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知道了我被江家認回，必然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上來。
他找到了江雪，那是他的親生女兒，威脅她比威脅我更加容易。
但江雪自幼長在江家，她的見識比我多多了，更不會願意受到江大強的威脅。
或許是她做了什麼，讓江大強意識到，隻有S人才會永遠閉嘴。
那天江雪約我出去，很可能是本身就是江大強計劃的一部分，讓我這個真千金成為完美的替罪羊。
而江大強，則在她的水裡下了藥，確保她被失手推落後，絕無生還的可能。
隻是江雪沒想到，從頭到尾，江大強都不隻是讓她陷害我。
他從沒想過讓江雪活，下了藥的江雪，在冰冷的湖水裡，根本沒有自救的能力。
而我，
從始至終，都是他們計劃裡，最完美的目擊證人，和替罪羊。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我以為我是獵人，卻沒想到，我從頭到尾，都隻是別人棋盤上的獵物。
走出沈聿的公司大樓，天已經黑了。
我站在路邊，任由冷風吹著我冰冷的身體。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猥瑣又熟悉的男聲。
「瑤瑤啊，我的好女兒，終於肯接爸爸電話了？」
是江大強。
我握著手機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
「聽說你在江家過得不錯啊。」他嘿嘿地笑著，「爸爸最近手頭有點緊，你是不是該……孝敬孝敬我啊？」
「對了，你那個媽，
不知道這麼多年你都經歷過什麼吧？江家如果知道，你在舞廳陪過酒，還會認你做女兒嗎？」
我下意識地捏緊了拳。
「我給你準備了一千萬。」我對著電話，聲音平靜得可怕，「就怕你有命拿，沒命花。」
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能想象到他此刻貪婪又驚疑的表情。
「你敢來嗎？」我一字一句地問，「城西，廢棄的爛尾樓，我一個人等你。」
說完，我掛斷了電話。
然後，我撥通了沈聿的號碼，在他開口前，用一種近乎夢囈的聲音問道:
「沈聿，S人……是什麼感覺？」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有十幾秒。
然後，他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和急切的語氣說:
「江瑤，你現在在哪裡？
站在原地，別動，等我。」
9
沈聿趕到的時候，我正蹲在路邊，用一根樹枝，百無聊賴地在地上畫著圈。
黑色的賓利一個急剎車停在我面前，車門猛地推開，沈聿帶著一身寒氣衝了下來。
他衝到我面前，抓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江瑤！你想幹什麼！」他第一次失態，英俊的臉上滿是焦灼和怒意，「你剛才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我抬起頭，看著他。
路燈昏黃的光落在他臉上，將他眼底的擔憂照得一清二楚。
這是第一次，有人為我露出這樣的表情。
不是厭惡，不是失望，不是同情，而是真真切切的，擔憂。
我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蟄了一下，有點麻，有點疼。
「沒什麼意思。
」我撥開他的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語氣輕松得仿佛剛才那個電話隻是一個玩笑，「逗你玩呢。」
沈聿顯然不信，他SS盯著我，像是要用目光把我釘在原地。
「你見了誰？還是知道了什麼？」
「見了該見的人，知道了該知道的事。」我繞過他，朝前走去，「沈聿，我們的交易，可能要增加一個附加條款了。」
他跟了上來，與我並肩而行。
「什麼條款？」
「幫我，送個人渣下地獄。」我側過頭，對他粲然一笑，夜色裡，我的笑容顯得詭異而妖冶。
沈聿的腳步頓住了。
他看著我，眼神復雜到了極點。「江瑤，你想做什麼？」
「做個了斷。」我收起笑容，眼神變得冰冷，「他毀了我十八年，害S了江雪，現在，還想毀掉我的未來。
沈聿，你告訴我，這種人，難道不該下地獄嗎？」
沈聿沉默了。
「法律會制裁他。」過了許久，他才開口。
「法律是底線，不是上限。」我看著他，一字一句道，「我要的，不是讓他坐幾年牢那麼簡單。我要他身敗名裂，一無所有，在絕望中懺悔。我要讓他親手為自己，掘好墳墓。」
我從口袋裡拿出一支小巧的錄音筆和一枚紐扣大小的定位器。
「我約了他，就在城西的爛尾樓。今晚，我會讓他親口承認所有罪行。」
「你瘋了！」沈聿低吼道，「你一個人去？那和送S有什麼區別！」
「誰說我一個人？」我歪了歪頭，將那枚定位器塞進他的西裝口袋，手指輕輕撫過他的胸口，朝他眨了眨眼，笑容裡帶著一絲狡黠，「我不是還有你這個「盟友」嗎？」
「沈聿，
」我湊近他，幾乎能聞到他身上清冷的雪松香氣，紅唇貼近他的耳廓，用氣聲輕語，「等我信號，幫我報警。來一出瓮中捉鱉，我要他活著，比S更加痛苦。」
10
城西的爛尾樓，像一頭沉默的巨獸，蟄伏在城市的邊緣。
我到的時候，江大強和黑豹已經在等我了。和沈聿推測的一樣，他們是一伙的。
看到我真的隻身前來，江大強搓著手，露出了貪婪的笑容。
「我的好女兒，錢帶來了嗎？」
黑豹則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我，目光在我身上遊走，充滿了不加掩飾的惡意。
「小美人膽子不小啊，還真敢一個人來。」
我將一個黑色的行李袋扔在他們面前，裡面裝滿了銀行扎好的冥幣，隻是最上面一層鋪了些真鈔。
「一千萬，都在這裡了。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我隻想知道，你們是怎麼害S江雪的。」
我的話，讓現場的氣氛瞬間凝固。
江大強的笑容僵在臉上，黑豹的眼神也瞬間變得兇狠起來。
「你他媽說什麼？」
「別誤會，我比你更討厭她，她佔了我的位置十八年，憑什麼好好活著？」
我抱起雙臂，毫不掩飾臉上的厭惡。
「江大強，你不說我就自己猜了，你想伙同江雪榨幹江家，又怕她反水，所以幹脆在她水裡下藥，想制造意外除掉她，對不對？」
我轉向黑豹，眼神更加冰冷:「而你，要麼是他的同謀，要麼是被他利用的刀。爭執中，是你，把她推下了水，讓她在藥物的作用下，毫無反抗之力地S去。」
「我說的，對嗎？」
兩個男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臭丫頭！知道的太多了！」黑豹惱羞成怒，從腰後摸出一把匕首，惡狠狠地朝我逼近，「看來今天，你走不出這裡了！」
江大強也露出了猙獰的面目:「瑤瑤，好奇心太重可不是什麼好事。」
我看著他們步步緊逼，卻一點點後退，將他們引向我早就選好的，一個結構最不穩定的區域。
同時，我悄悄按下了口袋裡錄音筆的開關。
「你們S了江雪，現在還想S我滅口？」我的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恐和顫抖，「你們不怕王法嗎？」
「王法？」黑豹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狂笑起來，「在這裡，老子就是王法！你喊啊，看有沒有人來救你！」
「沒錯！」江大強附和道，急於推卸責任，「是黑豹推的她，藥也是她搞來的，即使我想讓她S，我也沒那個能耐啊！
」
「你他媽閉嘴！」黑豹氣得眼睛都紅了。
我笑了。
「是嗎？」我收起所有的驚慌，眼神變得冰冷而輕蔑，「蠢貨，看看你身後。」
在他們身後，刺眼的警燈驟然亮起，將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
數十名警察從四面八方包圍了過來，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他們。
江大強和黑豹的表情，從囂張，到錯愕，再到極致的恐懼，整個過程，精彩絕倫。
「不許動！警察！」
江大強腿一軟，當場癱倒在地。
黑豹則發了瘋，挾持住離他最近的江大強，用匕首抵住他的脖子，嘶吼道:「都別過來！不然我S了他！」
然而，沒有人比我更了解江大強的懦弱和自私。
在S亡的威脅下，他爆發出了驚人的求生欲，一口咬在黑豹持刀的手腕上。
黑豹吃痛，匕首脫手。
兩人扭打在一起，慌不擇路地朝一堆搖搖欲墜的預制板撞了過去。
「轟隆——！」
一聲巨響，塵土飛揚。
那堆預制板應聲倒塌，將扭打在一起的兩個人，嚴嚴實實地，埋了進去。
一切，塵埃落定。
11
我站在安全地帶，冷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幕，仿佛一個置身事外的觀眾。
沈聿衝破警戒線，第一個跑到我身邊，一把將我拉進懷裡，緊緊抱住。
「結束了。」他在我耳邊，用微微顫抖的聲音說。
我靠在他懷裡，感受著他有力的心跳，點了點頭。
「嗯，結束了。」
我將那支錄下了所有關鍵對話的錄音筆，交給了帶隊的李警官。
有了這份鐵證，即便江大強和黑豹沒被砸S，也逃脫不了法律的制裁。
惡有惡報，天理昭昭。
我不需要親手染血，也能讓他們下地獄。
這才是，最完美的復仇。
第二天，江雪S亡案的真相，伴隨著江氏集團的醜聞，一同登上了所有媒體的頭版頭條。
#震驚！豪門真假千金案背後另有隱情，生母竟是始作俑者！#
#為奪家產，假千金聯合養父策劃綁架案，不幸身亡#
#江氏集團股價暴跌，董事長江正引咎辭職#
新聞發布會上，江正一夜白頭，對著無數鏡頭，深深鞠躬道歉。
柳婉晴因為涉嫌遺棄罪和偽造身份信息罪，被依法採取了強制措施。
江馳作為江家唯一的繼承人，不得不站出來,收拾這個爛攤子。
江家，這個曾經看似光鮮亮麗的豪門,徹底垮了。
我坐在沈聿別墅的露臺上,看著手機上的新聞，平靜地喝了一口咖啡。
「這就滿足了？」沈聿從身後走來,將一件羊絨披肩搭在我身上。
「差不多吧。」我放下⼿機,看著遠⽅的天空，「他們失去了最在乎的名譽和地位,柳婉晴也得到了應有的懲罰。⾄於江馳……」
我頓了頓,輕笑⼀聲:「讓他守著那個爛攤子，⽤一輩子來為他⺟親和他好妹妹的愚蠢買單，或許是比S更痛苦的懲罰。」
「那你呢？」沈⾀在我⾝邊坐下，握住我的手,「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我轉頭看著他,看著他眼⾥的溫柔和專注。
「江家的一切，我會通過律師拿回來。但是,我不會回去。」我說,
「那⾥，從來都不是我的家。」
在筒子樓的時候我想家,回到江家後我想逃。
現在，我終於可以為自己而活了。
「好。」沈聿點頭,握著我的⼿緊了緊,「那以後，我就是你的家。」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我從脖⼦上取下一根鏈子，上⾯串著的,正是那枚粉鑽戒指。
「這個,現在可以還給你了。」我將它放在他的⼿心。
沈⾀看著那枚戒指，眼神有些復雜。
「其實,它不屬於江雪。」他緩緩開口,「這是我母親的遺物。我曾經告訴江雪，隻有我未來的妻子，才有資格戴上它。」
我愣住了。
他收起那枚戒指,在陽光下，它閃爍著璀璨的光芒。
然後，他抬頭仰望著我,眼神認真。
「江瑤,
」他說,「我不需要你成為誰的替⾝或是妻⼦，我邀請你，成為我獨⼀⽆二的盟友,共享資源，共擔風險,也會⼀起迎來未來的勝利。」
我端起咖啡，向他示意,露出⼀個真正輕松⽽契合的笑容。
過去的十⼋年,我是陰溝裡的野草。
但從今天起，我要做自己的太陽。
我笑著,朝他伸出了手。
「如你所願，我的盟友，合作愉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