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果然是趙總。
「趙總您好，我是蘇沫。」我平靜地回答。
「郵件我收到了。」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現在，在哪裡？」
「趙總，我已經從華泰科技離職了，現在在家。」我坦誠相告。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消化這個信息。
然後，我聽到了他斬釘截鐵的兩個字。
「好！好！」
趙總的聲音裡透著一股S伐果斷的狠厲:「我趙某人做生意，合作看中的是人是團隊！不是他媽的牌子！！！」
「他們把我當猴耍呢？啊？！？！」
「讓一個貪墨員工墊付款的經理來負責我的項目？用一群在背後詆毀核心技術人員的傻逼來給我做對接？」
「他們也配！！
！」
他的怒吼聲，隔著電話都震得我耳朵嗡嗡作響。
我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聽趙總繼續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小蘇，你現在，立刻，打開財經新聞的 app，看看最新的推送！」
財經新聞？
我將信將疑地打開手機，點開了最常用的那個財經 app。
剛一進入，一條加粗標紅的本地財經快訊彈窗，就赫然出現在我眼前:
【突發】宏遠集團公告，因合作方華泰科技內部管理嚴重失信，項目團隊缺乏基本職業素養，宏遠決定單方面終止與其籤訂的智慧城市千萬級戰略合作協議！並保留追究其違約責任和商業聲譽損失的權利！
我徹底愣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公告發布時間，就在三分鍾前。
我隻是想出口惡氣，讓華泰科技丟臉，
讓張偉跟王總付出代價。
我從沒想過，脾氣火爆的趙總直接掀了桌子！！！
單方面終止千萬級的戰略合作！
還要追究違約責任和聲譽損失！
這意味著，華泰科技不僅僅是丟掉了一個項目那麼簡單，他們將立刻面臨來自宏遠集團的巨額索賠，以及在整個行業內的信譽破產！
這……這哪是釜底抽薪，這是直接把鍋給砸了！！！
正當我震驚得無以復加時，電話那頭，趙總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他的語氣裡怒火已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霸氣跟不加掩飾的欣賞。
「華泰科技，出局了。」
「現在，輪到你了。」
「小蘇，我問你，這個智慧城市的項目，你還想不想做？」
我的心跳，
在那一瞬間漏了一拍。
我屏住呼吸，幾乎能聽到自己心髒狂跳的聲音。
「想。」
我聽到自己用一種微微顫抖但無比堅定的聲音回答。
「好！」趙總在電話那頭沉聲說道，「我給你投錢，給你配資源，你立刻去注冊一家新公司！」
「這個項目，我給你做！」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玩味的笑意。
「他們不是說你格局小嗎？」
「我今天就給你一個機會，讓你親手打造一個屬於你自己的、真正的格局！！！」
5
巨大的震驚過後，是無法抑制的狂喜。
我毫不猶豫地答應了趙總。
「好！趙總，我幹！！！」
這不僅僅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復仇，更是一個我做夢都不敢想的機遇。
掛掉電話，我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趙總的行事風格，真正詮釋了什麼叫雷厲風行。
第二天一早，他那位幹練的張助理就聯系上了我，開始幫我處理公司注冊初期資金注入法務支持這些所有繁瑣的流程。
我隻需要提供身份證，並在各種文件上籤字。
新公司的名字，我想了一晚上。
就叫「啟航科技」。
意思就是我的職業生涯，從今天起重新啟航。
公司有了，錢有了，項目也有了。
接下來是——人。
我第一個電話，打給了我在前公司的同事，阿哲。
阿哲是公司技術最牛的幾個程序員之一，一個典型的技術宅，性格老實不愛說話，所以在張偉手下最受氣，活幹得最多拿得最少，
功勞還老被搶。
電話接通，我開門見山:「阿哲，是我，蘇沫。」
「沫……沫姐？」他顯然有點意外。
「想不想幹一票大的？跟著我幹，我給你新公司的技術總監，再加公司原始股份。」我沒有廢話，直接拋出我的籌碼。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半分鍾。
我沒有催促，靜靜地等待。
「幹！！！」阿哲的聲音傳來，帶著壓不住的激動，「我早就受夠張偉那個傻 X 了！！！」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就答應了。
意料之中。
有才華的人，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外行領導內行，跟不公正的待遇。
搞定了核心技術，我又把電話打給了設計部的主管，麗姐。
麗姐為人正直，設計能力很強，
上個季度一個獲獎的設計方案，明明是她帶隊熬了無數個通宵做出來的，最後匯報評獎的時候，功勞卻被張偉一句輕飄飄的在我的指導下就給搶了大半。
我把同樣的話術跟麗姐說了一遍。
「麗姐，設計總監的位置，還有公司股份，你來不來？」
「來！！！」麗姐的回答比阿哲還要幹脆，「我今天就去辦離職！」
我們三人，成了啟航科技最初的創始核心。
我跟阿哲還有麗姐集體交辭職報告的消息，像一顆重磅炸彈，在已經風雨飄搖的華泰科技內部，引起了巨大的地震。
許多有才華但備受壓迫的老員工，心思都開始活絡了起來。
趙總的效率高得驚人。
第三天，我們的公司就注冊完畢，第一筆啟動資金也已到賬。
我們在一個新開的共享辦公園區，
租下了第一間辦公室。
辦公室不大，隻有小小的幾十平米，但窗明幾淨。
當我和阿哲麗姐站在這間屬於我們自己的辦公室裡時，我們三個人的眼裡，都閃爍著創業者獨有的、名為希望的火焰。
與此同時，華泰科技的王總在得知我不僅撬走了他的千萬項目，還要另起爐灶，甚至帶走了他公司最核心的技術跟設計骨幹後，氣得在總裁辦公室當場砸了個名貴的紫砂茶杯。
他終於意識到，這已經不是一次簡單的員工離職事件了。
這是他親手為自己培養出了一個最致命的對手。
我們迅速召開了第一次正式會議。
沒有 PUA，沒有空話套話，我們圍繞著趙總的智慧城市項目，激情澎湃地討論著。
很快，一個全新的、比當初在華泰時更優化更具前瞻性的技術方案，
在我們腦中漸漸成型。
我們的徵途，是星辰大海。
6
王總顯然不會坐以待斃。
眼看項目鐵定無法挽回，焦頭爛額的他開始用各種下三濫手段了。
一場針對啟航科技的卑劣狙擊，悄然降臨。
最先發難的，是行業內的輿論。
王總向我們所在地的軟件行業協會提交了一份舉報信，聲稱我利用職務之便竊取了華泰科技花大價錢研發的智慧城市項目方案，屬於嚴重的商業侵權行為。
雖然這封信毫無根據，純屬汙蔑，但協會還是按流程啟動了所謂的調查，一時間在業內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與此同時，他授意已經被公司辭退的李麗等人，在各大行業社群技術論壇裡瘋狂散布謠言。
她們把我描繪成一個為了錢不擇手段、背信棄義的白眼狼，
一個偷前東家商業機密的無恥小人。
「大家千萬別跟這個蘇沫合作，人品極度敗壞！」
「這種人今天能背叛華泰，明天就能背叛你們！」
謠言傳得有鼻子有眼，雖然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栽贓，但三人成虎，還是對我們造成了不小的困擾。
釜底抽薪這招，來得更快更狠。
王總動用了他多年積累的人脈關系，直接給我們預定好的服務器供應商施壓。
第二天，供應商的銷售就打來電話，支支吾吾地告訴我們，因為內部產能調整，之前籤好的合同沒法履行了，願意支付違約金。
這簡直是晴天霹靂。
沒有服務器，我們的項目開發就等於直接癱瘓在了啟動階段。
而且圈子就這麼大，第一家供應商毀約，其他家肯定也會聞風而動，不敢接我們的單子。
這一招，不可謂不毒。
一時間，剛剛燃起的創業激情，被澆上了一盆冷水。
團隊內部也出現了一絲危機。
新招來的幾個員工，看到網上的謠言跟服務器被斷供的消息，都有些憂心忡忡。
阿哲跟麗姐的臉上，也寫滿了凝重。
「沫沫，現在怎麼辦？王總這是要往S裡整我們啊。」麗姐的語氣裡充滿了擔憂。
我召開了一次緊急會議。
看著大家焦慮的臉，我反而冷靜得出奇。
我敲了敲桌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大家慌什麼？」
我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
「王總越是這樣氣急敗壞，不擇手段，越證明我們走對了路，讓他感到了真正的恐懼。」
「如果我們的新方案跟他們的一樣，
他需要舉報嗎？如果我們的團隊沒有威脅，他需要動用關系來卡我們的脖子嗎？」
「別慌，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有他的老關系，我們有我們的新活法。」
說完，我拿起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面，將目前遇到的困境原原本本地匯報給了趙總。
我並沒有直接請求他插手幫忙，隻是客觀陳述事實，並表明我們可能需要更多的時間來解決供應鏈的問題。
電話那頭的趙總聽完，冷笑了一聲。
那聲冷笑裡，充滿了對王總這種手段的不屑。
「跳梁小醜，格局也就這麼點了。」
「商業機密？他那套老掉牙的方案也好意思叫機密？我聽了你們的新思路，比他那個先進了至少三代！」
「至於供應商……哼，一群見利忘義的東西。」
趙總的聲音沉了下來:「等著，
我來親自給他們打開格局。」
掛掉電話，我心中大定。
我轉向團隊，露出一個自信的微笑:「服務器的問題，解決了。」
接著，我把目光投向了我的助理。
「去，把網上李麗那幫人誹謗我們的言論，全部截圖存證。是時候，讓她們見識一下法律的鐵拳了。」
反擊，正式開始。
7
趙總的能量，遠超我的想象。
第二天上午，昨天還對我們避之不及的服務器供應商老板。
竟然親自提著個大果籃，滿頭大汗地出現在我們小辦公室門口。
他一見到我，就立刻堆起一臉舔狗笑。
「蘇總！蘇總！誤會啊！天大的誤會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點頭哈腰地遞上果籃，態度謙卑到了極點。
「昨天是我手下的人搞錯了！
您要的服務器，我們早就備好了！隨時可以給您送過去！」
他不僅宣布立刻恢復供應，還主動在原合同價基礎上給我們降價 30%，還承諾提供最高級別的技術支持。
看著他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嘴臉，我心中了然。
他顯然是接到了某個他絕對得罪不起的人物的電話，被狠狠地「教育」了一番。
我沒有為難他，公事公辦地籤了補充協議。
解決了硬件問題，接下來就是清理那些嗡嗡作響的蒼蠅。
我委託了趙總給我介紹的全市最頂級的律師團隊，直接給李麗還有其他幾個網上蹦跶最歡的前同事，發了措辭嚴厲的律師函。
我們以「商業誹謗罪」正式提起訴訟，索賠的金額並不大，每人隻要求賠償一萬元精神損失費。
錢不是目的。
目的是，
讓她們留下案底，讓她們在這個行業裡，徹底社會性S亡。
做完這一切，我拿出了我最後的也是最致命的S手锏。
我將之前同事小敏發給我的那條微信，以及我通過其他渠道搜集到的張偉利用職務之便虛開招待費發票套取公司資金的其他一些線索證據，整理成了一份完整的舉報材料。
然後，用一張不記名的電話卡，匿名將這份材料舉報給了市經偵部門和稅務稽查大隊。
對付流氓，就不能用君子的方法。
打蛇打七寸。
這一擊，精準地打在了華泰科技的內院。
很快，消息傳來，稅務和經偵的聯合調查組進駐了華泰科技。
第一個被帶走調查的就是張偉。
據說他被帶走時，兩腿發軟，幾乎是被人架出去的。
緊接著，
公司的所有賬戶被凍結，以配合調查。
整個公司的運營瞬間陷入了停滯。
而李麗那幾個人在收到律師函的當天，就嚇得魂飛魄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