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系統的警告在耳邊響起:「苦主,受虐指數已回落至 40%。您已偏離主線任務,請立刻糾正,否則將永滯留於此地。」
「憑什麼我得用這樣屈辱的方式回家?!」我對著空氣怒吼著。
「此乃你命定之劫,不可抗爭。」
5.
渾身的力氣仿佛被瞬間抽空,我無力地順著牆壁滑下,肩膀止不住地顫抖。
思來想去,我抹掉了眼角的淚,像一尊被絲線操控的木偶,來到了何霏霏的房門外。
房門虛掩,隱約可見蕭賦明坐在床頭,而她柔弱地陷在他懷裡。
「大師兄,師姐是不是因為我搶了她的風頭而恨透了我?她若不肯救,我就活不成了……」
「別瞎想,
無論如何我都會救你的。」
聽他的聲音也並非天生冷傲,隻是這樣的柔聲細語不再是對我說了。
「芷笙最是心軟,明日我再去哄哄她,她會答應的。」
「都怪我,郎中說隻需三天的心頭血,是我非要多求了四天……」
「傻瓜,你多喝四天的藥,也好得快些,才能早日幫我完成大業。我們不是說好的嗎?」
推門而入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一股腥甜湧上喉嚨。
我的心一寸一寸冷了下來。
三日的血也好,七日也罷,有何區別。
努力壓了壓向上翻的氣血,調整好紊亂的氣息,我咬著牙推門而入。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如膠似漆的兩人迅速彈開。
「你怎能不敲門就闖進來呢!
」
蕭賦明眼神慌亂,正襟危坐後:「霏霏身體不適,我扶她一下。」
「『扶』需要抱在懷裡?」我譏笑,聲音裡淬著冰:「蕭賦明你難道不知『男女授受不親』嗎?」
何霏霏聞言,十分自然地用拳頭輕錘了他的胸口,語氣故作豪邁:
「師姐,我們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
「隻不過是我一時貪玩惹出了一身病,大師兄可憐我而已。」
她眨著眼,笑得天真無邪。
「再說了,你的未婚夫沉悶無趣,我對他可無半點非分之想。」
她句句澄清,字字卻帶著鉤子,不差毫發地撩撥著他。
果不其然,蕭賦明眼底閃過一絲失落,隨即不甘心地握住她的手腕。
「做個狗屁哥哥!你再胡說,我真生氣了!」
何霏霏順勢握住他的手,
輕輕搖晃,哄著說:
「好啦,隻要不讓師姐誤會我們,你讓我當你的什麼,我都願意的。」
蕭賦明這才收回了流連在她身上溫柔的目光,轉而對我冷淡地開口:「你來做什麼?」
「這心頭血你還要不要了?」
他的眼中迸發出驚喜,大步向我走來,嘴角上揚:
「芷笙,我就知道你心腸最軟了。」
「隻要七日,我保證,取血之後,定會好好地照顧你,不令你落下病根。」
我的視線落在他炙熱的眼眸。
系統說了,這便是我劫。
就算此刻蕭賦明要為她剜了我的心,我也該雙手奉上,祝他倆圓滿。
我猛地偏頭,「明日便叫郎中來取藥引子吧。」
燭光搖曳,我的身影投落在此,卻融不進這間屋子,像一個多餘的笑話。
「走了,就不打擾你們楚雲夢雨了。」
何霏霏笑眯眯地插話:「師姐,你可別再打趣我了。大師兄你杵著幹嘛,還不送送師姐去。」
蕭賦明眼神不舍地望著她,對我扯出一個勉強的笑:「黑燈瞎火的,我送你。」
心比夜色沉,一路無言。
這條我們並肩走了千萬遍的路,在與他濃情蜜意之時,我恨不得路再長點。
此刻的我卻嫌自己的腿不夠長,走得不夠快。
6.
連取了六日的心頭血後,我臉色慘白如紙,嘴唇泛著青紫,虛弱地倒在了他的懷裡。
「師姐真是小氣,這才第六天,該不會是裝暈吧。」
蕭賦明緊張地抱著我,皺著眉頭,頭一次對她沉下了聲音:「你師姐不是這樣的人,不許胡說!」
「大師兄,
你這是在兇我嗎!你忘了昨日……」
「住口,還不趕緊給你師姐端碗參湯來!」
系統雀躍:【苦主,80%!您終於要脫離苦海了!】
我的意識沉沉浮浮,魂魄仿佛即將離體。
我為自己築了個夢。
夢裡沒有痛楚,沒有背叛,我一身白衣,躺在了棺材裡。
我問系統:「現在,我可以S了吧……」
「芷笙你在瞎說什麼!我不會讓你S的!」
隨即一雙溫熱又熟悉的大手將我從棺材裡拽了出來。
系統發出幾不可聞的嘆息:「苦主請節哀,你又被救活了。」
再睜眼,蕭賦明憔悴又憐惜的臉映入了眼簾。
他抱著我,一勺一勺地將溫熱的參湯渡入我的口中。
很快藥碗見了底。
他拿起帕子,輕輕地幫我擦拭掉嘴角的藥漬。
我虛弱地靠在枕上,疑惑地盯著他。
他對我這般回光返照的溫情又是想從我這拿走些什麼?
「芷笙,你怎麼如此看我?」
「你不去守著你那金貴的小師妹?我這殘破的身子可不值得你屈尊降貴。」
「你休要自輕自賤。在我的心裡,你永遠比她重要。」
他的語氣陡然變得急切,看似要說服我,實則是在說服他自己:
「我答應你,等你養好了身子,我們便立刻離開師門。我定八抬大轎,風風光光娶你為妻!」
我垂眸不語。
「芷笙,你可還在怪我?往日你聽我這樣說,總會歡喜得手足無措。可如今怎這般不以為意了?」
又不是什麼好事,
我在意什麼。
我擺了擺手,「我累了,你也早些回去吧。」
養病這期間,何霏霏的性子愈發嬌縱。
不僅要蕭賦明親自喂藥,還纏著他念話本到深夜,說是為了尋找造夢的靈感。
而蕭賦明也對我越發不耐。
起初還會親自為我喂下一碗藥,如今隻要她的人來喚,他便擱下藥碗,匆匆離去。
「霏霏第一次生病家人都不在身邊陪,我這個做師兄的自然得多照顧。你大度些。」
蕭賦明耐著性子和我解釋道。
「嗯。」
我望著窗外枯敗的枝丫,淡淡地回應。
不愛了,自然大度。
7.
這日,皇商陳員外登門求我,「於姑娘,您慈悲心腸,救救我那可憐的小女兒五娘吧」。
「你所求何事?
」
陳員外老淚縱橫:「我那剛烈的五娘有個情投意合的書生,書生許諾她高中便來娶她。」
「誰知他一朝得勢後竟攀上了公主,成了驸馬。」
「這事我還SS瞞著她沒說,可終究紙包不住火啊。」
陳員外哀求我為五娘入夢,讓她徹底放下那書生。
我看著面容憔悴的五娘,於心不忍,便潛入她的夢境,替她織了一場無疾而終的夢。
夢裡書生告訴五娘他名落孫山,返回家鄉時遇洪水不幸溺亡,望五娘保重自己,另嫁良人。
五娘醒後雖悲痛,卻終肯進食服藥。
可何霏霏得知後,指著我的鼻子罵:「於芷笙!你的愚昧無知將害得五娘錯失良緣!深閨女子格局就是這般小,造的夢也是如此狹隘迂腐!」
我無意與她爭辯。
可她偏要與我一較高低。
沒想到,她竟偷偷潛入陳府,強行給五娘灌了安神湯。
在她的夢境裡直言書生早已另娶他人,鼓動五娘不用顧及權勢,女子當自強,喜歡就該勇敢去爭取!
剛烈的五娘醒後信了她的話,不管不顧地衝去了公主府要人。
很快便被公主以大不敬之罪將五娘亂棍打S。
8.
陳員外痛失愛女,氣得一紙訴狀,將我和她告上了衙門。
被衙役押解前,蕭賦明按住我的肩頭,面露難色:「霏霏的病還未好全,你且將此事先攬了去,我自會尋時機救你出來。」
我難以置信地抬眼,胃裡翻滾過一陣惡心。
「不是我做的,為何要我去承擔?難道我被打S了你也不在乎嗎?」
「衙門無證據,自然不會讓你受太重的傷,你信我。」
許是連日取血的舊傷在發作,
我的心口緊緊地揪在了一塊,痛得無法呼吸。
我幡然醒悟,當初就不該因為孤獨而貪戀他施舍的溫暖,就不會如今的一錯再錯。
公堂上,知府早已收了陳員外為了泄憤而打點的銀子,下令杖責二十大板。
我眼神悽楚,哀求著站在衙門外的他。
蕭賦明一定有能力救我的。
當初愛慕他時,我曾經悄悄地潛入他的夢境,見過他金龍纏身,絕非普通人。
可他隻是在等,在權衡著什麼。
緊抿著嘴唇,雙拳在背後SS地攥緊,焦灼地來回踱步。
一下,兩下……板子重重地砸在了我的後背上,直到我口吐鮮血,後背一片血肉模糊,也等不到他開口救我。
我像爛泥般癱在冰冷的地上,氣息奄奄。
而他的眼神始終落在何霏霏的身上,
自始至終都未曾瞧我一眼。
直到她也要被上刑,驚恐地哭喊:「賦明,我怕!」
蕭賦明瞬間眼眶猩紅,衝了進來踹翻衙役,怒不可遏:「誰敢動她,我定滅你滿門!」
隨即亮出了金腰牌:「我乃是大周三皇子,你們這群蠢貨還不趕緊放人!」
9.
我萬念俱灰地閉上了眼,祈求自己能S得徹底。
系統在腦中響起:【苦主,若你喜歡留在這裡,隻要挽回蕭賦明的心即可。】
我迷迷糊糊地說:
「我隻要回家……」
「那麼,請不計代價,完成任務,你就能回家。」
「芷笙,是我對不住你,我這就帶你回家!」
我強壓著跳動過快的心髒,猛地睜開了眼,隻見蕭賦明衣袍華彩,
頭頂束發鑲嵌金冠。
他將我小心翼翼地摟在懷裡,如同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聲音沙啞:「我隻是父皇不寵愛的皇子,隻身來到解憂閣學藝,就是為了網羅能人異士,為日後奪嫡鋪路。」
「霏霏她天賦異稟,是斷不能折在衙門那裡,我不得已才提前表明了身份。」
我欲掙脫他的懷抱,哪知被他抱得更緊。
「所以我就活該去S?這就是你承諾的照顧我?」
「那日見你受刑,我心如刀割,恨不得替你受了那二十大板。你是該恨我的。」
他的聲音沉痛:「我這就彌補你,以側妃之禮,迎你入府。」
「哐當」一聲,藥碗破碎聲乍響。
何霏霏立在門口,失魂落魄地看著他。
蕭賦明竟不顧我身體上的疼痛,猛地抽身離去。
疾步上前緊握她的手,仔細打量:「有沒有燙到?怎麼這般不小心!」
何霏霏賭氣地抽出了手,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你都要成親了,還管我有沒有受傷作甚!」
「為何不能管,你的事我管定了!」
「夠了!我今日來就是跟你道別的。你都不疼愛我這個妹妹了,我也該走了。」
「又在說什麼哥哥妹妹的傻話!」
蕭賦明緊緊地將她摟在懷裡,連一絲縫隙都容不下。
語氣焦灼:「霏霏,我愛慕你許久,你這就跟我回府,我要納你為側妃!」
她癟著嘴,心有不甘:「在我們家鄉,男子一生隻娶一個女子。我才不要做側妃,更不願意與師姐共侍一夫!」
蕭賦明松開了雙手,後退幾步,眼底掠過一絲不耐:「我們大周國男子向來都是三妻四妾的,
更何況我是大周的三皇子。這些大逆不道的話今後你斷不能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