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26.
之前從漁村出來,阿蘭還不知道我早已知曉她的身份,我也不敢戳穿。
一路上都是靠兩條腿走路,把我累得夠嗆。
如今好了。
大家也都不藏著掖著了。
顧清澤一出城便召來飛雲舟,這飛雲舟停在空中十分氣派,也就是顧清澤是玉清門掌門的得意弟子才會有這樣的法器。
見慣了好法器的林雲舟都露出驚羨之色,郎月卻好似隻是看到了一艘普通的船。
我看著他先我一步上船,再回身朝我伸出手來。
「姐姐,我拉你。」他一派天真乖巧的模樣。
我淺淺一笑,把手遞給了他。
飛雲舟一日千裡,要到陵山不過是兩日的時間,比我們用腳走實在是快太多了。
可能是考慮到了我,舟上吃喝的東西準備了不少。
掌廚的依舊是阿蘭。
「還是阿蘭做的菜最合我的口味。」我吃了一口菜,毫不吝嗇地誇贊阿蘭。
原本還冷臉的阿蘭聞言看了我一眼,見我一臉諂媚,總算是軟了面色。
顧清澤見狀給她夾了一筷子菜,她都沒有扔出去。
大家動起筷子,氣氛一下子融洽起來。
適時,我隨口問林雲舟道:「林少爺為何要尋那無根七葉花?」
那無根七葉花不是尋常之物,自古以來,為了找這花而喪命的比比皆是。
林雲舟夾菜的手一頓,臉上露出古怪的神色。
路姣隻一眼便懂了,用手肘碰了碰他:「表哥,你不會是為那葉小姐吧?」
「葉小姐?」我眨了眨眼,八卦之心熊熊燃起。
「我那是怕她繼續糾纏我!」林雲舟說話的聲音都有些大了,好似這是一件極其丟臉的事,「找到那什麼花,解了她的毒,我們就兩不相欠了!」
說完他扒了幾口飯,耳尖都通紅。
看樣子是不想再多說。
我又看向路姣。
路姣是個熱心腸的,見我們一臉好奇,便跟我們講起了林雲舟和這位葉小姐的事。
林雲舟自幼天賦異稟,被林家認定為天之驕子,他自己也是這麼認為的。所以他心比天高,覺得自己的伴侶一定也要是修仙界最厲害的女修,卻沒想到一次意外,他竟然被一個千金大小姐救下了。
這個葉小姐是永州城城守的千金,也是個含著金湯匙出生的明珠。
可惜是個普普通通的凡人。
「這個葉小姐對表哥那可是一見鍾情,情深似海,
痴心不改……」
林雲舟掃了路姣一眼,路姣咳了一聲,繼續道:「纏了表哥好幾年,還四處搜羅靈丹給自己灌,結果就中毒了。」
「靈根這種東西生來有就有,沒有就沒有,葉小姐強求不來。」阿蘭似嘆了口氣。
路姣點點頭,也跟著嘆了口氣:「是啊,若是葉小姐有靈根,其實跟表哥也是挺般配的。」
林雲舟當即漲紅了臉:「怎麼可能!我的道侶隻能是南嶽那般的女修。」
我剛喝一口湯,聞言全噴了出來。
阿蘭很嫌棄地往旁邊挪了挪,顧清澤見她往自己身旁貼過來,壓了壓唇角。
郎月不知道從哪兒拿出來一條手巾,先是替我擦了擦唇角,又擦了擦我衣裙上的湯漬,淡聲道:「你也配。」
不知為何,總覺得他這話說出來,
平添了一絲寒意。
路姣也忍不住抖了抖,抬手拍了拍林雲舟的肩膀:「人家南嶽修的是無情道,不需要什麼道侶。」
「誰說修無情道就不能有道侶?」林雲舟繼續口出狂言。
我又被口水嗆到,猛咳了好幾聲。
阿蘭先是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替我拍背的郎月,白眼都要翻到天上了。
隻聽她陰陽怪氣地道:「我看也是,有的人表面上修的是無情道,實際上說不定就喜歡長得好看又年輕的狐狸精。」
我怎麼感覺她在罵我。
郎月倒是扯唇一笑,對她道:「多謝誇獎。」
她氣得筷子一摔,起身回屋。
顧清澤連忙追上去。
路姣和林雲舟一頭霧水。
「阿蘭姐姐怎麼了?」路姣看向阿蘭的背影。
「誰知道又發什麼瘋。
」郎月往我碗裡夾了一塊肉,朝我笑道,「姐姐多吃點。」
我後悔了。
當時就該把剩下的迷藥全灌到阿蘭和郎月肚子裡。
人有時候還是不能太心軟了。
27.
我身邊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熱鬧過了。
靠在飛雲舟的欄杆上,看著大家運功的運功,說笑的說笑,我不由得勾起了唇角。
「姐姐在想什麼?」郎月走到我身旁,與我一起靠在欄杆處。
我在想什麼?
我什麼也沒想。
「郎月,你的家在哪個方向?」我回過身,往底下看。
郎月側頭看我,笑道:「姐姐在哪兒,我的家就在哪兒。」
我正要說他油嘴滑舌,便看到底下好似有幾個人正被妖獸追趕。
「快看!」我指著下面的一處荒原,
叫來大家,「這裡是何處?怎麼會有獸頭人身的妖獸?」
所有人被我的話吸引過來,顧清澤停下飛雲舟,朝我指的方向看過去。
幾百年前,因為上界隕落,世間靈氣稀薄,修仙者想要飛升極難,而那些妖獸想要進階更是難上加難。
像這樣獸頭人身的妖獸,一看便是品階極高的妖獸。
便是在百年前,我也沒見過兩個。
難道百年來,世間靈氣大增,也讓這些妖獸分到了一杯羹?
顧清澤收起空中的地圖,皺眉道:「底下不遠處有一座不獨城,雖名為不獨城,實際卻是荒原中唯一的城鎮。這座城位於凡間五國邊境,不歸屬於任何一個國家,被一個裴姓家族掌控。而這裴家熱愛招攬散修,城中又有聲稱什麼都可以交易的地下城,是以在這兒幾百年也屹立不倒。」
路姣聞言皺眉:「那這些妖獸……」
「我們下去看看。
」我看向顧清澤。
顧清澤點頭,控制飛雲舟往下落。
等我們趕到時,那幾個人已經被妖獸逼上絕境,其中一人甚至已經被一隻妖獸撕咬啃食得隻剩下一顆頭。
郎月突然拉住我的手。
我回頭。
他衝我笑道:「姐姐,我害怕。」
睜眼說瞎話。
我看他一臉從容,根本沒有害怕的樣子。
明知道他是在討乖,我還是沒有甩開他的手,隻朝剩下那幾人看去。
「我們可是裴家招攬的散修,你們這麼做不怕惹怒了裴家?」縮成一團的幾人中有一人戰戰兢兢地說道。
為首的狼頭妖獸大笑兩聲:「隻要你們不說,誰會知道?」
「右護法,老大要是知道了……」他身旁一個鼠頭妖獸小聲勸誡。
話還沒說完,狼頭瞥了他一眼,他連忙閉了嘴。
「聽說這一批的散修質量都很不錯,我還差一點就能化形了,吃了這幾個就可以升到化形期,老大知道也不會怪我。」狼頭說完看向那邊的幾人,目露兇光,「要怪就怪裴家言而無信,說好這一批散修送來一百人,結果隻有五十人……」
他們竟然是靠吃有修為的散修來進階。
比那邪修之法還要兇殘。
就在那幾個妖獸伸出魔爪時,阿蘭一鞭子扔過去,直接打斷了其中一隻妖獸的手。
「誰!」狼頭回過頭來。
那幾個散修宛如看到了救命稻草,當即便喊道:「道友救命!」
「右護法,左邊第二個男的,穿得好像是玉清門的服飾。」鼠頭妖獸湊到狼頭妖獸耳邊,小聲道。
狼頭妖獸聞言看向顧清澤,
眯起一雙狼眼。
「玉清門?那吃了豈不是比這幾個散修有用多了?」
「孽障!」顧清澤抬手一握,手中現出他的本命劍。
見他提劍上前,阿蘭鞭子一甩便將我和郎月甩到了不遠處的石頭後面,才和路姣也衝上去。
那些妖獸果然如我所料,品階都不低,不知修的什麼術法,狠辣還有章法。
路姣一個不留神,差點被一個蠍子的尾針扎到。
顧清澤及時一劍劈過來,才讓她脫險。她感激地看向顧清澤,顧清澤卻沒工夫理她,一個旋身到了阿蘭身後繼續跟妖獸纏鬥起來。
這時,林雲舟和方才的那些散修也一起躲到了我們所在的大石頭後面。
郎月微微揚眉,問他:「你怎麼不去幫忙?」
他一副理所應當:「我跟你們去陵山,是讓你們保護我,
又不是我保護你們,你看那些妖獸這麼厲害,我傷到了怎麼辦?」
郎月嗤了一聲,繼續和我一起觀察前方的情形。
這些妖獸算得上厲害,可對上的是阿蘭和顧清澤。顧清澤如今已是化神初期,阿蘭也是元嬰後期。
盡管這百年來,靈氣大增,化神境在修仙界也已經是佼佼者。
對付這幾個沒到化形期的妖獸,還夠用。
「右護法,我們好像打不過啊,不如先撤吧?」鼠頭妖獸吐了一口血,撤到狼頭妖獸身旁。
狼頭妖獸目露兇光:「不行,他們去裴家報信是小事,若是叫那幾個宗門知道了這裡,壞了老大的事,你覺得你還能活嗎?」
鼠頭妖獸咽了咽口水。
原本準備撤的幾個妖獸聞言,立馬又祭出法器打起來。
28.
「姐姐在想什麼?
」郎月見我一臉若有所思的模樣,小聲問我。
我盯著那些妖獸:「我覺得這些妖獸不對勁。」
「哪裡不對勁?」
說不上來。
我們這邊看著熱鬧,那邊也快要結束了。
隻剩下最後一隻品階最高的狼頭妖獸還在頑強對抗。
顧清澤和路姣分別站在那妖獸的前後,啟動了玉清門的劍陣,隨著顧清澤一聲輕喝,他的本命劍一劍刺進那狼頭妖獸的體內。
阿蘭見狀立馬甩出雷火鞭,將狼頭妖獸SS捆住。
我和郎月對視一眼,從石頭後面走出去。
顧清澤問那妖獸:「你們在這裡做什麼?誰讓你們吃人的?」
狼頭妖獸動了動,發現自己被鞭子捆得動彈不得,才放棄掙扎。
他並不說話,隻一雙狼眼變成血紅色,
直直看向我們方才躲著的石頭後面。
不好!
血咒!
我立馬轉身,卻還是晚了一步。
方才的那些散修,全都像是被攝魂了一般,自斷心脈爆體而亡。
離他們最近的林雲舟沒想到突然來這麼一出,嚇得他一步跳了老遠。
「你!」顧清澤更沒想到狼頭妖獸會有這一手,氣極。
「教主大事將成,什麼狗屁玉清門、凌霄宗,都將成為蝼蟻!」狼頭妖獸說完大笑兩聲。
沒等大家反應過來,他一仰頭,妖丹便從口中吐了出來。
隻見那妖丹仿佛受了什麼命令一般,直直朝一個方向飛去,而這頭妖獸也如同那些散修一般,爆體而亡。
什麼也沒問出來。
但看起來,應該不是什麼小事。
「為什麼要去不獨城?
我們不應該先去陵山嗎?」
對於我們要去不獨城這件事,林雲舟一萬個不情願。
阿蘭聽得有些煩了,瞪了他一眼。
顧清澤道:「你要是急,可以先走。」
「你別忘了,你籤了契約的。」林雲舟舉起手掌,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你必須護送我去陵山。」
顧清澤沒見過他這般無賴,臉色一時有些難看。
我連忙上前安撫道:「林少爺,我們就是去看看這不獨城發生了什麼事,很快就可以去陵山了,你放心,肯定會幫你拿到那無根七葉花的。」
他應該是覺得這事沒有回旋的餘地,才點了點頭,從鼻子裡輕哼了一聲。
「姐姐別理他。」郎月將我拉回去。
「就是,表哥就是大少爺脾氣耍慣了,他現在除了跟著我們可沒有別的法子了。」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
很快便到了不獨城城外。
這座城表面上看起來跟別的地方沒什麼區別。
「護城旗。」阿蘭抬頭看向城牆上插著的一杆小旗,脫口而出。
我們聞言也看過去。
「八階法寶,難怪沒人知道這裡的妖獸不對勁。」我說著便抬腳走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