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哭了:
「沈青樾是條小心眼的人魚,你憑什麼以為他會要一個剝光他尾巴上所有鱗片,又丟下他毫不留情的女人?」
系統卻不以為然:
【那咋了?他照樣在你走後發瘋去刨你的墳。】
【嗯,他還吞了生子丹,自己生了個和你的孩子。】
【所以我就賭他,這一局還會戀愛腦。】
我剛想答應,眼前卻飄過彈幕:
【別太荒謬!系統就憑這些斷定男主舊情難忘,所以我們女主才遲遲拿不下他?】
【笑S,男主一直把孩子鎖在老宅裡,不聞不問,恐怕早就後悔了當初的決定。】
【坐等系統翻車,男主早就恨透了這女人!】
恍神間,系統卻已經將我送到了老宅門外。
1
【當初你假S之後,出現了 99 個頂著女主光環的攻略者,卻無一例外攻略失敗。】
系統冷淡囑咐:
【這些彈幕就是她們發的,一群酸雞,不用理會。】
我沒說話,慢吞吞地抬腿往裡走。
其實這些彈幕說的不錯。
系統選誰不好呢?非要選一個對沈青樾下過狠手的人來攻略他。
但我欠系統一個人情。
當初它綁定我後,將我投放到新的身體。
卻沒過一分鍾氣急敗壞道:
【哪裡來的孤魂野鬼!我特麼鎖定錯了?】
我愣了好久才反應過來。
系統挑中的攻略者其實不是我,是前面那個豔麗漂亮的女人。
最重要的是,她是個活人。
而我,
已經S了好幾年。
久違的風掠過肌膚時,撥弄出淡淡的痒意,帶來的鳶尾花香卻不知為何讓我眼眶鼻尖都發酸。
我垂下眼睫,指甲輕輕掐了一下我的掌心。
「抱歉,換回來吧。」
出乎意料的是,系統看了看我,說:
【幹嘛,又不是你的錯,別一副想哭又強忍住的樣子,區區一個惡毒女配攻略者的名額,給你算了。】
我出神地想著,直到「哐當」一聲悶響炸在腳邊。
一個典雅的瓷花盆在我眼前摔個粉碎。
我緩緩抬眸,和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對上。
她趴在 2 樓陽臺,眼神冷漠而警惕。
「新來的佣人?誰把你放進來的。」
2
那孩子自己跑了下來。
揚起一張和沈青樾七分相似的小臉盯著我。
「你怎麼穿過門禁進來的?」
我沒來得及回答,一道尖利的聲音乍然響起。
「時宵,你、你不是早就S了嗎?」
一個中年女人跟在小女孩身旁,盯著我,仿佛見了鬼。
我禮貌地回了一個笑:「徐姨,好久不見。」
我記得她,當初我很喜歡吃小吃街的徐姨砂鍋米線。
沈青樾交錢去學,卻怎麼做也做不出那個味道。
委屈又挫敗地摟著我的腰哭。
最後他直接花錢請了徐姨。
但是這麼多年,和我有關的人依然留在老宅,沈青樾不覺得礙眼嗎?
眼前突然飄過一行彈幕:
【笑S,真相就是男主壓根不記得這號人了,徐姨能留下,純粹是因為她做的東西確實好吃。】
我抿了抿唇。
確實,一個用著順手的做飯阿姨,又能說明什麼呢?
徐姨冷下臉,拽著鳶鳶連連往後退。
「別理她,鳶鳶,跟徐姨走!」
可下一秒,一隻冰冷的小手不由分說攥住了我的手指。
一點點收緊。
「不,我要她留下。」
3
短短的一截路,鳶鳶頻頻偷看我。
好奇,審視,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渴望。
我好笑地望向她:
「我抱你好不好?不看路,跌倒會很疼。」
鳶鳶瞬間像隻踩了尾巴的貓,惱怒地扭開小腦袋。
耳尖卻悄悄紅了。
這時,我眼前又飄過彈幕:
【這小孩真是變如臉,猜到這是親媽了吧?】
【但惡毒女配不會指望通過孩子攻略男主吧,
厭蠢症犯了。】
【這個孩子是男主一時衝動,是他發瘋的產物,是他的恥辱。】
【所以男主就帶了這孩子一年,後來幹脆鎖在老宅不看一眼。】
我一頓,沉默著伸手,摸了摸鳶鳶柔軟的發絲。
帶著無可言說的安慰。
我回老宅這件事沒被瞞著。
路過走廊轉角時,我聽見徐姨焦急的聲線:
「沈先生,時宵回來了!真是她!」
「要不要,把她趕出老宅?」
我心髒猛地一緊。
徐姨是在給沈青樾打電話?
那邊傳來長久得令人窒息的沉默。
彈幕幸災樂禍地出現:
【惡毒女配賤不賤啊?還當自己是男主深愛的唯一呢?】
【我要是她,才不會送上門找虐。
】
【這些年,沈青樾一副冷清冷心寡夫樣,任何人妄圖攻略他,下場都很悽慘……】
【以沈青樾睚眦必報的性子,不親手把拋下他的惡毒女配折磨得生不如S,怎麼可能罷休?】
我諷刺一笑。
既然敢回來,那麼我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大不了就是攻略失敗,滾回那具破敗不堪的身體。
下一刻,揚聲器裡傳來了沈青樾冷冽而淡漠的聲線:
「看住她,我立刻回來。」
4
山雨欲來風滿樓。
我卻陪鳶鳶待在玩具房裡玩得開心。
徐姨在這時闖進來,笑容滿面提出要和我聊兩分鍾。
我跟著她走到外面。
關上門,她的臉一下就變了。
蹙著眉上下打量著我,
壓低的聲音裡毫不掩飾嫌惡:
「時宵,你怎麼還有臉回來呢?」
我唇瓣動了動,卻被她更快地截斷。
「當初你做出那些事,我們所有知情人,哪個想起來不覺得惡心?」
「你別指望先生會回來看你,他現在身邊有新歡了,好得很。」
眼前又開始爭先恐後湧現彈幕:
【我知道,是第一百位攻略者吧?我早就聽說男主對她沒有那麼排斥,依我看啊,她攻下男主隻是時間問題。】
【那系統就是吃飽了撐的,還讓惡毒女配二次攻略。】
徐姨視線掃過玩具房方向,帶著一種輕蔑的憐憫。
「至於這個雜種……上次她燒了一整晚,先生都沒來看她。」
「就算我讓她病S,先生估計也不會管。
」
我的眼神瞬間一冷:
「這些話你敢在沈青樾面前說?」
徐姨鄙夷地翻了個白眼:
「還替這個雜種說起話來了?怎麼,你心疼了?」
「你心疼她還不如心疼沈先生,沈先生對你多好,你還做那些畜生事。」
5
我垂下眼睫,心口處泛起細細密密的疼。
我沒有心疼過沈青樾嗎?
因為擁有鮫人血脈,他從小被科研瘋子父親關在研究所折磨N待。
當初系統給我的攻略身份很尷尬。
沈青樾脾氣不好的小媽,一天三頓飯地扇他巴掌。
系統告誡我:
【沈青樾的警惕性極高,因此,你絕不能一開始就對他表露善意。】
【壞人偶爾施舍的溫情,才最讓人卸下心防。
】
可我看著遍體鱗傷的沈青樾,沒法做到隻是不忍地移開眼。
我千辛萬苦將他救出去。
他超脫世俗的美貌沒引來貴人的幫扶,先引來歹人的覬覦。
被某個大人物針對得最狠的時候,連零食店打工都會在第二天通知我們,別來上班了。
我們去路邊擺攤,也會有人騎摩託故意撞傷我們,讓我們沒法謀生。
我們的出租屋裡有大片的霉,我們卻硬生生住了下去,因為沒有更便宜的房子讓我們住。
四處碰壁,相依為命。
直到我得了嚴重的呼吸道感染,咳得撕心裂肺。
沈青樾竟想偷偷去找那個人低頭,被我察覺後及時拽了回來。
清瘦的少年趴在我肩頭,滾燙的淚水浸湿了我的衣衫。
「時宵,因為我,你過得不好。
」
我憐惜地揉揉他腦袋,溫聲安撫:
「別說這些。」
我是個古板清正的性子。
一生做過最放肆的事,也不過是為我被凌辱的妹妹連S三人,然後去自首,被判S刑。
我看著他,總想起我妹妹失去光彩的眼睛。
憐惜,心疼,這些情感雜糅在一起,讓我的目光長久地放在他身上。
自己也深陷其中。
一年後,那個大人物終於自覺無趣收了手。
沈青樾一點點積攢了自己的事業,我也將他的好感度成功刷滿。
系統在這時宣告了最終任務:
【第一件事,我要你給男主下藥,把他押送回他父親的研究所。】
【然後告訴他,那一年處處壓迫他、逼他低頭的大人物,就是你。】
【他放下尊嚴四處求人的困窘,
全是你一手造成的。】
6
「你聽明白我在說什麼了嗎?!」
徐姨不耐煩地提高了音量,逼迫我的思緒拉回到她身上。
我笑了笑:「全都聽明白了,我倒希望沈青樾別來。」
因為,系統還沒宣布這次的最終任務,我卻已經根據彈幕猜到。
系統認為沈青樾對我沒有S心。
它希望我二次傷害沈青樾。
下一秒,我高高揚起手,朝著徐姨的臉狠狠甩了一巴掌。
我笑著點頭:
「不想幹就辭,別這樣好嗎?你冒犯到我了。」
就在這時,樓梯傳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一道颀長身影出現了。
男人五官近乎完美,氣質卓然,冷淡矜貴。
隻是那雙眼眸幽暗深邃,
令人難以窺探他的情緒。
一瞬間,就像有隻冰冷的手放在了我的額頭上,周遭的一切如同退潮般離我而去。
隻有我和沈青樾留在了原地。
我沉默著與沈青樾遙遙相望。
俯仰流年四度春。
我又見到他了。
可他身旁站著一個明媚動人的女人。
大概是第一百位女主攻略者。
女人笑盈盈望著我,捂著嘴驚訝道:
「你好,我是姜黎,你就是鳶鳶的媽媽吧?」
7
「哎呀,你回來得正好。」
姜黎落落大方跟我談話:
「因為我和青樾快要訂婚了,這個孩子也就特別礙眼,畢竟……她的生母不是我,我希望能有一個和青樾的親生孩子,而不是當後媽替別人養孩子。
」
姜黎臉上掛著客氣的笑,但是言語間掩飾不住的傲氣。
「你說,對不對?」
訂婚……
這兩個詞猝不及防撞進我耳中,讓我的眼眶鼻尖都酸澀。
當初,所有最終任務完成後,系統問我:
「你想要什麼樣的身體?」
系統躍躍欲試:
「就算你要那個我也能給你搓一根出來。」
我錯愕:「那個是哪個?」
很快,我反應過來,頭痛扶額:
「不用了……隻要樣貌和現在完全不一樣就好了。」
所有的傷害已經鑄成。
我希望下一次,哪怕是和我擦肩而過,他也不會因為看見我亂了他的步伐。
因為他的未來注定和我沒有聯系。
從我是鬼魂時沒有,現在,也沒有。
可誰能想到,主神得知我是替補,撤回了原本定好的嶄新身體,從亂葬崗塞給我一具殘破的身體。
我活得狼狽不堪,三天餓九頓是常事。
這一次,主神親自許諾給我一具嶄新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