痛,被另一根棍棒狠狠掃中!
骨頭仿佛都要碎裂開來!
她悶哼一聲,借著那股力道向前踉跄幾步,腦中飛速運轉。
是錢富貴的人?
還是其他被她觸怒的勢力?
光天化日之下在京畿重地襲擊官員,對方真是狗急跳牆了!
她不是武人,這具身體更是力量薄弱,硬拼隻有S路一條。唯一的生路是呼救和逃跑!
「來人——」
她剛喊出半聲,一名歹徒已獰笑著捂向她的嘴,另一人舉棒再砸!
千鈞一發之際,巷口驟然傳來一聲厲喝:「住手!」
一道青影如電射至!
隻聽「砰砰」兩聲悶響,伴隨著骨骼錯位的脆響,兩名歹徒甚至沒看清來人的模樣,便慘叫著倒飛出去,重重砸在牆上,昏S過去。
楚月脫力地靠在門板上,劇烈喘息著,抬頭看向來人。
月光下,謝珩長身而立,面色冰寒,周身散發著從未有過的凜冽S氣。、他收回手,看都未看那兩名昏S的歹徒,目光第一時間落在楚月慘白的臉上和無力垂落的左肩。
「你怎麼樣?」他快步上前,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
「沒……沒事,多謝……謝大人……」
楚月想拱手道謝,卻牽動了肩傷,頓時痛得倒吸一口涼氣,額上冷汗涔涔而下,視線也開始模糊。
謝珩眉頭緊鎖,見她狀態極差,顯然不僅是外傷所致。
他不再多言,上前一步,不由分說地打橫將她抱起!
「!」
楚月驚得瞬間僵住,下意識地掙扎,「謝大人!不可!下官……下官自己能走……」
「閉嘴。」
謝珩的聲音冷硬,
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抱著她的手臂穩如磐石,徑直推開那扇虛掩的院門,走了進去。「你這裡不安全。」
他將楚月輕輕放在屋內唯一的床榻上,動作竟出乎意料的輕柔。
隨即轉身闩好房門,又迅速檢查了簡陋的屋內陳設。
楚月靠在床頭,渾身緊繃,肩上的劇痛和因系統消失帶來的虛弱感交織在一起,讓她幾乎無法思考。
最大的危機不是外面的歹徒,而是眼前這個男人!
她這處私密小院,絕不能讓外人,尤其是謝珩這樣的人久留!
「隻是小傷,不敢勞煩大人,大人請……」她試圖趕人。
謝珩卻仿佛沒聽見,目光落在她因忍痛而SS攥住衣襟的手上,以及那明顯不自然塌陷的左肩。
他走到床邊,語氣不容拒絕:「你肩骨可能裂了,必須立刻處理。否則留下殘疾,於仕途有礙。」
說著,他竟伸手過來,要解她的官袍盤扣!
「不行!」楚月如同被踩到尾巴的貓,
猛地向後縮去,聲音都變了調!這一動,更是扯得傷處鑽心疼痛,眼前陣陣發黑。
謝珩的手僵在半空,看著她過度激烈的反應和瞬間褪盡血色的臉,鳳眸之中閃過一絲極深的疑惑。
他放緩了語氣,卻帶著洞察一切的銳利:「楚大人,諱疾忌醫乃是大忌。你我是男子,有何不便?」
男子……
楚月心中一片冰涼。
完了……
就在她心神劇震、無力阻止的瞬間,謝珩的手指已經靈巧地解開了她官袍最上面的兩顆盤扣,露出了裡面白色的中衣。
以及,中衣之下,已然被鮮血微微浸透的束胸布條邊緣。
那屬於女性的鮮明特徵,即使被布條竭力束縛,在如此近的距離下,也根本無法完全掩飾!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謝珩的動作徹底頓住。
他的目光SS地盯在那纏繞的布條和隱約的曲線上,整個人如同被驚雷劈中,僵立當場。
他那張萬年不變的清冷面容上,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無比的震驚錯愕。
楚月絕望地閉上眼,等待著最終的審判。
身份暴露,欺君之罪……一切都完了。
然而,預想中的厲聲質問和雷霆之怒並未到來。
屋內陷入了S一般的寂靜。
隻能聽到兩人交錯而壓抑的呼吸聲。
良久,楚月感覺到那隻冰冷的手緩緩離開了她的衣襟。
她顫抖著睜開眼,對上謝珩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
他什麼也沒問。
隻是默默地將她官袍的盤扣一顆顆重新扣好。
做完這一切,他後退一步,拉開了距離,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楚月從未聽過的復雜意味:
「李太醫就在附近。我去請他。」
說完,他不再看楚月一眼,轉身,幾乎是有些倉促地,大步離開了房間,並輕輕帶上了房門。
楚月獨自躺在床上,聽著門外略顯凌亂的腳步聲,感受著肩頭火辣辣的疼痛和心髒狂跳後的虛脫,腦中一片空白。
他,知道了。
但他沒有揭穿。
為什麼?
23
無數個念頭在她腦中瘋狂衝撞。
恐懼、疑惑。
以及一絲絕境中滋生的微弱希望,
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她吞噬。
她SS咬住下唇,不讓自己發出一絲聲音,耳朵卻高度警覺地捕捉著門外任何一絲動靜。
時間在煎熬中緩慢流逝。
終於,院門外再次傳來腳步聲,不止一人。
是謝珩回來了,還帶著另一個人,步伐急促。
房門被輕輕推開,謝珩率先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位提著藥箱、須發皆白的老者。
正是曾為楚月診治過的那位性情有些古怪的李太醫。
謝珩的臉色已恢復了一貫的清冷,隻是眸底深處,似乎比平日更深邃了些,像深不見底的寒潭。
他目光掃過榻上臉色蒼白、緊閉雙目的楚月,對李太醫道:「李老,有勞了。楚大人遇襲,傷了肩胛,恐有骨裂。」
他的語氣平靜無波,仿佛剛才那石破天驚的發現從未發生過。
李太醫嘟囔著「多事之秋」,上前查看。
當他示意要解開官袍檢查傷處時,
楚月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就在這時,謝珩上前一步,擋在了李太醫和床榻之間。
「李老,楚大人傷勢不輕,不宜過多移動。可否懸絲診脈,或隻查看顯露之處?」
李太醫詫異地看了謝珩一眼,又瞥了瞥榻上「昏迷」的楚月,花白的眉毛挑了挑,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擺了擺手。
「罷了罷了,你們這些年輕人……觀其面色,聽其息,觸其未傷之處,亦可知其大概。」
他並未堅持非要解衣查看,隻是仔細查看了楚月腫脹變形的左肩輪廓,又輕輕搭了搭她右手的脈搏,翻看了一下她的眼睑。
「嗯……肩胛骨恐有裂痕,兼之外邪入侵,氣血兩虧,心神耗損過度。」
李太醫沉吟道,「老夫先開幾副活血化瘀、固本培元的方子,這骨頭需得靜養,切忌再動。
「待氣血稍穩,再行細致復位固定。」
他打開藥箱,取出金瘡藥和幹淨的布帶,
示意謝珩:「謝大人,老夫手抖,你既在此,便幫楚大人將傷處附近的衣物稍稍褪下些許,方便上藥包扎。」空氣瞬間再次凝滯。
楚月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謝珩沉默了片刻,伸手接過了藥瓶和布帶。
他走到床邊,俯下身,動作極其小心地,隻將楚月左肩官袍與中衣褪下極小的一部分。
剛好露出那一片青紫腫脹、觸目驚心的傷處,而巧妙地避開了所有敏感區域。
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她肩頸的皮膚,冰涼而穩定,沒有一絲多餘的流連。
他熟練地將藥粉均勻撒在傷處,然後用布帶仔細地纏繞固定,動作專業而迅速,仿佛做過無數次。
整個過程,楚月始終緊閉著眼,感受著那冰冷的指尖和近在咫尺的屬於謝珩的清冽氣息,身體僵硬得像一塊石頭。
她能感覺到他專注的視線落在傷處,也能感覺到他刻意控制的呼吸。
他什麼都知道。
他在幫她遮掩。
為什麼?
包扎完畢,
謝珩為她拉好衣衫,退開一步,對李太醫道:「有勞李老。」李太醫寫下藥方,意味深長地看了謝珩一眼,又看了看榻上「昏迷」的楚月,搖搖頭,提著藥箱離開了。
房門再次被關上。
屋內又隻剩下他們兩人。
漫長的沉默在彌漫。楚月能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也能聽到謝珩沉穩卻比平時稍顯急促的呼吸。
她知道,不能再「昏」下去了。
她緩緩睜開眼,對上了謝珩的目光。
他就站在床邊,靜靜地注視著她。
那雙鳳眸裡沒有了平日的疏離,也沒有了之前的震驚,隻剩下復雜的,她看不懂的情緒。
「謝……謝大人……」她開口,聲音幹澀沙啞,「今日之恩……下官……」她不知該如何說下去。道謝?還是請罪?
謝珩打斷了她,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你不必言謝,也不必……解釋。」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向她,仿佛要看進她的靈魂深處。
「我隻問你一句,你之所為,你所圖謀,可曾危害社稷,可曾辜負黎民?」
楚月心頭巨震,迎著他的目光,毫不猶豫地搖頭,語氣斬釘截鐵。
「從未!楚明……我之所為,或許手段非常,或許有違常理,但捫心自問,上對得起陛下信任,下對得起百姓期望,中間無愧於天地良心!」
這是她的真心話。
縱有欺君之罪,縱有隱瞞身份,她所做的一切,水利、農具、甚至那些陽奉陰違的系統任務,最終指向的,都是利國利民。
謝珩凝視著她清澈而堅定的眼眸,良久,緊繃的下颌線條似乎柔和了些許。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既如此,」他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今日之事,我不會對任何人提起。」
楚月怔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謝珩語氣轉為嚴肅,「但你需答應我,此事非同小可,一旦泄露,便是滔天大禍。
「從今往後,萬事需更加謹慎,
不可再如今日這般涉險。若有難處可來尋我。」窗紙已然捅破,但他選擇視而不見,甚至,要為她將這破洞勉強糊上。
楚月望著他清俊而鄭重的面容,心中百感交集。
千言萬語堵在喉間,最終隻化作一句帶著顫音的:
「……好。」
24
謝珩離去後,小院重歸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