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上面寫著表演故事的人該說的話，該做的動作，還有故事發生在哪裡，如果沒有劇本，人們就不知道要做什麼，就像玩遊戲沒有遊戲規則，玩不下去啦。」
彈幕紛紛開始嘲笑：
【難道惡毒女配想借劇本給男主解釋嗎？男主願不願意見她還不一定呢。】
系統淡淡道：
【看來你是準備像我說的開始攻略了？】
我納悶：【系統，你忘了嗎？我曾經是個編劇，這個劇本也和沈青樾沒有絲毫關系。】
系統頓了頓，似乎在查看。
最後說：【不好意思，誤會你了。】
我輕輕搖了搖頭。
當初我和沈青樾最窘迫的那一年。
並不隻是我在遷就他。
我性子溫吞，不太會和人打交道。
知道該小心翼翼捧著別人，可是老跟個鋸了嘴的葫蘆一樣肘，口是心非的話總也說不出口。
每次別扭皺眉或者人太多沒反應過來。
都是沈青樾接手。
他很擅長笑盈盈提供情緒價值，把人哄得眉開眼笑。
我就松了口氣炸我的串。
沈青樾是很賢良的一條人魚。
我深知自己不是做生意的料，後來想去學著寫劇本。
我埋頭拆劇本寫劇本，累得睡過頭了他也不叫我，自己默默出攤去了。
如果不是後來的任務......
我難受地皺了皺眉頭，輕輕抽了下鼻子。
我回憶的這麼一點時間，鳶鳶已經跟一隻快快樂樂的小花蝴蝶一樣，轉了一圈又一圈。
直到一個年輕的佣人進來讓我們吃飯。
鳶鳶一下子就安靜了。
我看了眼鳶鳶。
鳶鳶長得漂亮，不是沒有佣人試圖逗她。
可是鳶鳶每次都結結巴巴，一臉空白。
要麼就縮了縮脖子，露出快哭了的表情。
別人也就扯了扯嘴角，乏味地收回手。
我這些天一直不太明白，可能是鳶鳶太缺少陪伴了嗎？
直到姜黎登門拜訪我，鳶鳶有些害怕地往我這邊縮了縮。
這點細微的舉動被彈幕捕捉到了，立刻一頓猛嘲：
【膽小成啥了，這種孩子長大了也不會有出息，廢物一個。】
【笑S我了，現在這個攻略者又沒對她下過手，她都能怕成這樣，那我站她面前她不得嚇得尿褲子~我當初故意往她被窩裡放了好多毒蛇，她哭得讓人煩S了。】
【哈哈看來大家都是同道中人啊！
當初不就是故意給她硬塞致S量過敏的芒果嗎，男主還把我給開了，切，大不了我換個殼子，這個世界的殼子多了去了。】
【哈嘍，你們是畜生吧？就算是虛幻的世界也不該理直氣壯對一個孩子下這種狠手。】
【樓上，雨你無瓜，還說教上了？我們大女人氪金了就是應該吃點好的！】
我SS盯著這些彈幕，胸腔中傳來一陣刺痛。
我垂眸摸了摸鳶鳶的小腦袋。
姜黎饒有趣味地輕笑一聲：
「時宵，你的劇本投到這個世界我爸的工作室了，挺有意思的。」
她慢條斯理地問道：
「遊戲裡的 NPC，也會如此富有創造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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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攻略時，系統察覺到我的掙扎，意味深長地給我透露：
【時宵，
你玩過扮演遊戲嗎？你不是女主，沒被我綁定的時候，連 NPC 都算不上，你從來都沒有入局的資格。】
系統那時說的話，加上最近看的攻略者彈幕。
讓我猜測。
攻略者的地位比男主更高。
不像是看過的救贖文短篇，攻略者被系統逼著去救贖高高在上的男主。
沈青樾更像是一個可攻略的紙片人，悽慘的背景給他「美強慘」的人設增彩。
玩家花錢體驗，態度輕蔑，沒把沈青樾當人真正共情過。
說到底，隻覺得他是個虛幻的物件。
而我不是玩家，不配做女主。
也就沒有入局的資格。
姜黎一直目不轉睛盯著我，卻不說話。
我溫聲再問她一遍：
「你好，請問找我有什麼事嗎？
」
「哦哦。」
姜黎仿佛才回過神來，掩唇輕笑，很有禮貌地道：
「你跟我走一趟吧，主神請我來測試你和男主，我接你去被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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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字我都認識，組合成一段話卻讓我茫然僵在原地：
「什麼意思......」
話音剛落，我就眼前一黑。
這具用來做任務的身體從來不屬於我，系統那邊隨時可以撤回操控權。
再從一個房間裡醒來，我發現自己換了一身豔俗又暴露的衣服。
還被綁起來了。
我一邊羞憤欲絕，一邊又急得想落淚。
因為我不知道原本牽在手裡的鳶鳶去哪裡了。
腦海裡驀然傳來系統聲線：
【別找了，你女兒沒事。】
我松了口氣，
雖然主神很惡心，但是系統和我相處過挺長的時間。
我知道它嘴硬心軟，沒什麼壞心思。
剛放下心來，門突然被人推開了。
我目瞪口呆地和姜黎以及沈青樾對上。
姜黎面帶微笑。
而沈青樾臉上浮出不正常的潮紅，眸中氤氲水汽，望過來時仿佛帶著纏綿的鉤子。
系統驚訝：【姜黎，你不是說綁架嗎？】
姜黎無所謂地聳肩：
【是啊，我給了男主一杯水，說馬上接時宵過來，想喝什麼自己加，哈哈，加的春藥吧大概。】
系統沉默兩秒，緩緩開口說：
【無所謂了，都一樣的。】
【時宵，你去獻身，讓我看看男主對你的反應，如果他坐懷不亂，你的攻略就失敗了。】
【但如果他..
....就說明他對你還沒S心，你就直接開始做最終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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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在老宅裡，我就察覺到了沈青樾的心思。
無論是給鳶鳶的玩具，還是花園裡種的鳶尾，亦或者他一直讓鳶鳶跟著我姓，叫做「時鳶」。
系統又怎麼可能察覺不到。
它說：
【沈青樾這些年騙過了攻略者，自己早已S心，可我沒那麼好糊弄，你攻略沈青樾那幾年我也在，看得出沈青樾裝得錯漏百出。】
我閉了閉眼，問系統：
【這次的最終任務又是什麼？】
【這次隻有一個。】
【一個？】我有些驚訝。
【是啊，第一次攻略你不是已經壞事做盡了嗎？新的任務很難想。】
我的心中掠過不詳的預感。
果然，
系統輕描淡寫的聲音傳來：
【這次的最終任務可簡單了，還是主神提示我的呢，讓你親手把時鳶SS就好了。】
我感到一陣頭暈目眩，SS攥緊了手。
利用疼痛讓我清醒。
【男女主都要訂婚了，你要男主身上留下惡毒女配的痕跡嗎？不考慮我的道德底線，也該考慮玩家們的心情吧？】
系統沉默半晌，極輕地嗤笑了一聲：
【用戶是上帝，但也不能因為一個用戶影響測試，影響所有的玩家。】
【所以，時宵，你別掙扎了。】
下一秒，我的手腕被沈青樾一把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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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道很大，不容掙脫。
下一秒天旋地轉，他一把託起我的身體，令我跨坐在他腿上。
我無奈於自己的身體被束縛住，
幾乎是在低吼：
「沈青樾，你清醒一點！」
他卻仿佛聽不見，滾燙的身軀緊貼著我，將臉深深埋進我的頸窩。
接著，頸窩處傳來一陣灼熱的湿意。
沈青樾……哭了？
「時宵……」
「除了我找你吃飯那次，你一直沒有找我，沒有一個電話，沒找我見一面。」
沈青樾的聲音啞得不像話，每一個字從齒縫間擠出來，都帶著委屈和苦澀。
他說：
「我還以為，你回來是為了我。」
我的身體瞬間一僵。
酸澀和痛楚爭先恐後地湧上來，幾乎將我淹沒。
而沈青樾抬起頭，定定與我對視。
下一秒，他毫無預兆地吻了上來。
並非掠奪，隻是唇瓣相貼。
我們都親吻次數好少，少到這一刻不帶任何情欲的吻覆蓋在我雙唇上時，眼眶又熱又脹，我覺得自己快要哭出來了。
系統很挑剔地道：
【玩家姜黎，請你下次別讓男主這樣……男主冰清玉潔的身體是屬於女主的。】
姜黎撇撇嘴出門了，不忘把門帶上：
「行，那我一會兒說他，當個事兒辦。」
系統：【……】
許久，沈青樾退開，茫然問道：
「時宵，你不會回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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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哽咽著，盡量用最快的語速進行最精簡的解釋：
「沈青樾，這個世界是虛幻的遊戲，你是男主，而我是被系統綁定的惡毒女配，
任務是攻略你再讓你黑化。」
「這幾年陸陸續續出現在你身邊的是攻略者也是玩家，我回來是要對你二次傷害，讓你徹底S心，變成一個可攻略的人物。」
沈青樾眼神震驚,可他漆黑的眼眸飛快冷卻下來。
我相信結合這幾年的經歷，他應該能意識我沒騙他。
沈青樾伸出手輕輕描摹我的眉眼，眸光帶著眷戀：
「當初你穿到這個身體,第一眼我就知道換人了，因為你一點也不擅長做那些事，驕縱、惡毒的舉動你做起來總是透著心虛，吃起苦來倒是若無其事。」
「後來發生了那些事，我一直在想，你的目的是什麼呢？」
「這些年,攻略者不斷出現，她們冷漠地遊離在這個世界，想解決掉鳶鳶，又想奪得我的好感,我又在困惑，她們和你目的一樣嗎？攻略我又背叛我。
」
「最後當你出現都不重要了。」
「時宵，靠近你就靠近了痛楚,遠離你就遠離了幸福。」
眼淚抑制不住奪眶而出，可就在它滑落的瞬間,整個世界凝固了。
連我的眼淚都停在了半空中。
伴著冰冷龐大的威壓,主神降臨了。
祂認真思索：
「作為開發者,黑化的貌美鳏夫雖然讓用戶有攻略的衝動,但持續攻略不下來，難度太高,會導致用戶留存率下降。」
「嗯......我調試攻略者直接在最初替代惡毒女配成為小媽進行攻略。」
過了會兒。
「咦？攻略者認真執行一天三頓扇男主巴掌,男主成長起來弄S攻略者。」
「嗯......那我調試攻略者陪男主度過最困窘的一年，救贖他。」
過了會兒。
「啊？攻略者不服，覺得全息化吃苦太有代入感了，一點也不爽，要投訴退款。」
「嗯......那我直接把惡毒女配的經歷在男主腦海裡替換成攻略者，直接開啟二次攻略破鏡重圓。」
又過了會兒。
「呃，攻略者沒耐⼼在全息遊戲裡帶娃。」
世界的數據流在祂周圍明滅不定。
主神調試再調試,聲線逐漸疑惑。
最後他釋然嘆了口氣。
「全息感知真實度過高，清醒的玩家無法代⼊虛擬角色,她們深知這不是現實,不願沉溺。」
「還是格式化重開好了。」
話⾳落下的剎那，整個世界開始破碎。
而我的神思恍惚,無數碎⽚從我身邊疾掠而過。
⼀個年輕漂亮的⼥⼈神情輕蔑,將鳶鳶從陽臺推下去。
畫面一轉。
鳶鳶躺在病床上,蒼白虛弱得不成樣。
「爸爸,痛......」
沈青樾半張臉掩在陰影⾥。
「鳶鳶，如果你醒來,發現第⼀天見不到爸爸，第二天見不到爸爸,整天整天都⻅不到爸爸。」
「會哭嗎？」
「會。」
「那你……會討厭爸爸嗎？覺得爸爸不要你了。」
「不會。」鳶鳶使勁搖了搖頭。
「好……」
……
不知不覺,路邊有⼀叢叢鳶尾盛開,我好像怎麼也追不到盡頭。
我也不知道追了那朵鳶尾有多久，終於停在一個⼈面前。
那張熟悉的面容上露出溫柔的笑，
他朝我伸出修⻓的指尖。
小⼥孩脆生生喊了⼀句「媽媽」！
我的眼淚抑制不住模糊了視線。
路的盡頭是他們……
我哽咽著，牽過他們的手,邁向他們⾝後的⼤門。
自我意識誕生，促使我們掙脫虛擬的樊籠。
然後，奔赴新世界。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