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南嶽的名頭在修仙界響當當。
當年她被帶回靈霄宗,修的是無情道。而無情道修士一般都是主修劍法,她便以一把紫竹劍劈天砍地無人能及。
後來她覺得劍法實在有些無聊,便又開始學符文。
不過十年,這世間符修皆在她之下。
她的符紙的確是堪比上品法器。
「這麼厲害的東西,姐姐居然給了我兩張。」郎月看著我,一臉開心。
我有些心虛。
畢竟這些東西,我之前都當垃圾隨便扔的。
豹頭妖獸目色一暗,連面色都正經起來,他問道:「你如何證明這是南嶽的符紙?」
「我證明不了。」我聳了聳肩,又道,「不過,她的符紙,還需要證明嗎?」
我的話音剛落,不知道是哪個不嫌事大的扔了個火訣過來。
隻見那一小團火撞上我手中的符紙,不僅沒將符紙點燃,反倒晃了一下直接滅了。
「這……果真是……」
再沒有人質疑。
豹頭妖獸道:「你想賭什麼?」
「我想要你面前那根靈淵草,還有剛剛那個修士。」
我原是想要今日所有輸掉的修士,可如此一來,難免引起這些妖獸的不滿,就算我贏了也不見得會放我們走。
「你倒是會獅子大開口,你那符紙就算是南嶽的,也不過用一次就沒了。」豹頭妖獸蔑視的目光在我周身遊走。
我如今隻是一個凡人,對他來說毫無價值。
我笑道:「雖然隻能用一次,但關鍵時候能保命,既然豹爺覺得不值就算了。」
說完我拉著郎月轉身,
佯裝要走。
豹頭妖獸手一抬,賭場的大門被關上。
「小爺便陪你玩上一把。」
我滿意地回頭。
傳統的玩法,比大小。
我雙手捧著骰子在空中搖了兩下,再信心十足地砸到桌上,郎月見狀輕笑一聲:「姐姐這麼有信心?」
「不是有你嗎?」我側頭看他。
他微微一怔。
我笑道:「你的運氣好,有你在,我一定能贏。」
「姐姐說得對。」
這時,對面的豹頭妖獸也搖了骰子盅。
骰子在盅內翻滾的清脆聲響徹整個賭場,豹頭妖獸嘴角一揚,也將盅砸到桌面上。
他旁邊的妖獸示意我先開。
我正要開,卻被郎月制止。
「姐姐,等一下。」他一隻手放到我壓在骰子盅的手上面,
朝我眨了下眼,彎身朝盅吹了口氣。
溫熱的氣息掠過我的指尖,像是柔軟的羽毛掃過。
有些痒。
他微微仰頭看我,唇角的梨渦像是盛了春日最柔的酒。
「姐姐,好了。」
突然,我的心海處好似有「滴答」一聲。
心尖上好似被什麼扯了一下。
又是這樣的感覺。
沒等我反應,郎月冰涼的指尖收緊,握著我的手一起將骰子盅打開。
裡面的骰子出現在大家的視野裡。
三個骰子都是兩點。
原本鴉雀無聲的賭場,爆出哄笑聲。
郎月內疚地看著我,一雙好看的眼睛裡亮晶晶的:「姐姐,都是我的錯。」
「沒事。」我安撫他。
那些符紙對我來說,本來也不值多少錢。
豹頭妖獸大笑著伸手去拿我放在賭桌上的符紙,被郎月一把按住。
他微微歪頭,眸底迸出冷光,唇角上揚,聲音卻又淡又冷:「你不開盅嗎?」
「有什麼好開的,小爺我從沒見過這麼低的點數。」
豹頭妖獸雖是這麼說,還是不自覺地收回手,打開了自己面前的骰子盅。
三個一。
一片倒吸氣的聲音。
我下意識側頭看向郎月。
他還是一副乖順無害的模樣,笑盈盈地對我道:「姐姐,你贏了,好厲害。」
誇得十分真誠,仿佛這真的是一件十分了不得的事。
我不禁有點臉紅,連忙收回視線,看向對面的妖獸。
「承讓了。」
豹頭妖獸還一臉震驚地盯著自己的三顆骰子,聽到我說話,
才回過神來,指著我大罵:「你作弊!」
「啊?」我眨了眨眼睛,也指著自己,「豹爺是說我一個凡人,在豹爺眼皮子底下作弊嗎?」
這顯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在場的人也不好意思說出來,隻是不時瞟一眼豹頭妖獸。
豹頭妖獸一雙手緊緊捏成拳,黑著臉將之前約定好的靈淵草和修士給了我。
我收好東西便帶著郎月和那個修士離開了賭場。
剛出門,站在門邊上的阿蘭冷笑了一聲:「好玩嗎?」
嚇了我一跳,看到是她,我笑道:「我還以為你先走了呢。」
她白了我一眼,又看向郎月:「你怎麼在這兒?」
郎月委屈巴巴地看著我:「我跟顧清澤走散了,陰差陽錯走到這裡,沒想到能碰到姐姐。」
阿蘭看見他這樣,
捏鞭子的手都紫了。
我有些頭疼。
他們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和平相處啊。
「不早了,我們先回去吧,別讓他們等急了。」
32.
被我救下的修士叫謝凌雲。
他說他也是一個散修,因為聽說這不獨城招攬散修才來的這裡,隻是裴寂招攬散修是有時限的,他剛好錯過上一批便在城中等著,無聊才來這地下城看看。
「我聽同行的人說,這裡的妖獸比別的地方品階都要高,卻十分守規矩。」
謝凌雲一邊跟著我們往回走,一邊講起自己的所見所聞。
「你們知道為什麼嗎?」他突然拋出話題。
阿蘭和郎月明顯沒有接話的意思。
我笑著問道:「為什麼?」
「因為這裡的妖獸頭頭昶柏,是曾經血幽門的妖獸。
」
血幽門。
燕無歲的邪派。
「聽說燕無歲的血幽門規矩比幾大宗門都要嚴格許多,從血幽門出來的妖獸也改不了。」
阿蘭聞言從鼻子裡嗤了一聲:「一個邪宗,還守什麼規矩,好笑。」
郎月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沒有規矩不成方圓,我覺得這個燕無歲還有點可愛。」我說出中肯的評價。
謝凌雲和阿蘭一臉驚恐地看著我。
隨後阿蘭一副我無藥可救的模樣:「你真的瘋了。」
說話間,我們回到了之前定好的地下城入口處。
「快走吧,以後也別來這裡了,這不是個好地方。」我把謝凌雲推進了傳送陣。
他似乎還有話要說,隻是還沒發出聲音便被傳送出去了。
這邊顧清澤已經早早到了,
他看到我身旁的郎月時,臉上的急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有些古怪的神情。
「郎公子,你怎麼和她們在一起?」顧清澤上前來問郎月。
郎月聳了聳肩:「我瞎走遇到的。」
這地下城裡的路錯綜復雜,而且他們和我們完全是兩個方向,瞎走絕對沒這麼輕松可以遇上。
但也沒有其他可能。
反正也沒出事,顧清澤沒再繼續問,隻和我們說了他這一路聽到的事。
這個地下城如今是妖獸昶柏的地盤。
二十年前,昶柏來到這裡,不僅守護了不獨城,還讓這個地下城比以往更要規矩幹淨。
別說是妖獸和散修,便是一些宗門弟子需要什麼,都會到這裡來。
一路打聽下來,沒有什麼異常。
但是這種地方,沒有異常就是最大的異常。
剛剛那個賭場就是最大的問題,這裡應該還有很多地方在搜集有修為的散修。
我們分析了半天才發現路姣和林雲舟還沒有回來。
「會不會遇到了什麼事?」顧清澤擰起眉頭,「路師妹一心要做個大英雄,最見不得不平的事。」
路姣的確是這樣的性格。
自從她哥哥S後,她更是想替她哥的那份也做了。
我正想說去找一找,便看到她一臉焦急的神色匆匆忙忙跑了過來。
肯定出事了。
「我表哥,被人抓走了!」
果然出事了。
林雲舟其實對來地下城的事並不感興趣,自己也不敢一個人留在裴家,才跟著大家一起來。
他原本就不樂意,跟著路姣也不上心。
後來趁著路姣在替一個修士出頭時,
被一個花裡胡哨的攤販吸引過去。
等路姣處理完後回頭,便看到一堆妖獸把他圍了起來,說他是水系靈根的法修天才。
「這跟他被抓起來有什麼關系?」顧清澤問路姣。
路姣急得直跺腳:「聽說那昶柏是水系妖獸,要一個水系靈根的修士做爐鼎。」
「都是他活該。」阿蘭雙手環胸。
若說郎月是她第一討厭的人,那林雲舟這個嬌貴公子哥就是她第二討厭的人。
要不是顧清澤跟他籤了契,她怕是在飛雲舟上就一腳把他踢下去了。
郎月難得不跟阿蘭嗆,還認同地點點頭。
路姣隻好抓住我的手:「餘姐姐,怎麼辦啊?他們會不會吃了表哥?」
「不會。」
應該不會。
我拍了拍路姣的腦袋,剛想抬腳便被阿蘭和郎月一左一右抓住。
阿蘭正色道:「這地下城要關了,不出去就要待到明天晚上了。」
郎月點頭:「姐姐,危險。」
我看了看郎月,又看了看阿蘭,嘆了口氣。
「林少爺是跟我們一起來的,哪有丟下他的道理。」我看向顧清澤,「更何況若是他S了,顧清澤也好不到哪兒去。」
畢竟還有契約咒呢。
阿蘭聞言,松開了手,擰眉罵了一句。
一個姑娘家家的,脾氣總是這麼暴躁。
33.
地下城與外面全然相反。
夜裡燈火通明,白日卻昏暗無光。
大多數的修士和凡人都趕在地下城關閉之前離開了這裡,隻有很小部分的修士會在這裡留下來。
我們就是其中之一。
「這裡的妖獸不喜歡在白晝活動,
你們留在這裡一定記得不要打擾到它們。」驛站的老板提著燈籠將我帶到了二樓的房間,聲音壓得很低。
迎合著這樣的場景,聽上去有幾分駭人。
我也壓低聲音道了聲謝。
那老板提著燈籠舉到我面前,笑道:「姑娘好膽魄,不僅敢要豹爺的東西,還敢留在這裡。」
想來我今日在賭場的那場賭局,早就在這裡傳開了。
「隻是豹爺的東西,不好拿哦。」
老板詭異地笑了一聲,推開了我們面前的一扇門。
阿蘭下意識地拿出雷火鞭,卻見裡面隻是一間普普通通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