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熄滅屏幕,剛要回復:
【不會再回來了。】
就被對面一個面容清秀的男生打斷。
他臉有些紅,聲音因為緊張,有些輕顫:
「宋半夏,我是謝淵的同學——許疏墨。
「你一進門,我就覺得……你很漂亮。」
許疏墨像是鼓足了勇氣,才一氣呵成地說:
「我很喜歡你,能加你個聯系方式嗎?」
「當然。」我打開了微信,笑了笑:「你掃我吧。」
眾人起哄聲中。
隻有謝淵臉色鐵青地捏碎了酒杯。
6
許疏墨戴著眼鏡,看上去斯文內斂。
他添加好友後,收起手機。
能看出他有些不好意思,
卻鼓足勇氣,「你一進門我就注意到你了……
「我沒談過戀愛,這還是第一次體會到一見鍾情的感覺……」
許疏墨說完這些話,臉都紅透了。
聽著大家此起彼伏的尖叫聲,他突然想起了什麼:
「哦對了,半夏……你這次來是專程找謝淵的還是——」
沒等我回答,許疏墨又說:
「謝淵比較忙,你有事可以找我。」
他溫柔一笑,轉頭看著謝淵:
「對吧謝淵?我記得你和蘇晚寧都準備去 cr 實習,在做設計了。」
謝淵垂著眸子。
察覺到大家都在看他,等他回答。
才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
「嗯,是。
「我剛好覺得宋半夏挺麻煩的,那就辛苦你了。」
謝淵穿過人群,眼神直直地望著我,突然笑了:
「不過你可得做好心理準備,她是走藝考上的大學,可能有些理論知識她聽不懂。
「沒事,到時候你煩了,可以直接告訴我。」
說完。
他轉過頭去,離蘇晚寧更近了些。
兩個人親密熱切地交談著,像是隔絕了一切。
我心裡清楚:
謝淵生我的氣了。
但他那麼驕傲,不會說出口。
他在用這種方式,逼我低頭。
可我沒像以前那樣,眼淚巴巴地扯著他衣角,問他為什麼。
我裝作沒看見,轉過頭去,順便買了傍晚離開京北的車票。
7
許疏墨見謝淵反應淡淡,
以為我們真是純粹的朋友關系。
話開始變得多了起來:
「你們練舞蹈是不是很累?感覺挺辛苦的。
「我知道,藝考生一樣也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很累的,你壓力也很大吧?
「你經常演出嗎?那有沒有來過京北?真是的,謝淵從來沒和我們提過——下次,下次演出在哪裡,你告訴我,我一定去看。」
……
我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默默嘆了口氣。
原來閨蜜說得沒錯,我就是純粹的外貌協會……
半晌後,我輕聲打斷了許疏墨:
「謝謝你的喜歡。」
我的大腦飛速旋轉,理智告訴我,直接說「你的臉不是我喜歡的長相」或者「你不是我的菜」太過傷人。
於是下一秒,我聽見自己小聲說:
「不過我有喜歡的人了,目前沒有接觸別的男生的打算……」
許疏墨愣了愣。
很快恢復如常,尷尬禮貌地笑了笑:
「啊沒事,那我祝你成功。
「這是我第一次鼓足勇氣……謝謝你沒有直接拒絕,讓我難堪。」
觥籌交錯的酒桌上,沒人注意到我們。
我松了口氣,覺得自己沒有再留下來的必要了。
正準備起身離開時,蘇晚寧和我身邊的人換了位置,直接坐了過來。
8
蘇晚寧假惺惺地笑了笑。
直接在我耳邊低語道:
「我早就知道謝淵有女朋友。」
這句話像個炸彈,
瞬間在我腦海炸開。
她自顧自說道:
「他每半個月都會離開京北一次,雷打不動。
「而且謝淵有兩次還問我,喜歡什麼禮物——
「當時我開心極了,還以為他終於開竅要向我表白了,可沒想到,他是要送女朋友的。」
我不明白,但依舊感嘆道:
「我還以為你是不知情,和謝淵搞曖昧。
「說了半天,原來你是想當小三。」
蘇晚寧也不生氣,噗嗤一聲笑了:
「我還是要謝謝你。
「在今天見到你之前,我一直很緊張,在想對方究竟是怎樣優秀的女孩,能拿下謝淵呢?
「我想過幾十種可能,唯獨沒想過,對手是你這樣……」
她坦然又輕松地端起酒杯,
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我承認,你很漂亮,但我想謝淵不會永遠喜歡一個花瓶。
「體面點吧,你自己退出——」
我搶過那杯紅酒。
對著她的臉,直直潑了過去。
快準狠。
很快,紅色液體附著在她不算精致的妝容上,混合著粉底液和睫毛膏,變成了黏糊糊的惡心液體。
全場安靜下來。
蘇晚寧瞬間倒吸一口涼氣,臉色難看到極點:
「你……」
「是我。」我冷聲打斷,打開了手機視頻,點了播放:「麻煩大家安靜一點,蘇晚寧有些話,想讓大家都聽聽——」
蘇晚寧挑釁的聲音不大不小。
在安靜的包廂裡,一字一句地落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播放結束後。
在場的人面面相覷,對視一眼後,都沒動作。
而蘇晚寧的臉色褪了血色,蒼白到極點。
「你對謝淵的心思,昭然若揭。」我收起手機,冷笑道:「你來找我,能有什麼好事?」
我沒再看眾人精彩紛呈的表情。
一邊穿上大衣,一邊平靜地說:
「我和謝淵戀愛三年,他卻說我們隻是朋友,這算是單方面宣布分手吧。」
我淡淡瞥了謝淵一眼,「不過我覺得,朋友就算了吧。
「和蘇晚寧鎖S吧,渣男賤女,嗯——
「挺配的。」
9
謝淵忙著安慰蘇晚寧,沒時間追上來。
直到我已經上車,才接到他的電話。
本以為,
謝淵多少會解釋幾句。
沒想到,接通電話,就是充滿怒氣的指責聲: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的做法很過分?」
他凜著聲:
「蘇晚寧這樣情緒穩定的人,都要被你逼瘋了……你倒是一走了之,可她哭了多久,你知不知道?
「她隻是不知道該怎麼談戀愛,有話好好說不就行了?至於這樣咄咄逼人,讓人下不來臺?」
謝淵聲音冷漠,「我早就說,不要讓你看那些亂七八糟的言情小說,把腦子都看壞了。
「好的沒學會,光學會雌競了是不是?」
最後,他警告道:
「我剛問了你室友,她們說你沒回宿舍,還請了假。不管你現在在哪,立刻來給蘇晚寧道歉。
「本來還想告訴你,我託了關系,
準備把你安排進京北大廠實習,如今看來——」
「在你心裡。」我平靜打斷:「是不是我一直是個一事無成的笨蛋?」
「是不是和蘇晚寧說的一樣,你也覺得我是個上不得臺面的花瓶?」
謝淵沉默了。
良久後。
他深吸一口氣,「沒有。
「我說過了,我隻是覺得時機沒到……」
沒等他說完,我就掛斷了電話。
事到如今。
和他多說一句我都覺得多餘。
10
想來覺得好笑。
一天之前,我還絞盡腦汁想借口,滿懷期待地來找謝淵。
再離開時,我就已經對謝淵徹底S心。
我靠在車窗,看著車外急馳而過的景色,
突然覺得:
京北的風景和南城也差不多。
我應該去更遠的地方看看了。
11
老師給我們團隊的人都放了三天假。
要我們回家告訴父母,再收拾東西。
集訓一禮拜後,正式出發。
忙碌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
直到登機時,我才恍然發覺,我已經十天沒聯系過謝淵了。
原來曾經喜歡到極致的人,真正放下,也沒那麼難。
想到謝淵。
我掏出手機,把他的所有聯系方式都拉黑刪除了。
和煦的陽光剛好照在我的身上。
我聽到朋友喊我的名字,應了一聲,小跑著追了上去。
12
謝淵生日這天,蘇晚寧早早張羅了朋友們來慶祝。
他將設計收尾,
來餐廳時,蛋糕已經準備好了。
蘇晚寧笑容溫婉:
「謝淵,快許願吧~」
謝淵懶散地靠在椅子上,像是沒有聽見。
他盯著手機屏幕,心裡莫名一陣不安。
他明明提前一天,就把餐廳地址發了朋友圈,怕半夏找不到,還「不經意」地提到了包廂號。
都這個時間了,半夏怎麼還沒來?
其實本來謝淵是不愛過生日的。
每年都是半夏提前好久就開始準備,還會做一些費時費力的手工……
「謝淵?」蘇晚寧皺著眉頭,喊他:「是不是累壞了?」
說著。
蘇晚寧試探性地將手伸到謝淵額頭前:「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也是這一瞬間。
謝淵發現了微信上,
半夏朋友圈的一條橫線。
他下意識,慌張地給她發了消息。
收到的,卻隻有紅色感嘆號。
怔了幾秒後,謝淵冷靜下來:
半夏沒回學校,也就是還在京北。
沒來找他,說明還在賭氣。
她這麼笨,做事又沒什麼計劃,等遇到了麻煩,自然會來找他的。
想到這,謝淵放松下來。
那就等吧。
半夏那樣的性子,忍不了幾天的。
燈光熄滅。
謝淵輕閉雙眼,許下了願望——
「我希望,半夏能夠努力一些,順利留在京北實習。
「希望——
「一畢業就能和她結婚。」
【咔嚓】
吹滅蠟燭的一瞬間。
蘇晚寧抓拍到了照片。
13
我從沒想過。
在演出結束後,能刷到遠在大洋彼岸的謝淵。
照片上——
他眉眼彎彎,正在許願。
前邊是蘇晚寧溫婉的臉龐。
在意識到自己在看誰時,我沒有停留,手速極快地滑走了。
14
第一次演出結束後,我們再面對新的舞臺,就沒那麼緊張了。
深夜,我還在舞房磨動作時,剛好老師路過。
她笑了笑:
「當初說來演出,你說沒決定要不要來,我心裡還真咯噔了一下。」
老師裹了裹披肩,上前調整了下我的胳膊,輕聲:
「我帶過的學生裡,你也許不是最有天分的,
但一定是最努力的。
「你的藝考老師我也認識,她提過你很多次——
「她說得沒錯,你是天生的舞者。」
我被說得有些害羞。
臉一下就紅了。
「好了,已經很完美了。」老師佯裝生氣地教訓我:「再不睡覺,就要耽誤明天的演出了。」
我乖巧地「嗯」了一聲,回了酒店。
一路上我都在想:
觀眾為我們演出喝彩的場景,還有老師認可的眼神。
可在謝淵心裡。
我永遠隻是個隻會跳舞的笨蛋。
他總說我,學習差,不上進,每次我給他提起跳舞的事,他總板著臉,一本正經地說:
「以後畢業了,除了當個舞蹈老師還能幹什麼?
「這就是吃青春飯,
等結婚生子後,依舊沒有穩定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