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期盼地看著我，滿臉的希冀仿佛在說：我都如此低聲下氣了，你該消消氣，迎我進門了吧？
說實話，我不僅沒消氣，甚至還有點想吐。
認識一年多，張碩從來都是這樣，說話溫柔，態度退讓。
哪怕我們之間有矛盾，他也總是繞過矛盾，細聲細語地哄著我。
我以為那是給足了我情緒價值。
現在我算是懂了。
他是繞開矛盾點，不解決問題，而是來解決我。
用一時的退讓來粉飾太平，然後拒不悔改。
我氣笑了：「張碩，你到現在還以為我在鬧脾氣嗎？」
張碩一臉的理所當然：「不然呢？你總不會因為我媽給你吃一頓剩飯而跟我分手吧？」
「雖然婆媳關系一直不好調節，但小鹿你脾氣好，
總不會那麼小心眼吧。」
我翻了個白眼。
誰跟你說我脾氣好？那都是我裝的！
就算我脾氣好，那也算是我自己的修養。
不是讓你拿出來讓我一而再，再而三退讓的資本！
「我跟你分手，是因為一頓剩飯讓我看透了你虛偽沒擔當的媽寶窩囊廢本質！」
「你媽給我剩飯我就得吃？你媽給我甩臉色我就得接著？你媽輕視我我就得大度不計較？」
我呵呵一笑：「你媽是慈禧啊？這麼貴氣的老太太你自己伺候吧，別挨我！」
說完，我就要關門，被張碩一把攔住。
「小鹿，我說了，你不喜歡我媽，我就帶你少回去，你用不著這樣吧？」
媽的，最煩跟這種磨磨嘰嘰聽不懂人話的人掰扯了。
我心煩，直接一腳踹他肚子上，
把人踹出門。
「少拿你那髒手碰我家門，你對你媽的作妖視而不見，說明你瞎！」
「你對我的嫌棄充耳不聞，說明你聾！」
「自己身上沒半點閃光點，還在我面前裝深情裝大爺，說明你傻逼！」
「一個又瞎又聾又傻逼的人，我看不上，滾！」
張碩一整張臉青紅交接。
他何曾被我這麼罵過？面子上瞬間掛不住了。
「小鹿，你想清楚了，今天我要是走了，以後你求我我都不會回來！」
我揮著手趕蒼蠅一樣地趕他：「求你了，趕緊走吧。」
再不走，我真的忍不住要動手了！
7
張碩走了，一連三天都沒有再出現。
我的世界清淨了不少。
閨蜜得知我喜提單身，非要拉我去酒吧慶祝。
「要我說，你那麼恨嫁就是鑽了S胡同！拋開嫁人這條枯樹杈，你要看到後面整片的大森林！」
她給我點了個模子哥。
身高一米八八，身材斯哈斯哈。
幹淨的碎發配上深邃的五官，在燈光下宛如王子下凡。
不得不說啊，比張碩可強太多了！
一杯雞尾酒下肚，我在模子哥體貼又禮貌的搭話中迷失了自我。
正打算加個微信成為長期客戶，一轉頭，撞見張碩鐵青的臉，直直地盯著我。
「陸鹿！你在這裡鬼混什麼？！」
他像一個被搶了玩具的熊孩子一般，橫衝直撞地衝過來，想要把我從模子哥身邊拽走。
我能讓他拽？
可惜沒等我還手，一八八的模子哥先動手了。
修長的手抓住張碩的手腕，
稍微一撇，張碩就像個旋轉小陀螺般被扔到一邊。
模子哥整理一下衣袖，擋在我身前：「哪裡來的野狗，敢對我的公主動手？」
我靠！
這話直擊我心巴！
不怪有些男的總想救風塵。
我現在也想給模子哥救風塵！！
張碩氣急敗壞地爬起來：「她是我女朋友！」
我糾正：「呸，晦氣！是前女友！」
張碩破大防：「我沒同意分手！」
他本想著冷我兩天，過幾天後稍微示個好，我就會乖乖回到他身邊。
但沒想到的是，離開了他的我不僅沒有一點失戀的傷心。
甚至還過上了左擁右抱的嗨皮生活。
他不能接受。
張碩痛心疾首地教育我：「我們之間隻是有了一點小誤會，
小鹿，你沒必要自甘墮落來懲罰你自己！」
「這種場合是你這樣的好女孩應該來的嗎？你還點男模？有沒有一點居家過日子的覺悟？」
「看在你是頭一次的份上，我不跟你計較，乖，跟我回去！」
他伸出手，等著我來牽。
模子哥看著他的手，扭頭問我：「公主，你願意跟他回去嗎？」
我猛猛搖頭：「不願意！」
「好。」他點頭，扯開自己的領結，纏在手上，「今天，他不能動你分毫。」
媽耶，帥爆了！
我盯著模子哥的背影星星眼。
這一幕刺激到了張碩，他鐵青著臉對模子哥怒吼：「滾開，這裡沒你的事兒！」
說著，他上手扒拉模子哥。
剛碰到衣角，就被模子哥一拳楔在臉上。
登時血液四濺，
張碩整個人被錘趴在地。
他又疼又丟人，索性躺在地上撒潑：「我要投訴你們酒吧！居然敢打人！我要報警！！」
8
酒吧還是第一次遇到男的躺在地上撒潑打滾的鬧事方式，一時有些手足無措。
等到警察趕到，調出監控，證明張碩試圖對我動手在先，模子哥阻擋在後，警察都無語了。
「既然分手了就好聚好散，你在這對人女孩子S纏爛打算什麼樣？」
張碩還在嘴硬：「我沒同意分手！」
我罵他：「我他媽是賣給你了嗎？分手還要你同意？」
張碩咬著後槽牙，臉色陰沉：「你執意要分手也行，把這一年花我的錢都還給我！」
我給問愣了。
我？花他錢？
說話間，張碩發給我一份表格。
長長的表格裡，
記錄著這一年來的所有開支。
小到出門坐公交車的 2 塊錢車費，大到節日裡送的禮物。
尤其過分的是，這裡面還有一筆他車禍住院的醫藥費。
我指著那筆幾千塊的開支匪夷所思：「你住院還要我掏錢？」
張碩理直氣壯：「怎麼不讓你掏錢？要不是因為住在你家，我能在路上被電動車撞了嗎？」
我：……
真他媽服了！
整個表格加在一起三萬，我要承擔一半，付給他一萬五才行。
張碩梗著脖子看著我：「掏錢吧，或者跟我重歸於好，這點支出我就不讓你拿了。」
呸！看他一眼我都覺得晦氣！
當著警察的面，我掏出手機爽快轉賬。
張碩冷哼一聲，轉身要走。
「等一下！
」
我叫住他，攤開手：「算完了你的，該來算我的了。別的我都不計較，戀愛一年你住在我家，開著我的車，房租加打車錢，給我結一下。」
你不是跟我玩細的嗎？
跟誰玩不起似的！
警察叔叔們頓時來了精神，一掃之前的不忍直視，個個眼睛發亮。
「沒錯，既然分手了，彼此就要交割清楚嘛。就按照市場價來，你那個地段兩室一廳的房租，好像得一個月八千？」
算來算去，房租加打車費，他得還我 6 萬。
一來一回，倒賠四萬五。
張碩轉完賬，臉色黑得不能看了。
模子哥視若無睹，當著他的面抓住我的手，心疼地開口：
「公主殿下，扶貧的這段日子，真是辛苦你了。」
張碩呼吸一滯，冷哼一聲：「陸鹿，
我原以為你是個好的，沒想到你私下玩得這麼亂。」
「我聽說在我之前，你有兩任男朋友，都在談婚論嫁前黃了。」
「看來都是你的原因！他們也跟我一樣，受不了你混亂的私生活，才會在最後關頭甩了你！」
我愣了一下。
腦子一抽，捏起模子哥的下巴，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是呀。」我對張碩說，「我花錢亂玩都不玩你，你開不開心？」
模子哥垂眸：「不要錢，公主請隨意玩。」
張碩鼻子都氣歪了，摔門而去。
9
這個手終於是分幹淨了。
直接表現就是，兩周後，張碩火速又找了一個對象。
好巧不巧，新對象跟我住同一個小區，我之前還認識，名叫付玲，人有點戀愛腦。
被張碩那個小白臉溫柔軟語地哄幾回，
就有點暈頭轉向。
不光讓張碩住進自己的家，甚至還把張碩他媽也接了過來。
大有一副非君不嫁的賢惠準兒媳的架勢。
同在一個小區，進進出出免不了碰面。
偶爾碰見宋姨和付玲攜手遛彎，宋姨總會端出一副鼻孔朝天的姿勢，陰陽怪氣：
「有些小姑娘啊，還以為自己是什麼香饽饽，哼！被我兒子甩了之後就沒人要。」
「不像我兒子，一分手就有大把的女孩子追，根本就沒有空檔期！」
付玲覺得這話有點不禮貌，小心地提醒：「宋阿姨，碩哥跟她已經沒關系了，這話不要亂說。」
宋姨拍拍她的手，斜著眼睛給我飛白眼。
「你呀，還是太天真！我看這女人對我兒子沒S心，不然怎麼天天在我們面前晃悠？」
「你可要當心，
小心被她鑽了空子。這種在酒吧亂混的女人啊，什麼下三濫的招數都能使出來的！」
我有些無語。
張碩是鑲了金子嗎？一個破吃軟飯的還被人惦記？
可付玲顯然有些單純，被一通洗腦後，看著我的眼神多了些戒備。
我慢悠悠地開口：「合格的前任就應該跟S了一樣。」
宋姨擰眉：「你什麼意思？」
我聳肩：「張碩S掉的時候通知我一聲，我給他上個墳。」
「你！」
我翻了個白眼。
你什麼你，你兒子那麼好，自己守著過唄。
還找什麼對象呢？浪費資源！
為了自己的清淨日子，我幾乎是繞著張碩一家人走。
可我想躲避清淨，有人不樂意。
一個月後，我居然又在家門口碰到蹲守的張碩。
他身上的襯衫皺皺巴巴，顯然是已經蹲守了很久。
見到我，他也沒起身，大有一副逼我停下的架勢。
我能慣著他？
我腳步沒停，直接踩著他的肩膀跨了過去。
走到門口才後知後覺地歉意道：「呀？不好意思，我以為我門口蹲了條狗呢，沒想到是你。抱歉哈，剛剛沒看到。」
張碩被氣得直喘粗氣。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襯衫，目光幽沉又富含深意：
「陸鹿，我要結婚了。」
所以呢？
你要結婚跟我有關系嗎？
該不會打算跟我要份子錢吧？
見我疑惑，他嘆一口氣接著說：「跟付玲比起來，我還是更喜歡你。」
「小鹿，隻要你肯悔改，跟我道個歉，明天我就不跟她領證了。
」
「雖然你這段時間做得過分，但看在我們感情的份上，我還願意跟你在一起，好不好？」
有那麼一瞬間，我隔夜飯都快吐了。
但我忍！
整理好自己的情緒，我有些不敢置信地抬起頭：「我們之間，還有可能嗎？」
「我對你媽那樣，她還能接受我嗎？」
張碩略松一口氣。
他擺出一副「我就知道你對我餘情未了」的樣子，深情款款地走上前。
「沒關系，隻要你好好跟她道歉，結婚後好好孝順她。」
「時間長了，她會接受你的。」
他的雙手搭在我肩膀上，頗有些動容：「小鹿，你要改掉你之前的壞毛病，酒吧不能去，模子更不能點，好好上班掙錢，下班回家，這才是好女人的路，知道了嗎？」
我淚眼朦朧：「那……付玲，
怎麼辦？」
張碩左右為難，幽幽嘆氣。
「你愛我，她也愛我，手心手背都是肉，傷害哪個我都於心不忍。」
「小鹿，你給我半年的時間，讓我過渡一下，慢慢跟她分手，好不好？」
我咬著下唇，乖巧道：「可以是可以，但你一定要說話算數……」
張碩伸手把我拽進懷裡：「小傻瓜，我保證說的都是真的。」
他說完，低著頭看我，雙眼都是深情。
閉上眼，臉離我越來越近。
在幾乎接觸的剎那，我用盡全身力氣，一巴掌扇在他的臉上。
「救命啊！！！！！」
「耍流氓啦！！！！！」
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