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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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什麼都聽不進去,情緒崩潰到極點。


 


聽著他一味的向柳清漪道歉解釋。


 


我緊繃的那根神經似是突然斷了。


 


情緒激動到我暈了過去。


 


「曉雲。」


 


「曉雲?」


 


意識徹底消散前,我感覺到自己落入一個懷抱。


 


耳邊的對話聲也逐漸模糊。


 


赫連鐸讓侍衛去請太醫。


 


柳清漪的冷哼聲傳來,輕嗤了聲。


 


「她暈了?別不是裝的吧?」


 


赫連鐸的聲音帶著怒意:「柳清漪!」


 


「哦?,她賣個慘,你就信她了是吧赫連鐸?」


 


「這麼心疼的話,你們幹脆別解除婚約了,一直過下去吧。」


 


「我今晚就回江南外祖家。」


 


再後來,我徹底沒了意識。


 


18


 


天光微亮,我是被一陣寒意凍醒的。


 


睜開眼,環顧四周。


 


確認是自己的房間,終於放下心。


 


「醒了?」


 


「我回江南外祖家前,想約幾位朋友去城郊的溫泉山莊遊玩。」


 


「你也一起來吧?」


 


「對了,別告訴阿鐸噢。」


 


是柳清漪。


 


昨夜的記憶霎時湧入腦海。


 


我緊張地攥緊被子,坐起身。


 


「柳小姐,關於我師父的事,我想請你.....」


 


「你沒聽懂我方才在說什麼?」


 


她笑著打斷我,「你知道吧,我現在對你真的很惱火。」


 


「你不如現在先想法子把我哄高興了,再聊你師父的事。」


 


「畢竟,你師父能不能活,

就是我一句話而已。」


 


被子被我抓得皺起一片


 


想起他說過的話


 


【你師父的S活,與本王有何幹系?】


 


赫連鐸反問時,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冷漠。


 


柳清漪說的沒錯。


 


即使赫連鐸查清我師父的真實病情。


 


柳清漪態度足夠強硬,他也不會逆著她的想法來。


 


畢竟我和師父,對他來說都無足輕重。


 


我艱澀地張了張嘴,對著她問:


 


「何時?哪個山莊?」


 


下午酉時。


 


我在別院陪師父用過飯,準備走了。


 


柳清漪定的時間是戌時。


 


師父問:「今日走這麼早呀?」


 


我點頭,「這幾日有些乏了,想早些回去歇息了師父。」


 


她伸手替我把臉側的碎發別到耳後。


 


「不必日日來看我。」


 


「你為王府做事已然辛苦,看這幾日,我徒兒為了操心我的病都清瘦了。」


 


師父關心的念叨,我要以後都能一直聽到。


 


我做了個深呼吸,盡量讓自己看上去不能疲憊。


 


「清瘦了嗎?」


 


「那我今晚再多用些宵夜吧!」


 


「用膳時給您留一份,明日帶來,再會。」


 


19


 


事實卻是,柳清漪並沒有給我用宵夜的時間。


 


「我的好妹妹,你終於來啦。」


 


「你不來,都沒好玩兒的。」


 


柳清漪拉著我走到山莊後山的園子,指了指旁邊的投壺。


 


「這地方太陡了」


 


「你待會兒就捧著這個」


 


「我們來投。」


 


我看向不遠處的幾根木棍。


 


她安慰我:「別怕。」


 


「我們很準,不會丟中你的。」


 


她身量比我高挑。


 


此刻微微俯下身,親昵地捏了捏我的臉。


 


「放心。」


 


「我怎麼可能傷害你,給你去跟阿鐸告狀的機會呢。」


 


我徒勞掙扎,「我兩年前就不喜歡王爺了。」


 


「而且很快,我和他的約定就到期了。」


 


「到時候我就會走的。」


 


她嬌俏地皺了皺鼻子。


 


「撒謊。」


 


「你們一定發生過什麼啊,不然他不會對你這麼特殊。」


 


雖然是笑著的,眸子卻逐漸冷下來。


 


我再跟她多爭辯,隻會惹得她不耐煩。


 


但在聽到【特殊】兩字時,我還是覺得荒唐可笑。


 


20


 


木棍砸在我腿上。


 


好在已是初冬,我穿得足夠厚實。


 


偶爾偏離,即便是丟在我身上也不算太疼。


 


「曉雲,拿穩點。」


 


「不許偷懶哦,不然我們可不小心要丟到你臉上了呢。」


 


話音剛落,一支木棍蹭著我耳廓飛過。


 


我隻得站直端穩。


 


那天,我不知道我站了多久。


 


隻記得雙腿凍得沒了知覺。


 


「玩兒膩了,你們呢?」


 


「清漪姐姐,這有何可玩兒的?我早就覺得無趣了。」


 


「那走吧,換個地方。」


 


她回頭敷衍地對我交代了句:


 


「今日先到這,等我下次再尋你吧。」


 


我強撐著走到最近的石階坐下。


 


緩了半個時辰,才拖著身子回別苑。


 


赫連鐸正端著一卷文書,

眉宇間帶著倦色。


 


「怎麼弄成這樣?」


 


他起身走近,打量著我。


 


目光定格在我手背上青紫的痕跡,嗓音發沉。


 


「受傷了?」


 


說著便要伸手過來。


 


我嚇了一跳,下意識後退幾步拉開距離。


 


「無事,王爺……」


 


「我——先回房了。」


 


「林曉雲。」


 


他抬手,似是想拉我。


 


在半空滯了滯,又垂下。


 


「你師父的事不必擔憂。」


 


「孫先生的診治會如期進行。」


 


我回頭,不確定地看著他的眼睛。


 


男人不避不讓,眸光深沉,一如往常。


 


那日的質問仿佛隻是我的幻覺。


 


筋疲力盡的身體在叫囂著,讓我再信他一次。


 


赫連鐸應該不會拿人命開玩笑。


 


「怎麼了。


 


「想說什麼?」


 


他低頭緩著聲問我:


 


「林曉雲,我曾教過你萬事不可逞強。」


 


「究竟發生了何事。」


 


「本王可以為你解決。」


 


我垂下眼,抿了抿有些幹裂的唇。


 


「多謝王爺。」


 


「但真的無事。」


 


我轉身,拖著酸痛的雙腿回了房間。


 


沒有十成的把握。


 


我絕不能拿師父冒險。


 


21


 


距離施針還有幾日。


 


師父需在事前調養身體,固本培元。


 


在煎熬疲憊的日子裡,師父平穩的脈象是我唯一值得慰藉的事。


 


中午,我去別院的藥房煎藥前。


 


師父擔憂地問我:


 


「怎麼這幾日瞧著更清瘦了?」


 


我伸出根食指,故作高深地搖了搖。


 


「您不懂啦。」


 


「我在練習一套新的吐納心法,將虛浮之氣都排出去了,所以看起來就瘦了。」


 


她本是將信將疑。


 


看到我中午給自己盛的飯比以往多了許多,才勉強信了。


 


我往嘴裡扒拉一大口飯。


 


她不知道我吃得多,是為了有力氣應對今晚柳清漪的折磨。


 


今晚是赫連鐸受封王爵的日子。


 


她租了個水榭畫舫,布置好場景替他慶賀。


 


「還有一刻鍾,阿鐸就要到了。」


 


「林曉雲,你把這面具戴上,別讓王爺瞧見你,待會兒換好衣服再領舞一曲,

幫我們助助興就完成任務了。」


 


「今天很輕松的,對吧?」


 


我接過那狐臉面具,點頭。


 


「對。」


 


「多謝柳小姐。」


 


她摸了摸我的頭,「好乖呀。」


 


「你最近表現特別好。」


 


「好到我前天和阿鐸泛舟時遇到孫先生,都沒忍心開口讓他不為你師父診治。」


 


我攥緊面具,開始往臉上戴。


 


「多謝柳小姐。」


 


「我會做好你交代我的每一件事的。」


 


她看著我手忙腳亂的窘態,笑出聲。


 


「慢點兒慢點兒。」


 


「小心別踩著裙擺啦。」


 


柳清漪僱了十幾個舞姬跳開場舞活躍氣氛。


 


我混在其中。


 


赫連鐸隨意掃了我們一眼,眉梢微抬。


 


「你如今喜歡這種?」他問柳清漪。


 


「很熱鬧呀你不覺得嗎?」


 


她手伸進赫連鐸的披風裡,環著他的腰。


 


「大王爺,你是不是在軍營待久了,都欣賞不來這種風月了?」


 


赫連鐸隻說:「隨你喜歡。」


 


柳清漪對我招了招手,「就你吧,過來為我們斟酒。」


 


我依言走過去,接過酒壺。


 


赫連鐸不甚在意地掃了我一眼,提醒:


 


「戴著面具如何斟酒。摘了再斟。」


 


柳清漪唇邊的笑僵了僵。


 


我壓著聲音回:「王爺放心,奴婢生的醜陋,但幸在眼力不好,這樣也能斟酒。」


 


赫連鐸接過侍女遞來的熱帕子擦手。


 


我話音剛落,他陡然朝我看過來。


 


漆墨色的眼眸沉靜地審視著。


 


按常理說,他是聽不出我的聲音的。


 


我不僅刻意壓低聲音,隔著面具,也會改變我的聲線。


 


柳清漪也察覺到了。


 


拉著赫連鐸走到首席,「你發什麼愣,快來。」


 


我松了口氣,舉著酒壺開始斟酒。


 


最後一個活動是詩會。


 


柳清漪要和赫連鐸在席上對詩,我在一旁全程用筆記下佳句,便可以離開了。


 


柳清漪的手搭在他肩上,慢悠悠地吟著詩句。


 


「你上次說你們的婚約之期快到了。」


 


「那很快,你是不是就可以向聖上請旨,為我請封了。」


 


赫連鐸轉身時,視線不經意掠過我。


 


「說呀,是不是?」柳清漪催問。


 


「嗯。」


 


「那就好,嚇S我了你知道嗎?


 


「我還以為你真的移情別戀了。」


 


「不過想想也是,你怎麼會喜歡上那種身份低賤的醫女呢。」


 


赫連鐸視線落到她身後端著果盤走過來的侍女身上,松開柳清漪。


 


「先用膳吧。」


 


「也好。」


 


柳清漪笑眯眯對我揮了揮手,「好了,你可以退下了。」


 


我不敢再出聲,點了下頭退出畫舫。


 


22


 


我以為今夜赫連鐸不會回來。


 


但沐浴完出來喝水,他也剛巧進門。


 


狐皮大氅被他隨手放在玄關,身上還透著室外的寒氣。


 


「王爺。」


 


我施了個禮,端起水想回房。


 


赫連鐸堵在我身前,看了眼更漏。


 


「今夜還沒過,可否與本王說一句,封爵之喜?


 


我訝然,瞪大眼睛。


 


「原來今日是王爺封爵之日。」


 


「王爺,大喜。」


 


我盯著手中的水杯。


 


沒抬頭也能感受到來自他意味不明的目光。


 


良久,「嗯。」


 


赫連鐸依舊沒有讓開的意思。


 


用審問的口吻說:


 


「這幾日你回來得都很晚。」


 


「在忙何事?」


 


我面不改色,


 


「師父將痊愈,事務繁忙。」


 


他不再說什麼,讓出路放我回房。


 


但不知為何柳清漪連著好幾天沒再找我。


 


師父的施針之期已經到了準備階段。


 


孫先生來看過師父,說讓他放寬心,不過是幾處頑固的穴位需以金針渡氣打通。


 


並無性命之憂。


 


其實到這個時候,柳清漪再找茬讓赫連鐸取消施針的可能性已經不大了。


 


但不到最後一刻,我仍不能放松。


 


23


 


施針前一日,柳清漪聯系我了。


 


「最近江南來的商隊多了好幾單生意,地點在如夢酒樓。」


 


「你過來幫我擋擋酒。」


 


「柳清漪,我覺得這麼多天你心裡應該有數了。王爺根本不在乎我」


 


「幾日之後我自會離京。」


 


「誰知道呢,但我保證,今日是最後一次。」


 


我一直懸在心尖的石頭消失了。


 


今天過後,我就能安心陪師父施針了。


 


我回了個好。


 


便按照柳清漪給的酒樓地址過去了。


 


雅間內,酒氣混著燻香。


 


濃重得刺鼻。


 


柳清漪揉著太陽穴,「你陪巖公子繼續喝。」


 


巖公子便是那日在宮宴上被赫連鐸潑了酒的戶部侍郎之子。


 


我忍著厭惡端起酒一飲而盡。


 


半柱香後,我便覺得頭腦發沉,反應遲鈍。


 


巖公子坐到我旁邊,「還能喝嗎,小醫女?不能喝,不如本公子帶你去後廂房歇會兒?」


 


我攥緊手。


 


疼痛喚回我些許理智。


 


我點頭,「能喝的。」


 


「我陪公子繼續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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