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轉動了下手上的戒指，沒應聲。
我不願意去見黎砚。
林舒女士自然明白我的意思。
「黎家有個房地產的項目，願意分出來給我們。」
「你要的話就去，不要的話不去也無所謂。」
「反正不是我們求著他們，是他們求著我們。」
林舒女士把話說得很清楚了。
決定權在我這裡。
我抬眸看了眼跟中介坐在一起的江遲晝，眯了眯眼睛應了聲：「我去。」
有好處不拿，那是傻子。
下午我帶著江遲晝開車去了黎家。
黎母一看見我就氣紅了眼，撲上來要打我：「就是你這個賤人害了我的兒子！他要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我就要讓你償命！」
江遲晝毫不猶豫地擋在我的面前，臉上瞬間被黎母抓出幾道指甲印！
我的臉色瞬間就冷了下來。
把人護在身後，冷聲道：「伯母如果不願意見到我，那我現在就走。」
求人還是這種態度。
那黎砚應該也沒有什麼大事。
我二話不說帶上江遲晝就走，黎母的臉色又青又白，又拉不下臉來叫住我，氣得渾身發抖。
最後還是黎父氣急，用力甩了黎母一個巴掌，怒斥一聲：「丟人現眼的東西！你非要把兒子逼S才開心嗎？！」
「就是小時候你什麼都慣著他，別人打不得，罵不得，現在好了，他變成現在這個不人不鬼的樣子，遇到什麼事情就要S要活！他現在這樣都是你害的！」
黎父罵了一陣，又急忙過來攔我。
「頌一啊。」黎父這幾天因為黎砚的事情，頭上多了些許白發，整個人變得蒼老不少：「算叔叔求你了，
你幫我勸勸他吧。」
「讓他情緒穩定一點之後，我會把他送去國外治療，再也不讓他回國，不會再讓他纏著你的。」
黎父幾乎是用一種乞求的語氣，低三下四地對我說這些話。
為了黎砚這個兒子，他真的操碎了心。
我嘆了口氣，示意江遲晝松開緊緊抓著我的手。
「黎伯父，你幫我找個家庭醫生給他看看吧，我上去見一下黎砚。」
江遲晝還有點不太願意讓我獨自去，皺著眉道：「還是我跟你一起吧。」
「他的情緒太容易激動，要是傷到你就不好了。」
「不用。」
江遲晝要是和我一起出現在黎砚面前，他才會發瘋。
我安撫了他兩句，才動身去了樓上。
二樓黎砚的房間外，李綿綿癱坐在門邊哭成了淚人。
我朝李綿綿伸手要拉她起來。
李綿綿抬眸SS盯著我的臉，眼裡難掩厭惡和妒忌。
可是她沒辦法。
她知道，現在唯有我才是黎砚的藥。
「你根本不愛他！別再給他希望了！你放過他吧！」
李綿綿從地上爬起來，擦幹了自己的眼淚，一字一句道：
我靜靜地看了她一眼問：「你就那麼喜歡他？」
「一個男人而已。」
這個世界上的男人多如牛毛。
就和李綿綿搞不懂，為什麼黎砚非我不可一樣。
我也搞不懂，明明黎砚都這樣對她了。
李綿綿的心裡為什麼還是隻有他。
09
「可是世界上隻有一個黎砚啊。」
這是李綿綿給我的回答。
我對此不置可否，與她擦身而過，敲開了黎砚的房門。
黎砚臉色慘白，渾身是血地坐在沙發上。
看見我來了，黎砚也隻是扯了下唇角，啞聲叫我：「林頌一，你終於來了。」
「我等了你好久。」
看得出來。
他的血都流了一地了。
黎砚也沒包扎，就那麼隨意地捂著，一手還拿著刀。
估計是他家裡人想幫他包扎，但是黎砚手裡拿著刀S活不讓。
他一向如此。
骨子裡就帶著極端！
黎母總是怪我把黎砚帶壞了。
她說以前黎砚從來不會去玩那些蹦極、賽車、攀巖這些極限運動，就是跟我在一起之後，他才被我帶得玩起了這些稍不留神就會喪命的活動。
其實她不知道，
我也不喜歡玩這些。
真正喜歡玩這些極限運動的，是黎砚。
其實現在的黎砚，才是真正的他。
他瘋狂！他執拗！他極端！
那些隱藏在好好孩子皮囊下的底色。
除了我，誰也不知道！
當我愛他的時候，我覺得他有趣。
我願意陪著他瘋，陪著他鬧。
可當我不愛他的時候，我隻會覺得他厭煩。
「你非要鬧成這樣嗎？」
我繞過一地玻璃，走近了黎砚一些：「你明知道，我不喜歡你這樣。」
黎砚垂著頭，額前細碎的長發擋住了他的眉眼。
「可是不管我怎麼樣，不管我發生了什麼，你都不關心了，不是嗎？」
「你早就不喜歡我了。」
黎砚聲音哽咽：「我失憶在國外的那三年，
你一次都沒有來看過我。」
「在我摔下樓梯失憶的時候，你第一反應不是著急擔心，而是開心，對嗎？」
我在黎砚的面前站定。
從來都站得筆直的黎砚，如今弓著腰，仰著頭看我，淚水蔓延了整張臉，哭得像個孩子。
我嘆了口氣，沒有任何反駁。
因為他說的對。
我不做任何辯解，隻是俯身，一點點擦去他眼裡的淚，輕聲說：「和你談戀愛的時候，我是真的喜歡你。」
黎砚是我的初戀。
亦或者，會是我唯一一次談的戀愛。
「我會記得你帶給我的一切經歷。」
「可是故事總是有結束的那一天。」
我不會沉溺在過去裡，也不會因為一個男人而停下自己的腳步。
這就是我和黎砚不一樣的地方。
我可以瘋，可以轟轟烈烈地談一場戀愛。
但是最終，我還是要收心，回歸到權力的漩渦中。
這才是我的未來，我的命運！
「別再鬧了。」
我輕聲哄著：「好好治療，別傷你爸媽的心。」
「等你情緒穩定一點了，我們還可以當朋友。」
黎砚紅了眼：「可是我不想隻跟你當朋友！」
我嘆了口氣，他都把話聊S了，我還能怎麼辦呢。
「我先叫人過來給你包扎吧。」
說著我準備往外走。
黎砚的視線卻SS盯著我的背影，雙眼猩紅一片。
「林頌一你別走！」
「我知道你又想像三年前一樣把我拋下！」
「我不準你走！」
黎砚情緒再次崩潰：「你跟我一直在一起不好嗎？
」
「你和我一起的時候明明很開心不是嗎？！」
下一瞬，他猛地站起來，表情猙獰，舉著手裡的刀快步朝我撲了過來。
「我不允許你離開我！」
「既然你活著會變心，那就跟我一起S吧！」
我猛地回頭看向已經瘋的瞳孔微縮。
樓上房間驟然響起重物倒地的巨大聲響。
10
江遲晝呼吸一頓，猛地抬頭看向上方，然後不顧黎父黎母的阻攔，飛奔上樓！
等他用力撞開房門，看到的是站在客廳中間的我，還有倒在我腳下渾身抽搐的黎砚。
我舉了舉手裡的小型電擊器，朝江遲晝身後臉色發青的黎父黎母挑了下眉。
「不好意思，採取了一點小小的防護措施。」
「伯父應該不介意吧？」
我抬腳，
從黎砚的身上跨過去，走到黎父面前，笑得乖順。
黎母哭著撲到黎砚身上，大聲喊著醫生！
黎父則臉色難看地盯著我手裡的東西。
他完全沒想到，我會那麼小心謹慎。
「黎砚現在精神不太好，黎伯父,不如趁著這個機會早點送他去國外治療吧。」
我拍了拍身子緊繃的江遲晝的手,讓他跟我往下走。
隻是走了兩步，我忽地又回頭,笑著對黎父說：「黎伯父，你答應的東西最好今天六點半前送到我手上來。」
黎父沉著臉，不願意理我。
我笑笑,低聲報出一串地址。
黎父的背影肉眼可見地僵在了原地。
片刻後，我聽見他咬著牙應了聲：「六點半前，你會拿到你要的東西！」
這老東西,我不發威,
還真當我好拿捏。
想用我和黎砚來給他的私生子做墊腳石。
也不看他的私生子配不配！
解決完黎砚，又擺了那老東西一道。
回家一路上我的心情都不錯。
就連江遲晝都看了出來。
「你去見他,就那麼開心嗎？」
江遲晝坐在副駕駛，悶聲問了句。
「算也不算吧。」我並不準備把這裡面的彎彎繞繞跟江遲晝講。
江遲晝抿了下唇,垂著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直到回了家，江遲晝都有點小性子。
他坐在沙發上，看我喝酒，也不跟我說話，就用眼神暗搓搓地看我,一次又一次。
我嘆了口氣。
在江遲晝第十六次偷看我的時候，出聲道：「明天你搬出去吧。」
江遲晝手一顫，
杯子一松,掉落在地上成了一地碎片。
他垂著眼眸,長長的睫毛在空中顫了顫，良久才問我：「因為我說錯話了嗎？」
「不是。」我平靜地回答。
「你膩了嗎？」
「也不算是。」
「那是為什麼？」
江遲晝啞聲問：「可以給我一個理由嗎？」
「我知道你是李綿綿花五十萬找來靠近我的人。」
我抿了口紅酒問他：「這個理由夠嗎？」
江遲晝猛地抬頭,怔怔地看著我。
「你早就知道？」
我點頭。
從他接近我開始,我就知道他的底細了。
江遲晝苦笑一聲,知道了原因，也不再多問,起身要去收拾⾏李。
在他⾛前,我在他⾝後說：「那套江景房，
算是我給你的分⼿費。」
江遲晝的身子⼀僵。
良久，他才沉默的應了句好。
11
江遲晝走的時候我不知道。
隻是感覺額頭上被人輕輕落下⼀個吻。
然後聽⻅有人在我⽿邊輕聲說：「我很乖，很聽話。」
「你別像對黎砚那樣對我好不好？」
我睡得迷迷糊糊的，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第二天起來，問了保姆才知道,江遲晝五點就離開了。
他隻帶了自己的貼身衣物,還有我的⼀張照⽚。
其實江遲晝挺好的。
但男⼈隻能是消遣。
我不會在他身上投入太多感情。
既然回應不了,那就幹脆利落地斬斷。
免得又出來個黎砚。
我伸了個懶腰,
⼀如既往，晨跑後去公司上班。
後來，黎砚被黎⺟強制送出國治療。
李綿綿仍舊不S⼼。
她整了容，整得跟我有幾分相似，也追出了國，繼續和黎砚糾纏。
黎⽗已經決定放棄黎砚，轉⽽培養自己的私⽣⼦繼承家業。
我在他把私生子推到臺前時,將這個消息散播了出去。
黎⺟緊急回國發瘋,把黎家鬧得天翻地覆！
再後來，我趁此機會,吞沒了黎家⼤部分資產後。
從此不再關注他們家的任何事情。
我忙著拓寬國外業務。
忙著和更⾼層次的人建交。
忙著成為富豪榜上的⼥老板。
我太忙了。
什麼黎砚、江遲晝。
都隻是我璀璨⼈⽣中的⼀個過客。
可能在我年老寫回憶錄時，會給他們留下隻言片語。
再多的，就沒有了。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