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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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我說完這句話,整個客廳陷入了S一般的沉寂。


 


江馳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眼裡的紅血絲像是要爆開。


 


柳婉晴捂著嘴,不敢置信地看著我,仿佛我是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江正則一臉鐵青,氣得渾身發抖。


 


但我在乎的,隻有沈聿的反應。


 


他依然站在那裡,身形筆挺,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那雙深邃的眼眸像一潭不見底的湖水,平靜地看著我,仿佛我剛才說的不是他未婚妻的臨終遺言,而是一句無關緊要的天氣預報。


 


這種極致的冷靜,比暴怒更讓人心驚。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所以,你拒絕了?」


 


「當然。」我把戒指戴在自己的無名指上,大小居然剛剛好。我舉起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笑得像個天真的惡魔,

「江家的一切,本就該是我的,我為什麼要用救她的命來換?至於你……」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嘖了一聲:「一個她不要了的男人,我為什麼要撿回來?」


 


「江瑤!」江馳終於忍無可忍,怒吼一聲,一拳朝我揮了過來。


 


我沒躲。


 


因為我知道,有人會攔住他。


 


果然,沈聿出手了。


 


他隻是隨意地抬起手臂,就輕而易舉地擋住了江馳含怒的一擊。


 


他的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手掌像鐵鉗一樣扣住江馳的手腕。


 


「江馳,冷靜點。」沈聿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壓。


 


江馳奮力掙扎,卻發現沈聿的手紋絲不動。


 


「沈聿!你沒聽到她說什麼嗎?她侮辱阿雪!她還……」


 


「我聽到了。

」沈聿打斷他,目光依然鎖定在我身上,「所以,我更需要知道真相。」


 


他松開江馳,一步步向我走來。


 


他很高,站在我面前,投下的陰影幾乎能將我完全籠罩。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氣傳來,清冷而強勢。


 


「戒指,還給我。」他朝我伸出手,語氣不是商量,是命令。


 


「如果我不呢?」我揚起下巴,與他對視。


 


他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你會給的。」


 


說完,他竟然不再理我,而是轉身對我爸江正說:「叔叔,我想去阿雪的房間看看,方便嗎?」


 


江正還沉浸在巨大的震驚和憤怒中,聞言下意識地點了點頭:「方……方便。」


 


沈聿微微頷首,徑直朝樓上走去,自始至終,

沒有再看我一眼。


 


他竟然就這麼走了?


 


我看著他從容不迫的背影,心裡第一次生出一種無法掌控的感覺。這個人,比我想象中要難對付得多。


 


而客廳裡剩下的三個人,則把所有的怒火都對準了我。


 


「你這個孽障!」江正氣得嘴唇都在哆嗦,「你看看你做的這些事!你還有沒有一點良心!」


 


柳婉晴則癱坐在沙發上,眼神空洞地喃喃自語:「報應……這都是報應啊……」


 


江馳喘著粗氣,SS盯著我,那眼神裡的恨意,仿佛要將我凌遲。


 


我無視他們,徑直走到柳婉晴面前,蹲下身,輕聲問她:「媽,你在說什麼報應?」


 


柳婉晴像是被我的聲音驚醒,猛地抬頭看我,眼神裡充滿了恐懼。


 


我笑了,

湊到她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出了那個足以摧毀她一切的秘密:


 


「是當年在醫院裡,故意抱錯孩子的報應嗎?」


 


截斷位


 


6


 


柳婉晴的瞳孔,在一瞬間放大到了極致。


 


她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幹二淨,整個人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她想尖叫,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隻能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你……你怎麼會……」她驚恐地看著我,如同見鬼。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我直起身子,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嘴角的笑意冰冷徹骨。


 


「媽,你說,如果爸和哥知道了,他們一直以為的「醫院失誤」,其實是你親手導演的一場戲,會怎麼樣?」


 


江正和江馳察覺到了柳婉晴的異樣,

立刻圍了過來。


 


「婉晴,你怎麼了?」


 


「媽,你別嚇我!瑤瑤跟你胡說什麼了?」江馳急切地問。


 


柳婉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隻是SS地抓著我的手,指甲深深陷進我的肉裡,眼神裡充滿了哀求。


 


她在求我,不要說出去。


 


十八年前,所有人都以為是醫院的疏忽,才導致了這場真假千金的悲劇。江家雖然對醫院有所怨言,但也接受了這個「意外」。


 


可真相是,柳婉晴聽信了算命先生的話,說她的親生女兒命格克她,而抱養一個孩子則能為家族帶來好運。於是,她買通了護士,親手將我送進了地獄,換來了江雪這個「福星」。


 


這件事,她瞞了所有人,也成了江雪後來勒索她的致命把柄。


 


「瑤瑤,你到底跟她說了什麼?」江正厲聲質問我。


 


我抽出被柳婉晴抓得生疼的手,

無辜地眨了眨眼:「我沒說什麼啊,我隻是在安慰媽媽,讓她別太傷心了。」


 


就在這時,沈聿從樓上走了下來。


 


他手裡拿著一個粉色的日記本,那正是我之前「藏」在江雪枕頭下的。


 


他顯然已經看過了。


 


「這是阿雪的日記。」沈聿走到我們面前,神色平靜,但眼神卻比剛才更加深沉,「裡面記錄了柳阿姨,當年是如何主動換掉自己親生女兒的。」


 


一句話,石破天驚。


 


江正和江馳同時僵住,不敢置信地猛然回頭,看向早已面無人色的柳婉晴。


 


「婉晴……」江正的聲音都在發顫,「沈聿說的是什麼意思?什麼叫……主動?」


 


「媽……」江馳的眼神也充滿了震驚和痛苦,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柳婉晴在父子倆的逼視下,心理防線徹底崩潰,發出了悽厲的哭喊。


 


而沈聿,則將目光轉向我,或者說,是轉向我手上那枚粉鑽戒指。


 


「江瑤。」他緩緩開口,「現在,我們可以談談了。」


 


我看著他手裡的日記本,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忽然明白,他什麼都知道了。


 


他知道江雪S亡的背後,牽扯著這個家庭最骯髒的秘密。


 


他今天來,根本不是為了拿什麼遺物,他是來找答案的。


 


或者說,是來找我這個唯一的知情人。


 


「好啊。」我笑了,大大方方地迎上他的目光,「你想談什麼?」


 


「跟我來。」


 


他沒有在客廳談的打算,而是轉身朝門外走去。


 


我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


 


身後,是江正崩潰的質問,江馳痛苦的嘶吼,和柳婉晴絕望的哭聲交織成的地獄交響曲。


 


我不在乎。


 


因為我知道,真正的遊戲,現在才剛剛開始。


 


而沈聿,將是我在這場遊戲裡,最強大的盟友,或者,最可怕的敵人。


 


7


 


沈聿的車停在別墅門口,是一輛黑色的賓利,低調而奢華。


 


他為我打開副駕的車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我坐了進去,他也隨即上車。車內空間很大,彌漫著和他身上一樣的雪松香氣。


 


他沒有立刻發動車子,而是側過身,靜靜地看著我。


 


「為什麼要那麼說?」他問。


 


我知道他指的是什麼。我說江雪為了活命,願意把他讓給我。


 


「因為有趣啊。」我轉動著無名指上的戒指,

漫不經心地回答,「你不覺得,看著他們從自我欺騙到真相大白,那個過程特別有意思嗎?」


 


「僅僅是因為有趣?」他的目光像是要穿透我的皮囊,看進我的靈魂深處。


 


「不然呢?」我反問,「難道沈少覺得,我對你有什麼企圖?」


 


沈聿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他笑起來很好看,平時冷峻的線條都變得柔和起來,像冰雪初融。


 


「企圖談不上。」他說,「但你想要的東西,我很清楚。」


 


我挑了挑眉,沒說話,等他繼續。


 


「你想要毀掉這個家,毀掉柳婉晴,讓他們為你十八年來受的苦,付出代價。」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我所有的偽裝。


 


我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看來,你看過日記了。」


 


「不止。

」他發動了車子,賓利平穩地駛出江家大院,「我還查了你。江瑤,女,十八歲,從小在城郊的筒子樓長大。養父酗酒,養母多病。你從十二歲開始打工,洗盤子,發傳單,什麼都做過。三年前,養父賭博欠下高利貸,你替他還了錢。一年前,養母病重,你輟學去夜場當服務員,直到被江家找到。」


 


他平靜地敘述著我的過往,那些我早已塵封的,不堪回首的記憶,被他輕描淡寫地說了出來。


 


我的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


 


「沈少把我查得這麼清楚,是想做什麼?威脅我嗎?」我的聲音冷了下來。


 


「不。」沈聿目視前方,語氣平淡,「我隻是想確認一件事。」


 


「什麼事?」


 


「你和江雪,是完全不同的人。」他說,「所以,你不會像她一樣,做出錯誤的選擇。」


 


車子在一個十字路口停下,

紅燈亮起。


 


沈聿轉過頭,認真地看著我:「江瑤,我們做個交易吧。」


 


「交易?」


 


「對。」他點頭,「你幫我拿到江雪日記裡提到的那家診所的就診記錄,我幫你讓你媽親口承認她當年做過的事,各取所需,很公平。」


 


我心頭一凜,他知道的,並不比我少。


 


「拿到就診記錄是為了什麼?」


 


他的目光落在我手上的戒指上,眼神變得有些復雜,那裡面有一閃而過的痛楚,但很快就被更深沉的情緒所掩蓋。


 


「為了真相。」他一字一句道,「關於江雪的S,以及……她背後藏著的,所有的秘密。」


 


綠燈亮了。


 


車子重新啟動,匯入車流。


 


我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慢慢地,

笑了。


 


「成交。」


 


8


 


我和沈聿開始了頻繁的「交往。」


 


他讓我以貼身助理的身份跟在身邊,江家人看不明白他的目的,但也不敢再苛待我。


 


柳婉晴因為自己的錯誤,被家人嫌棄,江家陷入了絕對的低氣壓。


 


我索性用出來工作的借口搬了出來。


 


出來的時候,江父還大喜過望,以為能靠我繼續搭上和沈家的聯姻,給我轉了一大筆錢,讓我拾掇自己。


 


但事實是,我拿著這筆錢,買到了江雪的屍檢報告。


 


我把屍檢報告推到了沈聿眼前。


 


「這是什麼?」


 


「江雪的屍檢報告,和我私下找人做的毒理學分析。」沈聿的表情很嚴肅,「有什麼異常嗎?」


 


「官方結論是溺水身亡,但我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東西。


 


我打開文件,直接翻到最後一頁。


 


結論欄裡寫著:S者體內檢測出微量「阿普唑侖」成分,劑量不足以致S,但會引起嗜睡、頭暈、反應遲鈍等副作用。


 


這是一種強效的安眠鎮靜類藥物。


 


「你和她在一起的時候,她有失眠的毛病?」我問。


 


「沒有。」沈聿搖頭,「她的私人醫生那裡沒有任何相關記錄。而且,這種藥物管控很嚴,市面上很難買到。」


 


一個可怕的念頭浮了上來。


 


「你是說……有人對她下藥?」


 


「很有可能。」沈聿十指交叉,撐著下巴,目光銳利,「在她落水之前,應該是有人讓她服用了這種藥物,導致她在水中的自救能力大大下降。」


 


「這個人,會是誰?」


 


我還沒調查到這塊。


 


「看看這個。」沈聿遞給我另一份文件,「她去過一家私人診所,而這家診所的負責人,江湖人稱黑豹,和你名義上的養父江大強,是同鄉。」


 


江大強。


 


我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那個我以為早已擺脫的噩夢,竟然又陰魂不散地出現了。


 


「你的意思是……」我的聲音有些發抖。


 


沈聿看著我,「江瑤,江雪的S不是意外,也不是單純的自S。這背後,或許牽扯著一個更大的陰謀。」


 


「而你那個養父,」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很可能不隻是想要勒索,而是想滅口。」


 


「知道太多的人,活著注定是一種威脅。」


 


一瞬間,所有的線索都在我腦海裡串聯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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