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這與從韓老孫子房間挖出的那個詛咒人偶同出一轍,氣息更加惡毒。
右邊,則是一封樣式古樸的信箋,用的是暗黃色的宣紙,折疊得整整齊齊。
而在這三樣東西的下方,墊著一塊黑色的絨布,絨布上,用白色的粉末勾勒出了一副簡易的地圖。
正是本市即將公開招標的「北區新地標建築」項目的位置!
我拿起那封信箋,展開。
上面的字跡殷紅如血,透著一股森然鬼氣,用的是某種特殊的礦物顏料,內容更是囂張跋扈。
「雲晚大師臺鑑。」
「聞大師技藝超群,連破我會兩局,傷我門人,壞我會事。此等厚賜,我會上下,銘感五內。」
「今北區地標,
氣運所鍾,龍潛於淵。吾會欲借此寶地,布九幽聚陰大陣,以會天下同道。素聞大師乃天機正統,想必不屑此等微末小道。」
「然,為表敬意,特設此局,邀大師於招標會上,一決高下。」
「若大師勝,此陣圖雙手奉上,吾會即刻退出此地,永不踏足。若大師敗……」
「則請大師自廢靈覺,滾回山野,此生不得再以天機門人自居!」
「幽冥會,玄魈長老,敬上。」
信箋末尾,沒有印章,隻有一個用同樣血色顏料畫出的、更加復雜詭異的「怨瞳」符號,瞳孔處的漩渦仿佛在緩緩轉動,散發著攝人心魄的力量。
戰書!
這是一封毫不掩飾、充滿蔑視與惡意的戰書!
他們不僅承認了錢三和韓老孫子事件是他們所為,更是直接將下一個目標公之於眾。
北區新地標!
並且以如此猖狂的方式,逼我出面與他們進行一場公開的風水鬥法!
賭注,是我的修為和天機門的聲譽!
「九幽聚陰大陣……」
我默念著這個陣法名字,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此陣並非虛構,而是一種真實存在的上古邪陣,一旦布成,能強行扭轉一地氣場,將生機勃勃之地化為陰煞絕域,汲取方圓數十裡的氣運與生機供養己身,遺禍無窮!
這「幽冥會」竟然掌握著如此惡毒的陣法,其危害遠超養煞瓮和縛魂咒!
他們選擇北區新地標,恐怕不僅僅是看中那裡的發展潛力,更是因為那裡是這座城市幾個古老的地氣節點之一,若被「九幽聚陰大陣」汙染,後果不堪設想!
這不是簡單的挑釁,
這是一場不容退縮的對決。
我指尖竄起一簇靈火,將那充滿邪氣的信箋連同錢三的遺物、詛咒人偶一起,燒成灰燼。
黑色的灰燼中,那血色的字跡和符號如同活物般扭曲了一下,最終徹底湮滅。
店內殘留的陰邪氣息也被我的靈力徹底淨化。
我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雨絲再次飄落,打在青石板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傅景珩的電話恰在此時打了進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急促。
「雲顧問,我們監測到北區地氣節點有異常波動,另外,剛剛截獲一些信息,幽冥會似乎要在新地標項目上搞大動作,他們可能……」
「我知道。」
我平靜地打斷他。
「他們給我下了戰書。
」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傅景珩的聲音變得無比嚴肅。
「他們想做什麼?需要我這邊如何配合?」
「他們想布九幽聚陰大陣。」
我淡淡道。
「至於配合……傅處長,幫我拿到北區新地標招標會的入場資格。剩下的,交給我。」
傅景珩沒有絲毫猶豫。
「好!我來安排。你一切小心,幽冥會這次來者不善。」
「無妨。」
我掛斷電話,目光再次投向北方。
玄魈長老?幽冥會?
想要借此機會,既達成你們不可告人的目的,又想踩著我和天機門的名聲上位?
那就來吧。
讓我看看,你們這藏頭露尾的魑魅魍魎,究竟有幾分斤兩。
風雨欲來,
而這一次,我將親自踏入這漩渦的中心。
25
北區新地標的招標會,別出心裁地安排在了項目選址旁,一個臨時搭建的觀景平臺上。
能收到邀請函的,無不是本市地產界的巨頭、頂尖設計事務所的代表,以及少數幾位身份特殊的嘉賓。
傅景珩動用了七局的力量,為我爭取到了一個「特邀風水顧問」的身份。
當我與傅景珩一同抵達時,平臺上已是人頭攢動,衣香鬢影。
巨大的落地窗外,便是那片備受矚目的土地,地勢開闊,遠山含黛,近處有活水環繞,單從表象看,確實是一處藏風聚氣的寶地。
但在我靈覺感知中,這片土地的地氣正在隱隱躁動,一絲若有若無的陰寒煞氣,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正在從某個點悄然彌散開來。
我們一出現,便吸引了眾多目光。
傅景珩身份特殊,自不必說。
我今日並未特意裝扮,依舊是一身素雅的常服,但周身那股經過靈力淬煉、超然物外的氣質,卻顯得格格不入,又卓爾不群。
招標會的流程按部就班,各家代表上臺陳述方案。
輪到「龍騰集團」時,上臺的卻並非其總裁,而是一位身著玄色繡金紋唐裝、面容幹瘦、眼神陰鸷的老者。
他手持一柄黑沉沉的蟠龍杖,步履沉穩,周身散發著一種與周圍商業精英格格不入的陰冷氣息。
玄魈長老!
他甚至不屑於掩飾自己的身份。
他站在臺前,並未看演講稿,陰冷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掃過全場,最後精準地定格在我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诮與惡意。
「諸位。」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壓下了現場的竊竊私語。
「龍騰集團的方案,並非局限於鋼筋水泥。
「此地,乃潛龍之淵,氣運所鍾。
「我派欲借此寶地,布下一座九轉升龍陣,以此陣匯聚八方靈秀,福澤此方水土,保入駐企業風調雨順,財源廣進!」
他話音未落,手中蟠龍杖猛地頓地!
「嗡——!」
一聲低沉的、仿佛來自地底的嗡鳴響起。
觀景平臺微微震顫,窗外那片土地上,原本隻是隱約躁動的地氣,驟然變得狂暴起來!
眾人肉眼雖不可見,但在我的靈覺中,九道粗壯的黑灰色煞氣如同惡龍般從地底鑽出,扭曲盤旋,並非匯聚靈秀,而是在瘋狂抽取、汙染著這片土地原本祥和的地氣!
這根本不是什麼九轉升龍陣,而是九幽聚陰陣。
更詭異的是,隨著這「九轉升龍陣」的引動,平臺上空的光線都似乎暗淡了幾分,一股莫名的壓抑和心慌感籠罩在每個人心頭。
有幾個體質稍弱的人,甚至開始感到頭暈目眩,呼吸不暢。
臺下頓時一片哗然!
雖然大多數人看不懂門道,但那實實在在的生理不適和天地異象般的感受,卻做不得假!
「好……好厲害的手段!」
「這就是真正的風水大師嗎?」
「龍騰集團竟然請到了這等高人!」
驚嘆聲、議論聲四起。
玄魈長老臉上得意之色更濃,看向我的目光充滿了挑釁。
傅景珩站在我身邊,臉色凝重,低聲道。
「他在強行扭轉地脈,汙染氣場!」
我微微頷首,
目光平靜地看著玄魈長老那拙劣卻有效的表演。
他這陣法,看似聲勢浩大,實則粗暴不堪,完全是依靠蠻力和邪術強行扭曲自然,後患無窮。
「雲大師。」
玄魈長老陰惻惻地開口,聲音傳遍全場。
「素聞你乃天機正統,不知對我這九轉升龍陣,有何高見?
「可能找出其陣眼所在?可能……破之?」
他這是要將我逼到臺前,當著所有人的面,進行這場不對等的鬥法!
若我無法破解,或者指不出陣眼,不僅天機門聲譽受損,他更可以借此宣揚其幽冥會的威名!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我身上,充滿了期待、懷疑與緊張。
傅景珩看向我,眼神帶著詢問與支持。
我緩緩起身,步履從容地走向臺前,
與玄魈長老相對而立。
他周身那陰冷的煞氣試圖侵襲而來,卻在我身前三尺之處,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悄然潰散。
「高見談不上。」
我開口,聲音清越,並不響亮,卻奇異地壓下了現場的嘈雜,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至於陣眼,何須去找?」
在玄魈長老驟變的臉色中,我並未去看那窗外翻騰的煞氣,而是抬手指向了觀景平臺天花板中央,那盞巨大的、由無數水晶片組成、原本用於照明的奢華吊燈!
「陣眼,不就在此處麼?」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連玄魈長老瞳孔都猛地一縮!
「胡說八道!」
他厲聲喝道。
「陣基在地,陣眼如何能在空中!」
我不理會他的叫囂,
並指如劍,體內靈力洶湧而出,直射那水晶吊燈最中心的一塊毫不起眼的黑色水晶!
那塊水晶,正是玄魈長老暗中布置,用以遙控和增幅地下邪陣的中樞!
它以水晶吊燈龐大的形體和水晶本身的折射特性為掩護,極其隱蔽!
「你敢!」
玄魈長老又驚又怒,揮舞蟠龍杖,一道黑氣如同利箭般射向我的白光,試圖攔截!
然而,我的靈力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點中了那塊黑色水晶!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與此同時。
轟隆一聲沉悶的巨響從窗外傳來!
那九道剛剛還張牙舞爪的黑灰色煞氣龍卷,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瞬間潰散、崩塌!
彌漫在空氣中的壓抑感和陰冷氣息頃刻間消失無蹤,
窗外陽光重新變得明媚,那片土地的地氣雖然受損,卻不再被強行扭曲,開始緩緩自行平復。
平臺上,那些之前感到不適的人,頓時覺得渾身一輕,呼吸順暢,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寂靜!
S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電光火石間、顛覆他們認知的一幕驚呆了!
破陣,竟然如此簡單?
僅僅是指了一下那吊燈?
玄魈長老僵在原地,臉色由青轉白,再由白轉紅,握著蟠龍杖的手劇烈顫抖,那杖身上竟然也出現了幾道細微的裂痕!
陣法被強行破除,他受到了強烈的反噬!
「你……你……」
他指著我,嘴唇哆嗦,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賴以成名的邪陣,
在他眼中不堪一擊的小輩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我收回手指,目光平靜地看向面如S灰的玄魈長老,以及臺下那些目瞪口呆的眾人,淡淡開口,聲音傳遍全場。
「風水之道,在於順應天時地利,調和陰陽,滋養萬物,而非倚仗邪術,強取豪奪,遺禍蒼生。」
「此等損人利己、汙染地脈的邪陣,也配稱為升龍?徒增笑耳。」
說完,我轉身,從容地離開了觀景平臺。
這一戰,幽冥會不僅陰謀破產,其長老更是當眾慘敗,顏面掃地。
而我天機門雲晚之名,經此一役,將不再局限於市井傳聞,真正響徹於這座城市的上層圈子。
然而,我知道,這僅僅是與幽冥會交鋒的開始。
玄魈長老不過是個馬前卒,真正的幕後黑手,那個叛徒師兄,恐怕很快就要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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