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要是心裡沒鬼,你抖什麼啊?貪了我三千塊,還想痛快從醫院出去?看老娘不扒了你一層皮!」
老師一輩子鑽研醫術,連遇到的持刀醫鬧都很少,更沒見過這種空口白牙無人清白的。
他眼都紅了,瞪著眼睛:「我拿我自己的生命擔保,我和小杜是清白的!你不要毀了孩子的名聲!」
誰知道朱志壽他老婆更來勁兒了,她扯著老師的衣領就往窗戶拽:「行啊!那你跳下去啊!跳下去我就信你是清白的!」
「你要是不敢跳,我明天就把你們倆搞破鞋的事兒鬧到全院皆知!」
走廊外一群吃瓜群眾指指點點,老師被氣得額頭青筋直跳,居然真的站上去了!
在眾人的驚呼中。
也許是被刺激得太過,老師晃了晃身體,頭一栽,居然真的後仰著摔下去了!
千鈞一發之際,我衝過去SS抱住老師的身體:「快來救人啊!」
04
護士匆匆衝上來,幫我抱住老師的胳膊。
熱心的路人反應過來,七手八腳地幫忙,把老師送進了急救室。
我站在手術室外的走廊上,止不住地流眼淚。
老師年紀大了,要是真因為我出了事,我S都不能謝罪的!
可偏偏,朱志壽老婆還在旁邊陰陽怪氣:「要跳就跳啊,跳到一半讓人救下來,不就是作秀嗎?還送急救室,我們老家村裡的婆娘吵架也無非是跳河喝藥這一套!這城裡的大夫跟我們鄉下的婆娘也沒啥區別啊!」
護士長氣得都想抽她:「你閉嘴吧!沈老可是醫學界的泰鬥,要是他出了事,
你就惹上大麻煩了!」
朱志壽老婆被唬了一大跳,很快又反應過來:「嚇唬誰呢!要我說啊,這就是報應!你們坑我們老百姓的錢,就活該去S啊!」
她在旁邊像念經一樣,不斷說著要繼續投訴上訪的話。
我聽得一顆心沉入了水底。
老師本就年紀大,又被她氣得送去急救。
再讓她折騰幾次,好好的人都要折壽了!
算我倒霉,好心幫了這樣的白眼狼。
我認栽!
我鐵青著臉,給朱志壽老婆轉了六千塊。
「這是翻倍的機票錢,算我瞎了眼,惹上你們這種人。以後不要再湊上來了!」
朱志壽他老婆笑得牙花子都漏出來了:「放心,咱以後也不會有啥交際!」
「哎呀,鬧這一場真不虧啊!」
小護士啐了一口,
叉腰怒噴:「是啊,人家杜醫生舍下臉皮動用人脈請來的大拿,讓你們氣進了急救室!」
「都說舉頭三尺有神明,你們這麼忘恩負義,也不怕一道雷劈S你們!」
「還以後都沒交際,我倒是好奇了,你們是覺得以後都不會生病不用住院了是不是?往S裡欺負醫生,對你們又能有什麼好!」
我也冷著臉:「以後要是再對白眼狼發爛好心,我就去S!」
朱志壽老婆聽著我們倆的話,臉上的喜意漸漸消失不見了。
她不知道想到什麼,冷哼一聲,到底還是走了。
也恰好這時候,手術室的燈滅了。
同事拍拍我的肩膀,安慰我:「放心吧,沈醫生是突發心悸導致的急性休克。已經搶救回來了。剩下的 24 小時危險期,院裡會安排護士隨時觀察情況的。」
我擦了擦眼淚:「不,
讓我來守著老師吧。」
是我害得老師受了傷,我想要賠罪。
我一直守在老師的病床前,期間護士長來傳過話,說朱志壽術後觀察良好,過幾天就可以出院了。
「那一家子真不要臉,咱們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他一句謝謝不說,還說我們治療慢,害得他花了好幾天的住院費!他老婆又嫌人家小護士收拾得慢,給小姑娘罵哭了!」
「夫妻倆都不是什麼好東西,早知道就不該救他!就該讓這樣的人去S算了!」
我嗤笑,心裡越發鄙夷。
這兩口子確實都是自私自利的白眼狼,當然隻會惹人厭煩。
我這回算是吃夠教訓了,從今以後,我再也不會讓人抓把柄了。
05
老師醒來後,一句責怪都沒有,反而安慰我一腔熱血被人辜負,不要太委屈。
同學們得知了這件事,也紛紛在群裡安慰我。
他們說當醫生的,誰沒經歷過幾次醫鬧?就當吃一塹長一智了。
針對這起無妄之災,醫院也很快做出了處理結果。
院領導並沒有給我處分,隻是找我談了話,囑咐我以後再想請專家來飛刀時,一定要規範流程。
我虛心答應下來。
本以為事情到這裡就結束了。
可沒想到,我卻低估了朱志壽兩口子的無恥。
這天我到了醫院,才剛換上白大褂,就被護士長叫了出去。
「杜醫生,朱志壽那兩口子又來鬧了,這回非要逼著你離開醫院啊!」
我額頭一突,怎麼這夫妻倆還沒完沒了了?
剛走到辦公室,就又聽見朱志壽老婆在裡面撒潑。
「你們居然還讓杜欣在這家醫院幹?
憑什麼?她犯了這麼大的錯誤,就得開除!」
領導無奈地勸說著:「這位家屬,之前的飛刀手術,醫院已經做出了處理結果了。杜欣醫生辦事是不符合流程,但也不至於到開除的程度。」
「而且杜欣醫生是沈老的高徒,醫術也好,她能留在咱們醫院,整個城市的人都收益啊!」
朱志壽老婆根本不聽:「她醫術好?她醫術好還能搖人幫她開刀?少他媽放屁了!我看著女的長得那麼騷,分明是靠睡覺睡上來的!」
猛不丁聽到這樣一句造謠,我脖子上的青筋都要爆出來了!
領導也板著臉訓斥:「這位家屬,話不能亂說!」
朱志壽老婆反而譏笑出聲:「這麼著急維護她啊?該不會你倆也有一腿呢吧?」
我忍無可忍,衝進了辦公室:「你的造謠已經嚴重影響到我了,信不信我立刻報警?
」
誰知道朱志壽老婆更囂張了:「報啊!你報警正好,我把你違規飛刀的事兒都捅出來,我讓你們醫院上上下下全都挨處罰!」
06
我簡直要氣瘋了,合著抓著我這一件事就折騰起來沒完了是吧?
也就是這時候,我忽然看到人群裡的朱志壽。
他臉色氣色明顯好了很多,正微微諷刺地盯著我。
視線對上的一瞬,朱志壽也不躲了,幹脆從人群裡擠出來:
「哎,我們也是為了醫院好啊,不然這樣不遵守醫德的人繼續留在醫院,誰知道以後又會給醫院添多大麻煩呢?」
「把杜欣踢了,換個更好的醫生給我們看病,不就兩全其美了?」
彷佛一道閃電劃過腦袋,我忽然就懂了朱志壽的心思。
他是怕我記恨他,以後給他看病時做手腳。
索性先下手為強,鬧大事情把我踢走!
我氣笑了:「朱志壽,你當醫生的天職是什麼?你當我們入職前背的希波克拉底誓言是什麼?」
同事們也憤憤不平:
「杜醫生是個好醫生,怎麼可能會像你說的那樣?」
「是啊,要不是她花心思給你請來專家做開刀,你現在還能好好站在這兒嗎?做人別太喪良心!」
朱志壽老婆氣炸了:「我老公能痊愈,那是我老公福大命大,關她杜欣什麼事兒啊?」
護士長嘲諷:「你老公福大命大?是啊,能碰上杜醫生這樣的好醫生確實是你家的福氣,可惜,這福氣也被你們消耗完了!」
朱志壽的臉色瞬間難看了起來,朱志壽老婆更是破防,叉著腰站在過道破口大罵。
我捂著頭,憤怒又疲憊地回去了。
真是沒想到,竟然惹上了這樣一對難纏的兩口子。
被狗追著咬的滋味實在堵心,我都有破罐子破摔,幹脆離職的念頭了!
沒一會兒,領導和導師來找我了。
我本以為,為了醫院的名聲,領導要讓我去像朱志壽兩口子服軟。
可沒想到領導卻說,他決定送我去省會參加醫師培訓。
醫師培訓的名額很珍貴,培訓好的話還能留任在省會醫院。
按理說,這名額不該給我一個負面新聞纏身的人啊!
我大為震驚:「領導,你……」
領導擺擺手:「小杜啊,你的本事院裡都是清楚的,本來這名額就該是你的。攤上朱志壽那樣的病人,你也是無妄之災。他們光腳不怕穿鞋,咱們惹不起。不如就借著醫師培訓,躲開他們!
」
「你是高材生,還是沈老的學生,一定要更加努力地學習啊!」
老師也安慰我:「小杜啊,跟老師去省會,再在老師手下學兩年吧!你前程還很燦爛的!」
人就是很奇怪,被人刁難時不會哭,可一旦被關心,那股委屈就憋不住了。
我壓抑許久的眼淚洶湧而出,哽咽著點頭:「是,老師。」
07
我離開後,朱志壽夫妻倆得意極了。
他們還到處嚷嚷:「看吧,我就說杜欣那女的不是好東西,她要真是個好的,怎麼灰溜溜跑了呢?」
護士長花了好大力氣才沒跟他們吵。
沒人願意搭理這兩口子,醫院八卦向來傳得快,朱志壽夫妻倆的白眼狼行徑早就傳遍了。
醫護人員都怕沾上這對白眼狼,也惹上一身騷,恨不得保持八丈遠的距離。
也因此,朱志壽來做復查時,醫生們都是一臉的公事公辦——
總之,他再也別想享受到,從前在我那兒享受過的,那種細致入微的關照了!
入奢容易入儉難,朱志壽復查了兩次,就開始發脾氣了:
「怎麼,就因為杜欣離開,你們都想挾私報復是不是?信不信老子把你們統統都舉報了?」
但他還沒開始舉報,卻先被人套了麻袋打悶棍。
「就是你舉報,害得我們約好的飛刀手術都作廢了!」
是的,朱志壽的事情後,院裡從此嚴格化了飛刀流程。
再想請異地專家來做飛刀手術,批準難度和復雜程度至少提升了好幾倍。
原本約好了等著做飛刀手術的患者,也被告知飛刀手術取消,需要重新申請打報告。
實在等不及的,
那就隻能轉院去大城市開刀。
可那樣一來,路費、住宿費、醫療費都會瞬間變成天價開支。
憤怒的患者家屬們得知這一切的源頭都是朱志壽,當然就要找機會暴揍他一頓出氣了!
朱志壽氣得報警,可警察調查後卻發現打人的都是幾個患癌病人。
這些病人們眾口一致:
「反正因為這個朱志壽,我沒了活命的機會了,我打他一頓都是輕的!沒弄S他都算我善!」
「警察同志,你要抓就抓吧,反正我也沒幾天好活了!但是我話撂這兒了,朱志壽那個賤人,我隻要見到他,見一次我就打一次!」
這還怎麼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