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家人把他強行帶走。
怕我糾纏,又把人緊急送出了國。
其實他們真的多慮了。
和黎砚在一起那麼久,我早就膩了。
三年後,我受邀參加他的訂婚宴。
他漫不經心地站在臺前。
卻在看見我的下一秒,脫口而出一句。
「林頌一,你怎麼又瘦了?」
01
黎砚說完,自己也愣住了。
他皺著好看的眉,滿臉的疑惑。
像是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脫口而出這麼一句話。
他也沒發現,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父母以及站在他身邊的李綿綿臉色驟然大變。
幾人盯著我如臨大敵,我卻分外淡定,喝完杯中的紅酒,在安保衝上來「請」我出去前站起身來,
笑吟吟地對黎砚說了句祝福:「恭喜訂婚,早生貴子。」
禮金已經給了,戲也看了,再留下來就惹人厭了。
我對於人情世故拿捏得非常到位。
臨走前,我還對黑著臉的黎父黎母笑著點頭示意,以表尊重。
黎母厭惡地冷哼一聲,將頭扭到一旁,連一個眼神都不願意落到我身上。
我當然不可能生氣。
相反的,我很理解他們。
畢竟作為父母,誰會喜歡一個帶著自己兒子挑戰各種極限活動,經常害得自己兒子進醫院,還迷得他神魂顛倒,迷得他頂撞父母,迷得一句話就能夠讓他願意赴S的女人!
說真的,在黎砚最瘋狂迷戀我的那段時間裡。
他迷戀到,我讓他跳樓,他二話不說就能直接跳下去的程度。
他愛我,愛得發瘋,
愛得發狂。
愛得已經忘乎所以!
滿心滿眼隻有我一個人!
那段時間,算是我和黎砚的熱戀期。
他的愛像是一把能灼傷人的火。
對普通人來說,有些恐怖。
卻在我的眼前展現出了無與倫比的吸引力。
我沒見識過這種瘋狂。
我如同飛蛾一般,好奇又興奮。
於是,我撲過去,圍著他轉了一年。
然後,我膩了。
在黎砚虔誠地親吻我的脖子時,我提出了分手。
那天,黎砚不敢置信,雙眼猩紅地和我大吵了一架,在樓梯間一腳踏空,摔到了腦袋,失去了這一年來的記憶。
他不認得我了。
這很好,省了我不少功夫。
我給黎砚家裡人去了個電話。
出去買個早餐的功夫,就發現人已經被黎家接走。
可能是怕我糾纏,他們又把人緊急送出了國。
美其名曰是在國外養病。
實際上,是用了各種措施來防著我。
其實他們真的多慮了。
我是真的膩了。
直到三年後,黎砚帶著他的未婚妻回國,準備訂婚宴。
我們林家作為同個圈子裡有頭有臉的人物,自然也收到了邀請函。
本來這封邀請函是送到我媽手裡的。
奈何她新養的奶油小生最近在鬧脾氣,她急著去哄人家開心,追去了國外,於是我作為她的女兒,理所當然地要替她出席。
隻是沒想到,黎砚明明失憶了,卻還是在看見我的第一眼,脫口而出叫出了我的名字。
失算了,以後還是少跟他碰面吧。
免得又被他纏上。
我提著裙擺,站在酒店門外,對著天空呵出一口氣,白霧模糊了眼前的視線,又很快消散在寒風裡,眼前慢慢出現了那張總是仰望著我的那張俊臉。
「你好。」黎砚氣喘籲籲地站在我面前,攥緊手,小心翼翼地問:
「不好意思,我想知道,我們是不是曾經認識?」
「我總感覺,我好像見過你。」
「很多很多次。」
02
我饒有興致地看著面前的黎砚。
很有意思的一點是。
哪怕黎砚現在失憶了。
可他的身體還是保留著曾經的習慣。
在見到我的時候,下意識將自己放在低位。
一米八五的黎砚站在我面前較低幾個階梯的位置,半仰著頭看一米六八的我。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的臉,眼裡不止有期盼,還藏著一些讓人看不透的翻湧情緒。
我覺得,他這個樣子,看上去好像我之前養的那隻金毛。
隻可惜,頭發不是金色的。
我沒有回答他的話,隻是突然說:「你喜歡金色嗎?」
「你染個金色頭發可能會好看。」
黎砚愣了愣,下意識伸手摸了下自己的黑色短發。
「好。」他朝我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笑得眉眼彎彎,整個人像是在發光,「我會試試。」
「黎砚,你去哪?」
「黎砚,你回來!」
身後有顫抖的兩道女聲在叫他。
一道是他未婚妻,一道是他媽媽。
黎砚皺了下眉,在回頭看向那兩人時,我提著裙擺從他身側走過。
我把這件事當成了一個小插曲。
沒有留意後續。
當然也不知道,黎砚回到宴席上,拿著話筒,堅定地終止了這場訂婚宴。
聽說黎父黎母氣得都快瘋了!
他們當然不可能怪自己的寶貝兒子。
於是,他們怪上了我。
一通電話打到我媽的手機裡。
她忙著跟小男友膩歪,一點都不想理會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幹脆用第二個手機轉撥給了我,讓我自己處理。
「林總,你能不能好好管教一下你的女兒!」
黎母的聲音尖銳又刺耳:「小姑娘家家的,一天到晚花枝招展,袒胸露乳地在別人未婚夫面前晃來晃去!到底安得什麼心?」
「她就那麼缺男人嗎?」
「非要做拆散別人感情的小三?」
「老話說得好,寧拆一座橋不毀一樁婚,
她做出這種事情,以後是會下十八層地獄的你知不知道啊?!」
「我現在知道了。」
我戴著眼鏡,一邊做方案,一邊抽空回了一句。
電話那頭尖銳的女聲驟然停住。
下一秒,電話被人掛斷。
真沒意思。
我給我媽發了條消息道:「我會處理幹淨。」
我媽回復得也很快,一個 OK 表情,簡單明了。
做完這一切,我打開好友驗證列表。
今天下午,有兩個人加了我。
我本來不想通過,現在我反悔了。
點擊同意之後,其中一個人飛快地給我發了一張照片。
男人頂著一頭亮眼無比的金發,五官精致,眼神很亮。
「我新染的這個顏色,你喜歡嗎?」
與此同時,
另一個給我發了好幾條六十秒的長語音。
我一條都沒打開來聽。
隻是給這兩個人都發了一個地址。
「明天早上十點到十點半,我會在這吃早飯。」
03
可能是因為遇見了黎砚的緣故。
我晚上難得地做了個夢。
夢裡,是來來往往、各種膚色的男人。
夢裡,是我媽的歇斯底裡,和永遠背對著我的背影。
我沒有爸爸。
我是我媽媽試管的產物。
從有記憶起,我就是由月嫂帶著的。
後來,是保姆,各種各樣的保姆。
最長的那個帶了我五年,最短的那個隻帶了我三天。
我的母親林舒女士在我的生命中一直是缺席的。
她有很多男伴,
換男人如衣服。
曾經,她和一個英國男士愛得S去活來。
為了見他,不惜每周坐跨國飛機去國外。
甚至因為他愛喝酒,而豪擲千金買下一個酒莊。
還因為他一句話,驅散了身邊圍繞著的所有男人。
彼時,所有人都說,林舒女士栽了。
那時我還很小,我拽著她的衣角,小心翼翼地問她:「媽媽,你愛他嗎?」
「他會是我的新爸爸嗎?」
林舒女士恥笑一聲,將我抱起來說:「這要看你怎麼定義愛了。」
「我這一秒是愛他的,可下一秒,我也可以因為別的原因而收回這份愛。」
「身為我的女兒,你可以盡情享受情愛,但是你要清楚地明白,你絕不能讓這些東西控制了你的大腦。」
我似懂非懂。
但是我記住了林舒女士的那句話。
「你給出去的才是愛。」
「求別人施舍的,那是賤!」
夢醒的時候,我恍惚了一瞬。
用冷水洗了把臉才清醒起來。
夢裡懵懂又年幼的我,如今也快三十了。
我早已不是當初什麼都不懂的自己。
也不是年少無知,哪怕飛蛾撲火也毫不畏懼,一定要親口嘗嘗愛情鹹淡的少女。
我活成了第二個林舒的模樣。
隻是,她喜歡追逐男人。
而我喜歡追逐名利。
我在早上十點準時踏入這家早茶店。
黎砚早早地到了,在大廳最中間的位置,一直在人群中看來看去,尋找我的身影。
在看見我的瞬間,他眼睛一亮,朝我招手示意。
也就是在此時,有個身材高瘦的服務生好像低血糖了,
SS攥著手裡的託盤,想讓自己保持清醒,可身子還是搖搖欲墜。
他在路過我的時候,終於堅持不住,身子一晃,直直地往我身上倒下去!
我急忙出手扶住了他,也順勢看清了這人的臉。
一張稚嫩的、五官銳利、輪廓分明的臉。
像是一隻快要餓S的狼。
隻是一個照面,就勾起了我的興趣。
他掙扎著從我的身上爬起來,小聲地道了句謝。
然後臉色發白,跌跌撞撞地往後廚走去。
黎砚也急忙衝上來,攙扶住我的手,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緊張地問:「你怎麼樣?沒有受傷吧?」
04
「裝什麼柔弱啊,白蓮花。」
耳邊傳來李綿綿咬牙切齒的聲音。
黎砚沉了臉,冷冷地瞪了她一眼:「你的嘴太臭了,
別靠近我們。」
李綿綿的臉色瞬間就白了,咬著下唇,憤恨地瞪著我。
直到坐到座位上,這兩個人的氣氛都沒有好轉。
黎砚當李綿綿不存在,全程體貼地替我端茶倒水。
李綿綿一會兒委屈巴巴地看著黎砚,一會兒惡狠狠地瞪我。
我花了十分鍾慢條斯理地吃完了自己點的東西,而後擦了擦嘴,十分認真地對李綿綿說:
「我沒有想妨礙你們感情的意思。」
她朝我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顯然是不信的。
我也不多解釋,又對黎砚道:「我確實認識你。」
「我不說假話,我和你曾經有過一段感情。」
話音落下的瞬間,黎砚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差點掀翻了桌子。
「你……你說什麼?
!」
黎砚難掩激動:「你的意思是,你曾經是我女朋友?」
「難道我失憶的那段時間,一直跟你在一起?」
他一連拋出好幾個問題,已經興奮到滿臉通紅。
李綿綿的表情卻越來越冷。
她斜眼看我,扯出一個嘲諷的嘴角,像是在說:
「這就是你說的,沒有妨礙她和黎砚感情的表現?」
我平靜地放下紙巾,迎著黎砚激動的視線開口道:
「請你冷靜,不可否認,我曾經確實當過你的女朋友。」
「但是早在三年前,我們的感情就已經結束了。現在的我和你沒有任何關系。」
也不想再有任何關系。
黎砚興奮的嘴角,在我的話語裡慢慢落下來。
他抿了下唇,又給自己打了氣,啞聲道:「那我可以重新追你!
」
「請不要這樣做。」
「我是真的認真在恭喜你和你的未婚妻訂婚。」
我的言語間帶了點煩躁。
「而且,你和你的家人已經嚴重影響到我的生活了。」
說著,我將昨天的錄音全部發給黎砚。
黎砚點開來聽了他媽媽對我歇斯底裡的話後,臉色又青又白。
我私以為,我已經把話說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