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一概不理。
王總被這場突如其來的聯合調查搞得焦頭爛額，宏遠項目解約的負面影響還沒消除，內部又爆出高管貪腐和稅務問題，公司股價應聲暴跌，連續幾天都是一字跌停。
他焦頭爛額，再也無力分心來找我們的麻煩。
解決了所有外部的幹擾，我們的團隊爆發出驚人的戰鬥力和凝聚力。
沒有了內耗和掣肘，項目進度飛快。
僅僅用了一個月的時間，我們就開發出了令趙總都感到驚豔不已的系統樣品。
通過這次幹淨利落的交鋒，我在團隊中也徹底樹立起了S伐果斷、運籌帷幄、值得信賴的領導者形象。
大家看我的眼神裡，
除了專業上的佩服，更多了一份發自內心的敬畏。
8
項目第一階段的成果展示會上，我們的方案演示驚豔了全場。
阿哲主導開發的系統，技術架構遠超華泰的舊方案，實現了更高的並發處理能力和數據安全性。
麗姐團隊設計的 UI，充滿了創新細節和人性化考量，流暢度和美觀度都遠超趙總當初的預期。
演示結束，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鍾。
隨後，趙總帶頭站了起來，用力地鼓掌。
「漂亮！！！太漂亮了！！！」他毫不吝嗇自己的贊美，看向我的眼神裡充滿了欣賞，「蘇沫，你和你的團隊，給了我一個巨大的驚喜！」
他當場拍板，宣布在原有項目投資基礎上，追加一倍投資，用於後續的深度研發和市場推廣。
不僅如此，他還當場承諾，
宏遠集團後續幾個數字化轉型的大單，也全部優先交給我們啟航科技來做！
這無疑是給了我們一顆定心丸，也為啟航科技的未來鋪就了一條金光大道。
幾天後，在一次匯集了本市所有科技企業大佬的重要行業峰會上，趙總作為特邀嘉賓發表了主旨演講。
在演講中，他公開點名表揚了啟航科技，稱贊我們是「技術過硬、富有創新精神和契約精神的新一代科技企業代表」。
緊接著，他話鋒一轉，意有所指地抨擊了「某些固步自封、不尊重人才、內部管理混亂、格局狹隘」的舊企業，必將被時代所淘汰。
雖然沒有點名，但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他說的就是華泰科技。
我們啟航科技的名聲，經過趙總這番官方認證，一炮而紅。
峰會結束後的第二天，無數合作意向和投資意向如同雪片般向我們飛來。
公司的前臺電話被打爆，我助理的郵箱裡塞滿了各種合作邀約，公司樓下甚至排起了前來拜訪洽談的隊伍。
我明白，啟航科技已經穩穩地站住了腳跟。
項目第一筆預付款到賬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論功行賞。
我當即兌現了我的承諾，為阿哲麗姐以及其他幾位初創員工辦理了第一期股權的分配協議。
同時，我從項目款裡拿出了整整一百萬，作為項目獎金，當場以現金的形式發給了團隊的每一個人。
當一沓沓紅色的鈔票堆在會議桌上時，整個辦公室都沸騰了。
員工們的歡呼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團隊的凝聚力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反觀華泰科技，境況悽慘。
因貪腐醜聞和宏遠項目的斷裂，引發了連鎖反應，其他客戶也紛紛提出解約，
公司的資金鏈徹底斷裂。
為了生存，華泰科技開始了大規模的裁員，人心惶惶，一片末日景象。
一些財經媒體敏銳地嗅到了這其中的戲劇性。
他們開始深度報道我的創業故事，將我塑造成一個反抗職場 PUA、憑借自身實力逆風翻盤的技術創業新女性偶像。
報道中，張偉那句吃虧是福被反復提及，成為了整個行業的年度笑柄。
而我的啟航科技，則被媒體譽為代表了尊重人才、擁抱創新的新風向。
諷刺的格局對比，高下立判。
9
公司走上正軌後的一天下午，我正在辦公室處理文件。
前臺小妹打來內線，聲音有點猶豫:「蘇總，樓下有位自稱李麗的女士，沒有預約，說……說是您的舊同事，想見您。
」
李麗？
這個名字，我已經快要忘記了。
我靠在椅背上，轉了轉手中的筆，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笑。
「讓她上來吧。」
幾分鍾後，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進來的，果然是李麗。
眼前的她，再也沒有了當初在華泰科技時的囂張與光鮮。
她穿著一身過時的職業裝，臉上畫著廉價的妝，想蓋住滿臉的憔悴和疲憊。
被華泰裁了，又因為誹謗官司留了案底，她找工作顯然到處碰壁，過得相當不如意。
一見到我，她立刻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諂媚笑容。
「蘇總……不，沫姐！好久不見，您真是越來越年輕漂亮了！」
她快步走到我的辦公桌前，姿態放得極低，
甚至微微彎著腰。
「沫姐，我……我今天是特地來給您道歉的！我當初真是豬油蒙了心，都是張偉那王八蛋逼的！我說的那些話，都不是真心的！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跟我這種小人一般見識！」
她說著，眼眶就紅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沫姐，您看，您公司現在發展得這麼好，肯定缺人手吧？您再給我一個機會吧，我什麼都能幹，端茶倒水打掃衛生都行！我保證忠心耿耿！」
我靜靜地看著她拙劣的表演，一言不發。
她被我看得心裡發毛，臉上的笑容也漸漸僵住。
我沒有說話，隻是慢悠悠地把我面前那臺超大的 4K 曲面屏轉向了她。
屏幕上，正顯示著一張圖片。
那是我當初截下來的，她在部門群裡帶頭罵我沒有職業道德白眼狼的聊天記錄。
我特意把那幾行字用紅框標出來，放大了好幾倍。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她的臉上。
這無聲的羞辱，比任何尖刻的言語都更加致命。
李麗臉上的血色瞬間盡失，變得慘白一片(O_O)。
她的嘴唇哆嗦著，張了幾次，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眼神裡充滿了驚恐和絕望。
我這才緩緩開口，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我這裡，不缺端茶倒水的人。」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
「隻缺，有誠信和基本人品的人。」
說完，我按下了桌上的內線電話。
「保安部嗎？上來兩個人。」
「把這位影響我們公司格局的女士，請出去。」
李麗的最後一絲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當兩個高大保安走進來，一左一右架住她胳膊時，她發出了絕望尖利的哭嚎。
「蘇沫！你不能這麼對我！你太過分了！你會遭報應的！」
我充耳不聞。
對於這種人，你越是理會她，她越是來勁。
最大的蔑視，就是徹底的無視。
看著她被保安像拖S狗一樣拖出去的背影，我內心毫無波瀾，甚至連一絲快意都沒有。
我知道，她在這個行業的路，不是我堵S的。
是她自己，親手把它堵S的。
自食其果而已。
10
華泰科技最終還是沒能撐過去，在掙扎了幾個月後，正式宣布破產清算。
王總這位曾經在本地 IT 界也算一號風雲人物，據說因為接連的打擊，一夜白頭。
這天，
我意外地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
接通後，裡面傳來一個疲憊而蒼老的聲音:「是……蘇沫嗎？我是王建國。」
我有點意外，但還是平靜地回了句:「王總，有事嗎？」
「我們……能見一面嗎？」他的聲音裡透著一絲懇求，「就在公司樓下那家咖啡館，我們第一次『談判』的地方。」
我沉默片刻，答應了。
「好。」
我很好奇，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老板，如今成了喪家之犬，還想玩什麼花樣。
還是那家咖啡館，還是那個靠窗的位置。
眼前的王總，比新聞照片裡看著還蒼老憔悴，頭發白了大半，眼神渾濁，再也沒有了當初的意氣風發。
他見到我，姿態放得極低，
甚至主動站起來，為我拉開了椅子。
「蘇沫，你來了。」
我坐下，沒有點單，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我今天找你，是想……跟你談一筆生意。」他搓著手，艱難地開口。
他提出了一個方案:他希望我能收購華泰科技破產清算後剩下的「殘骸」。
那裡面，主要包括他最引以為傲的一些技術專利，跟一部分尚未完全流失的客戶資源。
他開的價格極低，差不多是白送。
「這些專利，都是公司多年的心血……我不想看著它們就這麼爛在倉庫裡。」他沙啞地說，「你收購了，也算是給你自己的公司增加技術儲備。我……也想為華泰的心血，保留最後一絲體面。」
聽完他的話，
我端起面前的白水，喝了一口，然後搖了搖頭。
「王總，我對收購一個從根上就已經爛掉的公司，不感興趣。」
看到他錯愕的眼神，我接著說下去，語氣平靜卻字字誅心。
「不過，我對另一件東西很感興趣。」
「我對你那些因為公司破產，而被遣散的優秀的工程師們，很感興趣。」
「啟航科技正在擴張，我們需要大量人才。我會開出市場上最高的薪資、最好的福利去聘請他們。」
我看著他因震驚而微微張開的嘴，微笑著投下了最後一顆重磅炸彈。
「王總，我要的不是你的公司，我要的是你公司裡那些曾被你忽視、被你當成螺絲釘的人才。」
「我要讓你親眼看著，你所謂的心血跟專利是如何因為你不懂得尊重人而分崩離析，變得一文不值。」
「而那些被你當作可以隨意壓榨的成本的人，
將在我的帶領下創造出你永遠也無法企及的輝煌。」
王總的最後一道心理防線被我這番話徹底擊潰。
他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癱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嘴裡喃喃自語，不知在說些什麼。
我站起身，從錢包裡抽出兩張百元鈔票，壓在桌上。
「今天我請。」
說完，我轉身離開。
從此，我們兩不相欠。
但他的失敗，會永遠是我成功故事裡最醒目的那個注腳。
11
我的「挖人」計劃進行得異常順利。
王總或許是個不錯的商人，但他絕不是個好管理者。
他對人才的輕視和對成本的過度壓榨，早已讓華泰科技內部人心盡失。
我僅僅是讓 HR 發布了招聘信息，並開出比市場價高出 30% 的薪資和明確的股權激勵方案，
那些從華泰被遣散的優秀工程師們，便蜂擁而至。
我成功吸納了華泰科技最精華的一支技術團隊。
這些曾經在壓抑環境中鬱鬱不得志的人才,在啟航科技開放平等尊重的氛圍下,爆發出驚人的創造力和戰鬥力。
在一次團隊聚餐上,一個新來的、原華泰的核心架構師,喝多了酒，向我透露了一個秘密。
「蘇總，其實……當初張偉克扣你那 8800 塊錢報銷的事,王總從一開始就是知情的。」
我端著酒杯的手，在空中頓了一下。
「財務第一次把你的報銷單打回去的時候,就有人把這事捅到王總那裡去了。」
「但王總什麼都沒說,他默許了。」
「後來我們才知道,他私下跟張偉說,這種小惡無傷大雅,隻要能給公司壓榨出利潤控制住成本,
就是一種有效的管理藝術。」
這個真相,像一根刺,扎進了我的心裡。
它讓我對王總最後殘存的那一絲絲憐憫,也徹底煙消雲散。
他的失敗,根源並非是用人不淑,而是他從骨子裡,從價值觀的最底層,就已經爛掉了。
幾天後,華泰科技的資產公開拍賣會如期舉行。
我也去了現場。
在人群中,我看到了王總。他形單影隻地坐在⻆落，眼神復雜地看著會場⾥的⼀切。
當他看到我出現時，眼神⾥閃過一絲微弱的希望之光。
他⼤概以為,我最終還是會念及舊情,或者出於商業考量，出手買下他那些引以為傲的專利,或者那個已經一文不值的「華泰科技」品牌,為他保留所謂的最後尊嚴。
然⽽,我隻是安靜地找了個位置坐下。
我看著他曾經引以為傲的⼀切，
被拍賣師⼀件件地拆分，被競拍者⼀次次地賤賣。
那些所謂的核心專利，因為脫離了原有的技術團隊,⽆⼈能夠駕馭,最終的成交價低得可笑。
甚⾄,他那間豪華總裁辦公室裡的紅木辦公桌椅，都被人當成二⼿舊貨,論⽄稱著買走了。
拍賣會結束，全場一⽚狼藉。
我⾛到失魂落魄、仿佛瞬間蒼⽼了二十歲的王總⾯前。
他抬起頭，用空洞的眼神看著我。
我俯下⾝,在他耳邊，⽤隻有我們兩個⼈能聽到的聲⾳,輕聲地說:
「王總，現在看到了嗎？」
「真正有價值的，永遠是⼈,不是這些冷冰冰的東西。」
「你的公司，連同你那套吃虧是福的企業⽂化,從頭到尾都一⽂不值。」
說完，我直起⾝，轉⾝離去。
身後是一個時代的落幕。
也是一個隻屬於我的新時代的開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