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飛快地在我臉上啄了一下。
回去時,我偷偷用手捂住了臉,也捂住了偷笑的嘴巴。
王曉曉最喜歡給我扎小辮子。
每天早上醒來。
迷迷糊糊地就能聽見她跟著手機學編發。
起初還有些笨拙,一個月後,越來越熟練。
我每天都頂著不同的發型。
陳雙霜羨慕極了。
我媽媽要是能和你媽媽一樣就好了。
我沒吭聲。
心裡卻像有一團蜜化開了。
我從沒在王曉曉面前叫過她媽媽。
可我已經在心裡演練過無數次。
陳雙霜請求到我家做客。
她也想讓王曉曉給她扎漂亮的辮子。
飯桌上,我忐忑地提起。
王曉曉把筷子放在桌上。
眼睛瞪得大大的。
「要是不行也沒關系的。」
「你別生氣。」
王曉曉深深地嘆了口氣。
「王曉樺,我就這麼可怕嗎?」
「你能請小朋友回家做客,我當然同意呀。」
「我很高興你提前告訴我,這樣我就可以提前準備啦。」
「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多邀請幾個好朋友過來玩哦。」
「真的嗎?」
我不敢相信,她就這樣同意了,而且一點都不生氣。
我邀請了三個在幼兒園玩得最好的朋友回家。
王曉曉為我們準備了很多零食。
不僅給每個小姑娘扎漂亮的辮子。
還陪著我們玩遊戲。
陳雙霜更羨慕了。
「曉樺,你媽媽真是太好了,
要不然咱倆換吧。」
陳雙霜的媽媽舉著拳頭:
「我看你是皮又痒了。」
陳雙霜衝她吐了吐舌頭。
完全不帶怕的。
她的媽媽也很愛她呀。
我鄭重地告訴陳雙霜:
「雖然你的媽媽也很好,但是我不想跟你換,我想和我媽媽生活在一起。」
放學後,別的小朋友都學珠心算、鋼琴或者是美術。
王曉曉給我報了武術。
她說,女孩子學會保護自己最重要。
高中時,我已經熟練掌握了各種棍術、刀術、劍術等。
並且不止一次因為見義勇為上電視,也不止一次在全國武術比賽中獲獎。
高考結束後。
媽媽放下公司的所有事情,買了機票,預備陪我出國旅行。
「世界就像一本翻不完的書,每一段旅程都是新的篇章。多出去走走,你會發現天地比想象的更遼闊。」
出發前的夜晚。
門鈴突然響了。
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站在門口。
並沒有因為我打開門而往前多走一步。
視線在房間裡不停地打量。
好像在評估房子的價值。
他的眼神讓我很不舒服。
四年級時,媽媽創業成功。
我們換了現在住的房子。
一百多平。
後來,媽媽以我的名義買了好幾幢別墅。
可我還是最喜歡住在這裡。
這裡不僅是房子,更是家。
「王曉樺?」
「我是你的親哥哥司景升,這次來找你,是打算認你回司家。
」
7
我挑了挑眉。
「出去說吧。」
高考結束後。
媽媽告訴我一個秘密。
她是從別的地方穿越來的。
我所生活的世界,其實是一本小說。
小說裡,我是真假千金文中的真千金。
小時候被親生父母弄丟了,高中畢業後才被認回去。
但是他們已經領養了一個女兒司妍了。
司妍是司家的心尖寵。
司家上下都對她疼愛有加。
她擁有司氏百分之十的股份。
在她被查出腎衰竭之後。
不遺餘力的為她尋找腎源。
在查清楚我是他們的親生女兒時,不僅沒打消讓我捐腎的念頭。
還準備用所謂的血緣關系對我進行道德綁架。
手術結束後,我感染了嚴重的耐藥性細菌,引發一系列病症,最後身體的免疫系統被徹底摧毀,很快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我S後,司家人陷入自責的情緒中。
短短半個月,就走了出來。
他們是這樣安慰司妍的:
「她的腎髒在你的身體裡好好活著,你不要自責,隻有你活得更好,她的S才更有意義。」
媽媽講起這段時,咬牙切齒。
一拳捶在牆上,發出「咚」的撞擊聲。
我隻覺得心揪得厲害。
猛地撲進她懷裡:
「所以,媽媽是從別的世界過來拯救我的,對嗎?」
如果從沒遇見媽媽,我會成為一個懦弱的、極端缺愛的、躲在陰溝裡終日見不到太陽的小老鼠。
司家人以親情做餌,
我怎麼可能不被吸引。
那樣S掉的王招娣,或許至S都在渴望著親情。
當真可憐。
可我不是王招娣。
我是媽媽用愛澆灌著長大的王曉樺。
生命力磅礴。
我不會為了他們那點虛無縹緲的愛犧牲自己,讓真正愛我的人陷入痛苦。
我轉頭和媽媽交代了一聲,領著司景升出了門。
8
我在一棵大樹旁停下了腳步。
「去咖啡店坐坐吧。」
司景升提議。
他似乎對這個環境很不滿意。
可他的想法對我來說,一點都不重要。
「有什麼話,就在這裡說吧。」
司景升擰起了眉頭:
「你不相信我是你哥哥?」
「不,
你不是。」
我糾正他的說法。
「你隻是我生物學上的親人,多年前你們放棄我的時候,你們就已經親手斬斷了我們的關系。」
他的眉頭擰得更深了。
我往後退了兩步。
我對他的情緒並不在意,因此也不想看得很清楚。
「誰說我們放棄了你?這麼多年,我們從沒放棄過找你!」
我笑了一下,對他的說法不置可否。
找了二十年沒找到親生女兒。
司妍腎衰竭,急需要腎源時,立馬就找上了我。
可見,不是找不到,隻是沒用心罷了。
「跟我回家吧,爸媽在家裡等你。」
司景升往我跟前走了一步,伸手要拽我的胳膊。
我不動聲色地躲開。
「還有別的話要說嗎?
」
「沒有的話,請回吧,我媽媽還在家等我。」
我沒再理他,轉頭離開。
「所以你早就知道我們才是你的親人,為什麼從不來找我們?」
「你知不知道,爸媽因為你丟失的事情,內疚了二十年。」
「你怎麼能這麼冷漠?!」
司景升在我身後大喊。
聽他話裡的意思,好像我被弄丟都是我的錯。
隻會把責任往別人身上推的「家人」,我可不敢要。
我停下腳步,警告他:
「別再來打擾我的生活。」
媽媽安排出國旅行。
其中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擔心我會像小說中一樣,被司家人忽悠著捐了腎,稀裡糊塗地S在手術臺上。
「誰啊?」
進門的時候,
媽媽探頭。
「一個高中同學,聽說我要去旅遊,約我出去走走。」
怕她擔心,我選擇了隱瞞。
媽媽衝我擠了擠眼睛,眼裡是隱藏不住的八卦之火:
「是不是男同學暗戀你,向你表白?」
我十分無語,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我高中剛畢業,你要不要這麼急著把我嫁出去呀?」
媽媽立馬急了,握著我的手,把我拉到沙發上。
「這我就要跟你好好說道說道了,誰說談戀愛就要結婚了?」
「戀愛的本質是兩個人相互吸引,是身體裡的『荷爾蒙』作祟,就像花開會散發花香一樣。兩個人在一起就會很開心,這種開心的本身非常的珍貴……」
9
早上八點,上了飛機後。
我把手機設置成了飛行模式。
直接飛往倫敦。
下飛機時,手機裡竟然多了十幾個未接通話。
還有兩條超長短信。
打開一看,除了陳雙霜發來的一條短信。
其它電話和短信都是來自司家。
看來他們還是不S心。
「怎麼了?」
「雙霜說她已經在酒店等我們了,讓我們快點。」
面對媽媽的詢問,我泰然自若地撒謊。
媽媽今年已經快五十了。
到了機場後,需要倒一下時差。
我和陳雙霜在酒店裡泡溫泉。
我把我和司家的事情告訴了陳雙霜。
聽得她一愣一愣的。
「等等,我捋一捋哈。」
「你是說你親爸、親媽和親哥好不容易把你這個親生的女兒找回去,
就是為了讓你給他們的養女捐腎?」
我默然點頭。
我和陳雙霜商量,就是不想媽媽知道這件事。
「你想怎麼做?」
陳雙霜做賊一般,往我跟前湊了湊。
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我把司家人的號碼拉黑。
在英國玩了幾天後,轉道去了冰島。
一起泡了藍湖溫泉,在午夜陽光下漫步。
媽媽指著地平線上那道漂亮的弧線,開心得像個孩子。
我希望,媽媽能夠一直這麼快樂下去。
我們趕在填報志願前回了家。
作為一個媽寶女。
無論外面的世界有多好。
我還是選擇報了個本地的大學,和媽媽待在同一座城市。
媽媽去公司後。
我和陳雙霜去找了先前聯系好的私家偵探。
我懷疑司妍根本不是司家的養女,而是司父的親生女兒。
媽媽告訴我「故事」之後,我查詢了相關的資料,產生了懷疑。
非血緣關系之間,HLA 相合的概率通常低於千分之一,甚至能達到幾十萬分之一。
即便相合。
配型也不是百分之百成功。
然而故事中,我和司妍不僅能夠配型成功,而且司妍後期幾乎沒有出現排斥反應。
我不信這是巧合。
所以我懷疑,司妍是司父的私生女。
畢竟這樣的事情,在小說裡司空見慣。
如果事情真的如猜測中這樣。
司家再來騷擾我,隻要我公布了這一點。
司家的生意必然會因為司父的黑料受到影響。
夠他們忙一陣的。
我不相信,
司母在得知司父瞞了他這麼大事情之後,還能心無芥蒂地讓親生女兒為丈夫的私生女捐腎。
私家偵探已經調查到了一些證據。
目前隻需要等待司父和司妍兩個人的 DNA 鑑定。
就可以完全確定。
回來的路上。
陳雙霜拍著我的肩膀,不停地給我豎大拇指。
「行啊王曉樺,以前我隻當你是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媽寶女,沒想到你腦子這麼好使,以前是我看錯你了。」
我倆你推我搡地回了家。
沒過多久,陳雙霜的電話打了過來。
我調侃道:
「怎麼才分開不到三十分鍾,就舍不得我了?」
「沒工夫和你貧,我分享了個視頻,你快看。」
我掛了電話後點開了視頻。
視頻上竟然出現了我媽的臉。
還有司父、司母以及司景升。
幾個小時前,我剛在偵探所見過他們的照片。
一眼就認了出來。
司家人去我媽的公司找她麻煩了!
他們圍著我媽,說我媽是人販子,搶了他們的女兒。
讓我媽把女兒還回去。
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樣不要臉的。
他們憑什麼去找我媽呀?
我真想衝過去,把他們都丟出去。
我媽每天忙著工作,已經夠累的了。
還要被這幾個玩意兒煩。
我正氣不打一處來,就見我媽一人甩了他們一個大逼兜,甚至把司父的大門牙都打了出來,一嘴的血。
把司家人都打蒙了。
可我隻擔心媽媽的手疼不疼。
陳雙霜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伯母可真行啊,
你們倆這力氣,你哪裡像是她領養的。分明就是親生的。」
我有些得意。
當年我媽送我去學武術的時候,回來後總要幫我復習。
一來二去的,她也練上了。
不是我吹牛,論單打獨鬥,就連人高馬大的司景升也不是我媽的對手。
現在不是驕傲的時候。
我掛斷了陳雙霜的電話,給媽媽打過去。
不出意外,媽媽沒接。
我又給媽媽的秘書打電話,媽媽果然被拘留了。
我趕去了派出所。
媽媽起初還揚著腦袋,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一看見我,立馬收回了下巴。
「閨女,你咋來了?」
10
顯然,她就沒想過讓我來保釋她。
司家三人個個腫著半張豬頭臉,
看見我來了。
全都激動地把臉湊了過來。
嘰裡呱啦地說著我媽的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