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既不潰敗，也不窘迫。
哪怕攻略失敗，我也能借著做任務健健康康多活一段時間。
不然，我是真不願意厚著臉皮回來，二次攻略沈青樾。
我輕聲道：「恭喜你們。」
沈青樾周身的氣氛無端更加寒冷。
他淡淡開口：
「嗯，那剛剛姜黎說的養時鳶，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就在這裡住下來，我給她錢，你給她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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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不出聲的系統開口道：
【你答應吧，正好住在這裡可以和男主更多接觸，方便進行二次攻略。】
我閉了閉眼，盡力壓下心中的苦澀。
感覺無法理解。
【他都要和女主修煉成正果了，
你還要我二次攻略他做什麼呢？惡心他一下嗎？】
系統不說話。
沈青樾一步步走近我，居高臨下審視我。
語氣帶著一絲嘲意：
「還是說，你隻願意替我爸養孩子，到了我這裡，就連養親生的孩子都不願意了？」
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
這個孩子又不是我創造出來，沈青樾卻在逼我負責？
可是我腦子不受控制地劃過玩具房裡的片段。
鳶鳶衣角不小心弄髒了，我帶她去換。
站在巨大的衣櫃前，鳶鳶繃著小臉看我一眼：
「你給我選。」
不明白她為什麼讓我選。
我的目光卻忍不住望向一件毛絨絨的小蜜蜂連體衣。
「這件可以嗎？」
鳶鳶猶豫著點了點頭。
「選你喜歡的。」
直到衣服套到雙腿時，我託著下巴有些困惑地問：
「是不是有點小啦？」
鳶鳶一愣，低頭SS咬住唇。
下一秒，她拼命將雙腿硬塞進衣服裡。
抬眸惴惴不安望向我，過分漂亮的眼睛裡是小小的汪洋：
「媽媽我能穿，你不要對我失望，不要再走了。」
我像被SS扼住喉嚨，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對鳶鳶，其實我也有逃不開的責任。
是我的攻略任務才導致沈青樾瘋了。
身後，門被悄悄推開了。
鳶鳶伸出一顆腦袋，怯生生眼巴巴盯著我。
許久，我終於找回了自己艱澀的聲線：
「好。」
我可以養鳶鳶，可是系統的二次攻略計劃恐怕要落空了。
沈青樾都要和姜黎訂婚了，又怎麼會來老宅看我一眼呢？
直到第二天，沈青樾又出現了老宅裡。
他靠坐在沙發上，冷冽的眸光輕飄飄掃過來。
「我來接鳶鳶吃飯。」
「時宵，你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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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樾帶著我們去了一家私房菜。
菜還沒上桌，我斟酌著問沈青樾：
「徐姨好像不在老宅了，是你讓她離開的嗎？」
沈青樾不說話，清冷的眸光停留在我臉上。
明擺著拒絕回答。
上位者的喜怒無常，陰晴不定。
從前，哪怕已經爬到了投資新貴的位置，沈青樾也絕不會讓我去猜他的心思。
但，覆水難收的苦果，我沒理由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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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沈青樾在研究所冰冷的實驗臺上醒來。
我挽著他那個科研瘋子父親的手臂，款款而出。
那個人曾將沈青樾的媽媽哄騙上岸，玩弄至S。
後來又用沈青樾做實驗。
我望著沈青樾，輕輕巧巧地笑著。
「陪你那一年，是看在你爸的面子上做實驗。」
「原來你這種怪物真的可以被馴化啊，挺有意思的。」
我忘不了沈青樾當時的眼神。
絕望得讓人觸目驚心。
後來，沈青樾找到機會親手解決了他父親。
而我在系統的吩咐下，開始扮演爛掉的白月光。
我假裝為沈青樾父親的S亡黯然神傷，僅猶豫一周就選擇了殉情。
沈青樾本就該恨我。
回憶被一陣清脆的高跟鞋聲打斷。
姜黎笑著推門進來了。
「大家不會介意我來遲了吧？」
她白皙的脖頸上戴著條項鏈，三片幽藍色的鱗片點綴其中。
彈幕瞬間炸開：
【！！！是男主的鱗片！有了這個鱗片，天涯海角男主都能定位到姜黎！】
【定情信物實錘了……】
【惡毒女配睜大眼看看唄，什麼叫正宮的待遇！別做三打擾人家小情侶行不行？】
【你們一天天的戾氣這麼重幹嘛？為了個紙片人有必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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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視線也定定落在那項鏈上面。
沈青樾是個極怕痛的人。
當初我們一起擺攤，他手背不小心被熱油燙到都會紅了眼眶。
埋在我頸間，小貓一樣細細弱弱地哼唧，尋求安慰。
更別提拔下三枚鱗片。
我該高興，該祝福他。
終於從我這個低谷爬出來，遇到了自己認可的心悅之人。
可不管我怎麼深呼吸，胸口依然像堵了一團棉花，喘不過氣來。
姜黎沒待太久，菜都還沒上來，她突然接了個電話匆匆起身走了。
系統在此刻不合時宜地響起：
【時宵，女主走了，你趁現在進行二次攻略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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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著沈青樾冷淡的臉，喉間發澀。
然後深吸了一口氣，不抱希望地念臺詞：
「沈青樾，我知道過去無法彌補……但如果我說，我回來，不隻是為了鳶鳶呢？」
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靜。
終於，沈青樾抬眸，唇角勾起一抹極冷的弧度：
「說完了？
」
我頓了頓，生硬地補充。
「是我當初太遲鈍……」
系統煩躁地打斷我：【停停停，你這麼說攻略成功個屁，我允許你跟他解釋你被系統綁定了，你告訴他，要是不做那些任務，系統會抹S你。】
下一秒，沈青樾也不留一絲情面打斷了我。
「時宵，收起你這套，現在我不會再被你虛假的溫柔蠱惑了。」
彈幕頓時一片喜氣洋洋。
【人男主根本沒有忘不掉，還非得讓惡毒女配再攻略一遍，系統退出攻略界吧，AI 都分析得比你好。】
【當初惡毒女配要是走的幹幹淨淨，男女主就是雙潔了，結果她非要留下個晦氣的拖油瓶，害得男主不潔了。】
【受不了了，愛怎麼玩遊戲是你們的自由，可是行為正確與否要有評價的道德標準吧。
】
【幾天沒看彈幕成這樣了？所有偽人都滾出來讓我罵個爽，我現在已經有空了。】
【惡毒女配快滾回去當你的殘疾人啊，對了，能不能帶著那個拖油瓶一起滾？你們一起要飯挺好的~】
但下一刻。
沈青樾身體微微前傾，直勾勾盯著我。
「時宵，我隻想知道，你對當初做的事後悔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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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應系統回來二次攻略，隻是為了健健康康多活一段時間。
我不是沒想過，如果沈青樾問我，我要不要完完整整解釋。
可他現在有了喜歡的人陪在身邊。
我張了張口。
這些徒增煩惱的話也就全部哽在了喉間。
迎著沈青樾的目光，我眨眨眼憋回淚水，若無其事地笑了：
「怎麼可能不後悔呢？
我後悔當初故意演戲騙你，也後悔為了讓你父親高興把你騙回研究所......」
我在提醒他，我做過什麼。
也別那麼輕易地原諒我。
我每說一個字，沈青樾身上的氣息就越發冰冷可怖。
系統：【？】
【時宵你......】
我雲淡風輕回道：【你之前告訴我的，沈青樾性格很警惕，不能一開始對他表露善意，那我現在也不能對他表現愛意，目的感太明確了不是嗎？】
系統不吭聲了。
沈青樾唇角上挑，皮笑肉不笑道：
「真有你的，時宵，我看你隻是後悔當初沒有做的更絕，現在想回來再補一刀。」
說完，沈青樾徑直起身，朝門外走去。
他沒回頭，隻有冷冰冰的話語傳來：
「時宵，
留在老宅照顧好鳶鳶，這是你唯一的價值。」
「至於其他，別痴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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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系統攻略時間。
系統說：【一個月。】
一個月啊......
我眨了眨酸澀的眼睛。
我已經半個月沒見過沈青樾了。
這半個月，我耐心陪著鳶鳶。
每天我們都會去玩具房玩耍和看書。
這間玩具房堪稱奢華，佣人說會定期送來最新最好的玩具。
看得出來，沈青樾沒有在物質上虧待自己的女兒。
看書看累了，我和鳶鳶會去花園逛一會兒。
我一一指過去，告訴她花園裡的花是什麼名字。
那些種類繁雜的花，在鳶鳶嘴裡，從「白的花花」、「藍的花花」變成具體的稱呼。
隻有一種花，她自己會認。
是晚上，她拉著我到一個鎖起來的角落。
「媽媽，鳶鳶的名字。」
鼻尖彌漫開一股熟悉的花香。
我直愣愣看著那些大叢大叢的鳶尾花。
之前沒有，大概是我S之後種起來的。
那些紫色的花在靜謐的月光下裙裾舒展，美得不可方物。
我一直很喜歡鳶尾，因為它是我S而復生聞到的第一縷花香。
它的花語也很美。
長久思念。
一瞬間，難過的眼淚幾乎奪眶而出。
我掩飾性垂下眼，帶著鳶鳶回去了。
我安安靜靜地陪伴著鳶鳶，她喜歡遊泳，我就在旁邊看著她。
暖融融的陽光下，她的人魚耳晶瑩剔透，和她的尾巴一樣泛著淡淡的藍。
很漂亮。
等她上岸，我就給她擦幹發絲，溫柔地揉揉她的腦袋。
然後她眼睛亮晶晶地一頭鑽進我懷裡。
和當初的沈青樾一樣。
時隔半月，沈青樾打來了電話。
他的聲線依舊低沉悅耳，問我：
「時宵，你究竟在想什麼？」
「你明明不喜歡她。」
身旁，鳶鳶早早窩在我懷裡睡著了。
呼吸清淺，眉眼舒展，嘴角還掛著淺淺的笑。
我輕輕撫摸了一下她滑嫩的臉頰。
淡淡回道：
「現在喜歡了，怎麼，你要搶過去養嗎？」
這個孩子是沈青樾當年自己生的。
他一直以為我不喜歡，甚至厭惡。
沈青樾解決掉他父親後，
我假裝整夜整夜的做噩夢。
睜眼看到沈青樾的臉，我就崩潰大叫，對著他的手臂一口咬下去。
沈青樾勉強揚起笑，眼底卻止不住的黯然。
就是在這樣的情況，沈青樾自己生了一顆蛋遞給我，說是我們的孩子。
我卻毫不猶豫反手把蛋扔出了窗外。
我記得那裡對著遊泳池。
後來，傷心欲絕的沈青樾再沒讓我見到那顆蛋。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沈青樾輕哼了一聲。
「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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鳶鳶跑過來，好奇地盯著我在電腦上打字。
「媽媽，你在幹什麼呀？」
我笑了笑，抱住她在她臉頰親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