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盡管這裡是荒原中的唯一一座城,城中該有的商販店鋪應有盡有。有凡人,也有修為不低的散修,其樂融融,看起來倒是沒什麼特別之處。
「快走快走,再過幾日便是中秋佳節,今日裴家在門口扔銀錢呢。」
不知誰說了這麼一句,四周的人聽到後都朝一個方向跑。
我們也跟著人群往那個所謂的裴家走去。
雖我們已經聽過顧清澤說過這個裴寂,可當我們看到那巍峨的府門時還是吃了一驚。
便是林雲舟這樣富可敵國的人家,住宅都沒有這般輝煌。
說是人間的皇宮也無人質疑。
我們幾人站在人群最外面,看著裴家家丁們在門外站成一排,一遍又一遍地朝人群扔銀錢,實在是闊綽。
不多時,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男子朝我們看過來。
打量了我們半晌,才堆著笑繞開人群到我們跟前來。
「幾位可是應召來的散修?」
因為那狼頭妖獸的話,顧清澤也換了一身行頭。在外人看來,他也隻是一個有些修為的修仙之人。
我看了阿蘭一眼。
阿蘭上前道:「什麼應召?我們路過此處,看到有一座城便進來湊湊熱鬧。」
管家愣了一下。
「來者是客,幾位可願進去喝杯茶?」一位華衣男子從後方走來,搖著扇子走到我們跟前,目光一一掠過我們,唇角帶著從容的笑,「我們裴家最是歡迎各位修士。」
我扯了扯阿蘭的衣角,小聲道:「我剛好有點餓了。」
那華衣男子聞言微微揚了一下眉。
應該是沒想到我還沒闢谷,畢竟其他幾人看著修為都不低。
阿蘭朝那男子拱手。
「那叨擾了。」
29.
華衣男子是裴家的三少爺,名喚裴越。
如今裴老爺子年事已高,膝下九個兒子為了爭裴家的話事權,大肆招攬有修為的散修。
這個裴越手上卻隻有寥寥幾個散修,看著不像是大肆招攬散修的樣子。
「我手中的一個修士可以抵他們手中十個。」好似看出我們的疑慮,裴越收了折扇向我們解釋。
「若是幾位可以留在我這裡,想要什麼條件,盡管開。」他看向阿蘭和顧清澤,一臉誠摯,「不論是高階法器還是術法孤本,我們裴家應有盡有。」
顧清澤問:「你們招攬我們這些修士是要做什麼呢?」
「自然是守護這不獨城。」
「可我們方才進城時,看到城牆上插著護城旗,想來比這些修士要管用許多。
」
裴越看向說話的阿蘭,目光一凝,笑道:「這位姑娘連護城旗都認得,我果然沒有看錯。」
「各位有所不知,這護城旗不是我們裴家的。」說完,他抬眼朝門外看了一眼,才繼續低聲道,「是地下城的主人昶柏的。」
「地下城?昶柏?」我忍不住凝眉。
他點頭:「是啊。我們這裡有一座地下城,隻在晚上開,裡面的奇珍異寶應有盡有,原本這地下城以前也是我們裴家的產業。二十年前這個昶柏到了這裡,跟我父親達成了什麼約定,地下城便成了他的。」
我們幾人交換了眼神。
這個地下城多半就是那些妖獸的盤踞地。
就在此時,一個小廝從外面急匆匆地進來。
那小廝附耳跟裴越說了什麼,話語間,裴越看了我們一眼。
「知道了。
」等那小廝說完,他揮了揮手遣退了小廝。
「各位,家中有點事情需要我現在去處理,先失陪一下。」他起身朝我們行了個禮,又招來管家,「這位是府上的管家,各位有什麼需要盡管跟他說,若是有雅興也可以四處逛逛,我們裴家的園林景觀也還不錯。」
我們也跟著起身,朝他拱了拱手。
他點了點頭,臉色一正便抬腳往外走去。
估計是那幾個散修的事。
裴管家依言先帶著我們安置下來,又帶著我們去逛園子。
一路上,我們聊了許多關於裴家和不獨城的事。
最後,我狀似不經意地問道:「這個地下城我們能去嗎?」
「自然能去,那地下城每到子時才會開,入口便在城北最高的那處酒樓下面。」
得到了關鍵信息,我們當晚便打算先去地下城看看。
隻是沒想到裴越會突然叫住我們。
「各位留步。」他急急走到我們身前,「聽管家說,你們要去那地下城?」
我點頭:「今日聽三少爺說完,我們實在好奇,便想去見見世面。」
他並不意外,隻從懷裡掏出六塊鐵牌,每一塊上面都刻著「裴」字,看起來像是裴家的令牌。
我們看著他手中的令牌,沒有接。
他才解釋道:「地下城遠不如表面看上去的那般平靜,這是我們裴家的令牌,若是你們遇到什麼事,出示這個令牌,他們自會將你們送回來。」
聽起來不像是在騙我們。
我率先接過令牌,朝他道謝:「多謝三少爺。」
隨後便在他的目送下,走出裴家朝城北方向走去。
夜裡的不獨城要安靜許多,一路上隻有我們六個浩浩蕩蕩,
說說笑笑。
我們的影子重重疊疊落在地面上,給這座孤獨的城池,平添了些違和的熱鬧。
地下城三個字被高懸在城北的一處酒樓上,好似生怕別人不知道這裡是地下城的入口。
酒樓的門上有一個傳送陣,隻要人一踏進門,便直接被傳送到地下城中。
因為我是個凡人,剛被傳送進來時,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差點沒站穩。
幸好郎月扶了我一把。
地下城中燈火通明,熱鬧非凡。
其間穿梭著不少修士,大多都帶著裴家的令牌。也有一些膽子大的凡人,但更多的還是妖獸。
這裡果然是那些妖獸的盤踞地。
那個名叫昶柏的主人,恐怕就是狼頭妖獸口中的教主。
「我們分頭行動,一個時辰後在這裡集合,不要惹事,隻打聽這裡的情況就行。
」我看著面前這個不小的地下城,提出建議。
主要是六個人一起行動,浪費時間不說,實在是太顯眼了。
萬一被那個昶柏發現了就不好了。
大家對我的提議沒有意見。
但是怎麼分配又成了一大難題。
眼看著阿蘭就要一鞭子甩到郎月臉上,我連忙站到二人中間。
「我和阿蘭一起,郎月和顧清澤一起,路姣和林少爺一起。大家注意一點,發現什麼早點回來,不要輕舉妄動。」
說完我不看郎月幽怨的眼神,拉著阿蘭就朝一個方向鑽進人群中。
30.
地下城裡什麼都可以交易。
這裡奇珍異寶數不勝數,隻要你想要就可以拿東西出來換。
要靈石是最普通的,還有要女人要命要四肢和髒腑的,整個地下城都彌漫著一股說不上來的味道。
我和阿蘭沒走多遠就看到了一個賭場,還沒進去便聽到裡面一陣歡呼聲。
我們對視一眼,一言不發地朝裡面走去。
「還有誰來!」我們剛進門,一道粗獷的男聲從正前方傳來。
我順著聲音看過去,隻見一個豹頭妖獸站在一張賭桌的上方,在他面前已經堆了許多東西。
有凡間的金銀珠寶,也有修仙界的靈石丹藥。
「豹爺今天手氣也太好了。」
「是啊,從今日他坐這兒還沒輸過。」
……
人聲鼎沸,卻沒有一個人敢坐到豹頭妖獸的對面。
我和阿蘭正要走,便見一個人從人群中間擠到最前面,顫巍巍地舉起手來:「我、我想來。」
那是個穿粗布長袍的修士,既沒有裴家的令牌,
也沒有名貴法器,隻從乾坤袋中拿出一顆普通的回氣丹。
眾人見狀哄堂大笑。
那修士卻不以為然,指著豹頭妖獸身前的一個小盒子:「我、我想要那個鎖魂傘。」
豹頭妖獸拍了拍桌子:「小子,你這顆回氣丹可上不了臺面。」
「不如,加上你自己。」豹頭妖獸微微眯眼,舌頭舔舐了一下嘴角。
對於他這個建議,在場的人都見怪不怪。
那修士咬了咬唇也應下來。
二人的賭局很快開始,所有人又被這場賭局吸引目光。
我隨手拉了一個人,問道:「小友,剛剛上面那位說加上這位修士自己是什麼意思?」
被我拉住的人依舊盯著賭桌,不耐煩道:「這你都不知道?就是他輸了就要留在地下城給這個賭場幹活,或是給妖獸當爐鼎。」
「之前有很多人這樣賭嗎?
」
「是啊,今日都已經有五六個了。」
在我們說話間,那個修士輸了這一局。
不僅他的那顆回氣丹被收走,他也被賭場的人押到了後面。
按照我們之前的猜測,這些被留在地下城的修士,最後的結果絕非是幹活或者作為爐鼎。
這個豹頭妖獸的目的很有可能跟之前的狼頭妖獸差不多。
我忍不住上前一步。
阿蘭拉住我:「你要幹什麼?」
我眨眨眼:「賭一局。」
「不行。」她立馬拒絕,「不是你說不能輕舉妄動嗎?這裡明顯有問題。」
我拍拍她的手:「你放心,我是個凡人,他們不會有興趣吃我的,你離我遠一點。」
說完我掙開她的手,一個人擠進人群中。
「我也來賭一把。
」我費力地擠到最前面,扶著賭桌猛喘了幾口氣。
「是個凡人。」
「居然來了個凡人,也太不自量力了。」
「凡人來這裡做什麼,滾出去!」
四周的修士和妖獸起哄起來,此起彼伏地要把我趕出去。
吵得我有些頭疼。
「誰說凡人不能賭。」郎月的聲音突然從我身側傳來。
我震驚地側頭朝他看去。
他見我看他,歪頭朝我笑了一下,淺淺的梨渦顯得幾分無辜來。
我下意識回頭,隻能看到密密麻麻的人頭和獸頭,阿蘭已經沒了身影。
郎月走到我身旁來,看向前方的豹頭妖獸,冷笑了一聲:「莫不是,你們連凡人都賭不贏?」
此話一出,圍觀的群眾又炸了。
在群眾的起哄聲中,豹頭妖獸總算又坐下來。
「你想賭什麼?」他問郎月。
郎月微微低頭,問我:「姐姐想怎麼賭?」
我在懷裡摸了半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
直到我終於摸到了一個東西。
是郎月放在我這兒的指環,不知道為什麼原本十分普通的銀環如今微微發亮,指環中點好似有一條血線蔓延出來,佔了指環一周的四分之一,卻十分顯眼。
豹頭妖獸看向我手中的指環,一雙豹眼迸出些許興趣。
「抱歉,拿錯了。」我又將指環放進懷裡。
周圍人一陣唏噓。
獨獨郎月依舊笑盈盈地等著看我要摸出什麼東西。
我又摸了半天,拿出一個油紙包。
在眾目睽睽之下,我緩緩打開油紙包,露出裡面的兩塊桃花酥。
修仙界也不乏愛吃之人,
也常常將一些靈丹妙藥做成各式各樣的點心吃食,所以沒人質疑我這兩塊糕點。
但我這兩塊,的的確確隻是普通的桃花酥。
「有點餓了。」我賠笑兩聲,將一塊喂進我嘴裡,一塊喂進郎月嘴裡。
放得有點久了,感覺都不酥了。
豹頭妖獸放在賭桌上的一隻手漸漸握成拳頭。
我擦了擦手,連忙又在懷裡摸了摸。
終於摸到了一張符紙。
「我用這個來賭。」我將符紙拍到賭桌上。
隨即是一陣哄堂大笑。
「我當是什麼寶貝,居然是一張舊得發黃的符紙,來這兒丟人現眼。豹爺趕緊把她丟出去!」
「丟出去丟出去!」
我淺淺一笑,不疾不徐地道:「我這可不是簡單的符紙。」
「這是當年南嶽留下來的護身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