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對我滿眼乞求,欲言又止,似乎有話說。
可是我懶得去聽。
我隻是靜靜地看著他,開口道:
「黎砚,請不要讓我討厭你。」
一句話,讓黎砚臉色驟白。
他身子搖晃,而後一點點的,松開了抓著我的手。
我起身離開,在門口回望,看見李綿綿大著膽子坐到黎砚的身側,想拍拍他的後背安慰他,結果被黎砚一把打掉手,好似還出聲說了句什麼。
李綿綿身子僵在原地,委屈的眼淚在眼眶中不停打轉。
真可憐啊。
為什麼要期待別人的施舍?
我收回了自己的視線,出門去開車。
卻沒想到,在飯店後門看見一隻小狼捂著肚子蹲在路邊,看上去格外可憐。
本來想走的腳步忽地一轉,來到了他的面前。
我彎腰,撥開他遮擋著額頭的長碎發,在他詫異的眼神中問他:
「你叫什麼名字,成年了嗎?」
05
我撿了隻不愛說話的陰鸷小狼。
帶回別墅,交代了幾句,就去上班了。
忙碌一天下來,我幾乎都快忘記家裡撿了個人。
直到晚上回來,看見剪了頭發,洗了澡,穿著白色長襯衫,盤腿坐在電視機前打遊戲的江遲晝後,愣了一下,才記起來自己做了什麼。
「吃飯了嗎?」
「吃了。」江遲晝關掉遊戲,走到我身邊乖乖作答。
他長得很高,偏瘦,手很漂亮,纖細修長,看起來很適合彈鋼琴。
隻是他看起來格外清純,隻是被我牽上手,耳朵就紅透了。
江遲晝的體檢報告已經發到了我的手機上。
我對他還是挺滿意的。
幹淨、漂亮,還帶著獨有的少年氣。
於是我對他下了第一個命令:「親我。」
江遲晝猛地瞪大眼睛,臉紅得像要滲血。
他不太會親吻。
沒有什麼技巧。
隻會用蠻力。
像野獸般用力地撕咬我的皮膚。
在我的引導下,他慢慢地也找到了自己的節奏。
一遍遍地十指緊扣,讓我隻能費力地喘息來獲得呼吸。
年輕的身體,確實不錯。
運動了一下,讓我一覺無夢到天明。
我早早起來,準備去晨跑。
隻是沒想到,一打開門,對上了一雙通紅的眼睛。
是黎砚。
他胡子拉碴地站在我家門口,雙眼猩紅,渾身狼狽。
在看見我的瞬間,眼睛猛地亮了起來,伸手一把將我攬入懷中。
「我都想起來了!」
「林頌一,我沒有同意分手!!」
黎砚SS抱著我,像是抱住了什麼失而復得的珍寶,久久不肯放手。
「松開。」我聲音泛著冷。
他不肯,紅著眼說:「我S都不放開!」
「我們已經錯過了整整三年。」
「這次我絕對不會放手!S都不!」
江遲晝聽見聲音從樓上下來,看見我難看的表情,立即抬腳快步過來,要幫我分開黎砚。
隻是他剛往下跑了幾步,就看到我身子往後一沉,緊接著反手一個肘擊,沒有留力,重重打在黎砚的腹部,在黎砚忍著痛驚呼出聲的瞬間,
又毫不留情地補了一腳!
一套絲滑連招下來,江遲晝還沒有跑到我跟前,黎砚就已經被我幹脆果斷地推開。
黎砚彎著腰捂住肚子,發出痛苦的悶哼聲。
而我站在離他不遠處的地方,臉色平靜地將額間的碎發撥到耳後。
一時間,江遲晝有點不知道該去攙扶誰了。
不過最後,他還是大步走到我身邊,小心地檢查我的胳膊和手,低聲問:「沒有受傷吧?」
我擺了下手,看向滿臉可憐委屈表情的黎砚嘆了口氣
兩家到底還有一點商業聯系。
總不能鬧得太難堪不是。
於是我扭頭看向江遲晝道:「我等會兒公司還有個會要開,你替我把人送去醫院做個檢查吧。」
黎砚愣住,江遲晝也愣住:「我嗎?」
我點頭,
看了眼時間,沒再多說,繼續出門晨跑。
兩人四目相對,眼神都帶著些許復雜。
「林頌一!」黎砚又忍不住出聲喊我。
我沒有回頭,隻是朝他擺了擺手。
黎砚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黯淡下來。
呆呆地看著我的背影,一動不動。
直到江遲晝走近,他看見江遲晝脖子上的痕跡,瞬間沒了之前的柔弱和可憐勁,慢慢直起腰來,居高臨下地盯著江遲晝咬牙道:「你算什麼玩意?也敢碰我的人!」
江遲晝眸光閃了閃,也不復此前的小狗模樣。
「抱歉啦,現在是我住在她這,我睡在她身邊呢。」
「你似乎沒有任何立場來指責我呢,前輩。」
最後這兩個字的讀音他拉得很長,帶著一股子陰陽怪氣的味道,瞬間把黎砚激怒。
一拳打過去,
江遲晝側身躲過,護住了自己的臉。
「前輩,你可小心點,別碰到我這張臉,我和你不一樣,我比你年輕,比你好看,她最喜歡的就是我這張臉了。」
「賤人!」黎砚怒吼一聲,一拳砸到了江遲晝的臉上!
06
等我跑完步回來。
江遲晝被黎砚摁在地上打。
昨晚我還誇贊好看的臉上青紫一片。
他用可憐的眼神仰望著我的時候,真是惹得人一片心疼。
「黎砚!」我出聲制止了黎砚的動作,皺著眉,滿眼失望。
「你最好在保安來之前離開這裡,不然我會報警。」
黎砚臉色煞白,像是承受不住一般身子搖晃顫抖。
「你連一個解釋的機會都不願意給我,就定了我的S罪嗎?」
還需要解釋什麼呢?
挨打的是江遲晝。
黎砚身上一點傷都沒有。
我有眼睛,會自己看。
黎砚被保安帶走的時候,眼神還一錯不錯地盯著我,遲遲不肯挪開視線。
我知道他在等什麼,他在等我出聲,等我開口跟他說話,聽他解釋。
隻是我沒有。
我厭倦了瘋狂的黎砚。
就像三年前,我對他的愛感到了煩躁。
三年前,林舒女士正在培養我當接班人。
她開始退下來,把一部分股權和更多的工作交到我身上。
我每天要處理總部和國外分公司的事情,忙得腳不沾地。
為了拿下一個政府的項目,給董事會的那幫人展示自己的實力,我接連一個月忙到每天晚上隻睡兩三個小時。
加班熬夜已經是常態。
我忙得根本沒有任何心情跟黎砚聯絡感情。
而黎砚,是個十分鍾見不到我,就要瘋狂打電話、瘋狂發消息的瘋子!
二十分鍾沒有聽到我的聲音,他就會根據我手機上的定位S過來。
以前我可以陪他玩,陪他鬧,花費很多時間去哄他。
可誰也不想,在和員工開會的時候,有個紅著眼睛的男人闖進來,搖晃著你的肩膀瘋狂地追問「你為什麼不回我電話?!」吧?
至少,我是不願意的。
我對黎砚的種種行為感到了厭煩。
於是,我和他提了分手。
黎砚不願意。
他S也不願意!
為了挽回我,他用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在我家布置了一個浪漫求婚場地!
可想而知,當凌晨我累得半S回到家,
腦子疼得嗡嗡作響,準備快速洗個澡,躺在床上閉上眼睛,舒服地進入夢鄉。
結果一打開門,看見滿地的玫瑰花,包括我的床上還有厚厚的玫瑰花瓣堆成愛心的模樣時,我的內心有多崩潰!
我實在是沒有力氣再和黎砚爭吵。
我隻是對他冷漠地說了一句:「滾。」
黎砚瘋了,那天晚上,他哭著砸碎了我家一切能砸的東西,腳底踩空,從樓梯上摔了下去,失去了記憶。
我叫來他的父母,讓人把他帶走。
自此,我們這段曾經談得轟轟烈烈的感情,就此結束。
他被家人帶走的這三年,我在公司站穩了腳跟。
沒了身邊總是吵吵嚷嚷,一天問八百遍我到底愛不愛他的男人。
我終於感覺到了生活的美好。
早知道黎砚之後會鬧出那麼多事情來。
他訂婚宴的那天,我就不去了。
07
我有些頭疼,耳邊也響起了一道低低的吸氣聲。
我回了神,看見微微蹙眉,又強忍著沒有呼痛的江遲晝,立即放輕了塗碘伏的力度:「抱歉,我弄疼你了?」
「不會。」江遲晝搖頭。
江遲晝和黎砚不同,他格外懂事。
「我好很多了,你快先去公司開會吧,現在都快八點了。」
我想了想,點頭,上樓洗了個澡快速換了身衣服,開車出來後,朝著屋內按了下喇叭。
江遲晝疑惑地走出來,俯身問我:「有東西漏帶了?」
「不是。」我打開車門,示意他上來。
「我順便送你去醫院做個檢查。」
江遲晝一愣,看向我的眼神晦暗不明。
他沒再多說什麼,
乖乖坐上了副駕駛。
我把他送到醫院門口,也沒走,陪他掛了號,排隊看醫生。
江遲晝途中看了我好幾次,終於在第五次偷偷看我的時候,我說:「你有話就說。」
江遲晝抿了抿唇,低聲問我:「你不是要去開會嗎?」
「在這陪我,沒關系嗎?」
「沒關系。」
不算什麼很重要的會。
我到不到場都無所謂。
我拍了拍江遲晝的胳膊,朝他笑笑。
江遲晝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神情有點復雜。
他被送進 CT 室拍片子時,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點開一看,是黎砚給我發的信息。
一個寫著江遲晝名字的文件。
緊接著就是幾句情緒激動的語音:
「江遲晝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他一直在騙你!」
「他是收了錢才來你身邊的,這個賤人從一開始就是帶著目的在接近你!」
「林頌一,你回頭看看我,我才是真正愛……」
我關掉了這個頁面。
連黎砚發來的那個文件也沒有打開的意思。
原因無他,因為我早在把江遲晝帶回來的那天,就把他所有的底細都探了個清楚!
他家在哪,父母親人朋友都在做什麼,前面二十年來有沒有做過違法亂紀的事情,甚至他之前有沒有談過女朋友,有幾個曾經關系好的女同學,我都有了大概的了解。
當然,還有他賬戶突然多出的那一筆五十萬的入賬。
我也順著轉賬人,查到了李綿綿的頭上。
所以,我早就清楚,江遲晝是李綿綿特意送來我身邊的。
她好心送人過來,為的無非就是讓我離黎砚遠一點。
我既然收下了她送來的人。
自然會遂了她的心願。
而且江遲晝這個人,我還挺滿意的。
金錢交易嘛。
哪裡來那麼多真心。
隻要他哄得我在闲暇時間開心了。
就算是虛情假意,我也覺得無所謂。
我們各取所需。
08
黎砚恢復記憶之後。
瘋得更加不像話了!
每天晚上,黎砚都會給我瘋狂打電話發消息。
哪怕我拉黑了一個,又會有新的號碼冒出來,像打不S的小強一樣。
在我一直不接電話之後,他開始採取極端手段了。
林舒女士的電話打過來時,我正帶著江遲晝看房子。
這套江景房在市中心地段,風景很不錯。
夜晚坐在客廳沙發上,大落地窗看出去,就是城市絕美的夜景。
中介圍在我們身側,臉上堆著笑,不停地向我介紹著這套房子。
「林總,咱們這套房子二百三十平,南北通透,採光非常好!」
「您看看咱們這個大陽臺、開放式廚房,還有專門打造的衣帽間、大書房!」
我側頭去問身邊的江遲晝:「這套江景房你覺得怎麼樣?」
江遲晝以為自己隻是陪襯,沒想到我會問他的意見。
江遲晝思考了一會兒,在路過浴室,看見裡面又大又寬敞的按摩浴缸後,眸光閃了閃:「我覺得挺好的。」
「這套比之前看的那幾套都好。」
江遲晝表達了自己的喜歡。
我點頭,
示意中介去準備合同。
也就在此時,我接到了林舒女士的電話。
她在國外,應該是凌晨,聲音還帶著點沙啞。
「你今天去一趟黎家。」
「黎家那個小子割腕了,尋S覓活的,S活要見你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