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楚夭抬頭,期盼地看著蕭雲渡:
「殿下,能不能把你的仙骨給夭夭?」
16
楚夭仿佛忘了,十日前她隨戰神飛去天界時,對太子是如何羞辱指控的。
她咬定太子心軟,雙手攀著太子鞋面,極盡卑微地懇求:
「是夭夭錯了!殿下當日說修仙飛升沒有捷徑,如此忠告夭夭竟然沒聽進去,我上天不過半刻,便開始急速衰老,仙丹妙藥也起不了任何作用!」
「天上那些仙子都嘲諷我,說我對戰神挾恩圖報,妄圖坐享其成,這才遭了天譴,這真是天大的冤屈!」
「我想成仙,是為了庇護啟國上下啊!」
還在狡辯。
太子問:「你在天界這幾日,百姓供奉你的神像,你可曾為你的信徒造福什麼?
」
「我、我——」
楚夭結巴了半天,她上天後的確是逍遙了一段時間,這段時間,她能聽到凡塵的信徒在她耳邊的祈願,但她隻嫌聒噪。
與明決在神水裡翻雲覆雨時,還隨口抱怨:「那群蝼蟻一直在我耳邊念叨,真是掃興!」
「你的確也給過信徒回應。」
太子牽過我的手:「你託夢給你的信徒,把一切罪過推到黎棠一個孩子身上,你要你的信徒逼S黎棠,逼S整個國公府。」
「楚夭,這就是你成仙後做的唯一一件事。」
「若沒有遭天譴,下一步,你是不是就要唆使你的信徒造反,S了宮中曾經責罰過你的帝後啊?」
蕭雲渡向來溫潤如玉,可他說起重話來也是刺骨三分。
楚夭被質問得頭都不敢抬。
我欣慰地看著太子——不錯,
他總算看清了楚夭的真面目,沒有像前世那樣慈悲心泛濫。
「所以殿下是要對夭夭見S不救嗎?」
楚夭哭著控訴:「我為啟國做了十幾年的神女,啟國的風調雨順難道沒有我這個神女的功勞嗎!就因為我犯了錯,你就要對我趕盡S絕!?」
「太子殿下,你自幼天賦異稟,十九歲就修煉出了旁人百年都修不出的仙骨!你不是喜歡我嗎?用你的仙骨救我、換回我的青春有那麼難嗎?沒了仙骨你再練就是!」
太子說:「沒了仙骨,我會S,我身S無所謂,但我S了,父皇母後怎麼辦?啟國的子民怎麼辦?」
太子看向我:「是小黎棠教會我,我可以不在意自己的生S,卻不能不在意那些愛我、對我有所期盼的蒼生。」
「不會的!殿下不會S!」
楚夭果然取出了一把玉如意,
說:「這是我從天界帶下來的玉骨,殿下換上玉骨,再修煉個五年,仙骨就回來了!」
果然是和前世一樣的伎倆。
這把玉骨外表通透如玉,仙氣縈繞,讓在場所有信徒都誤以為是什麼厲害的法寶。
他們忍不住為神女說話:「既然有了玉骨,太子殿下你就把仙骨讓給神女吧!」
「對啊,神女對戰神有救命之恩,這把玉骨必定是很厲害的神器,神女又不是白拿你的仙骨!」「仙女拿這麼好的東西跟你換,你還不給,是不是太自私了?」
「殿下沒了仙骨隻是可能會S,神女沒有仙骨,可是馬上就要衰老而亡了啊!」
「女孩子最在意自己的外貌,楚夭現在老成這樣,該多難受啊!太子殿下,你就心疼心疼我們的神女吧!」
他們個個事不關己,慷他人之慨。
我冷笑一聲:「既然這把玉骨這麼厲害,
神女為什麼不自己用?」
「你也可以用這把玉骨修出仙骨,隻是花費時間長一些而已。」
楚夭瞪向我:「我為了救戰神沒了五十年壽元,我哪來那麼多時間再重新修煉!!」
「喲喲喲!」
我指著楚夭,誇張地掏了掏耳朵,大聲反問:「之前神女怎麼說來著?區區五十年壽元而已。」
「怎麼,如今到了你自己身上,這五十年壽元就能要你命了?!」
楚夭被我拆臺拆得臉上的神情都扭曲了,她咬牙切齒:
「黎棠!你、你到底是哪來的降世魔童!!」
我委屈:「殿下,你看她,她說我是魔童!!」
太子一把將我抱起:「胡說,小黎棠乖得沒邊!」
「就是!」
黎家人紛紛應和:「我們家棠棠,從小就是個機靈的乖寶寶!
」
17
楚夭氣得都快要暈過去,她轉身對那群信徒說:「你們看見了吧,你們的太子就是這麼縱容一個魔童如此羞辱本神女!」
信徒輕易被挑起怒火,又要大鬧起來。
我在太子懷裡暗自掐了個訣,楚夭手中那把玉骨陡然現出原形——竟是一把發臭的妖狼骨。
楚夭嚇了一跳,把妖骨扔在地上,妖骨忽然跳起,散發出滔天的怨氣。
凡人有魂骨,神仙有仙骨,妖則有妖骨。
人冤S後,魂骨不得安生。
同樣的,妖被誅S,其妖骨必然有滔天怨氣。
被妖骨寄生之人不僅會墮魔,更會被妖慘S前的記憶與痛覺反復折磨,痛苦不堪。
前世,蕭雲渡就是被這把妖骨害得墮魔。
他能拉回理智去禁地啟用應劫籤,
已是非常人所能及的意志與堅毅。
楚夭最清楚這把妖骨的危害,她當然不會往自己身上安。
妖骨現出了原形,跳動著在這群信徒裡尋找寄生的肉體,太子正要出手滅了妖骨。
一道天雷當場把這把作祟的妖骨劈為齑粉。
雷電中,戰神明決從天而降。
楚夭忽然從地上爬起來,走到了戰神身邊。
原來她剛剛的衰老慘S之態是裝出來的。
實則她雖然一日老十歲,但還沒到馬上就要S的地步。
戰神一出現,信徒又跪了一地。
楚夭對戰神道:「殿下,你說得沒錯,蕭雲渡果然是個自私之人,他不肯拿出仙骨救我。」
明決高高在上:「蕭雲渡,方才隻是本神用楚夭的生S對你進行的考驗,很可惜,你沒有通過本神的考驗。
」
「你這樣的人,不配修仙。」
不配你個頭。
我恨不能現出真身把明決的狗頭當場擰掉當球螺旋十八踢,讓他沒了神骨還敢在這邊裝正神!!
18
可惜我現在隻是個小孩,衝動隻會壞了我的大局。
我忍住怒氣,聽到明決以一副正義之態對太子說:
「蕭雲渡,楚夭對本神有救命之恩,現在能救楚夭的隻有你。」
「本神答應你,隻要你自願獻出仙骨讓楚夭重返青春,本神就庇護啟國百年內無任何天災戰禍。」
明決指了指旁邊的信徒:
「你是啟國的太子,為了你的子民和國家,為了山河無恙,社稷安康,你應該毫不猶豫地獻出你的仙骨,就當是在為啟國國運祈福了。」
信徒和百姓立刻心動了,期盼地看著蕭雲渡。
神明親口說犧牲太子一人,能給所有人謀福祉,所有人都覺得太子應該毫不猶豫地答應。
我能感覺到,蕭雲渡也有那麼一瞬間的動搖。
若是前世,他大概早就獻祭自己。
但這一世,太子親眼看見戰神濫S無辜,對這個高高在上的神明也起了質疑。
「戰神可還記得,當日你帶楚夭越獄,你盛怒之下揮掌,讓兩個無辜的侍衛被攔腰斬S嗎?」
明決回想了一下,才想起好像有這麼一回事。
他覺得可笑:「兩個侍衛,又不是兩百個、兩千個,也值得你特地拿出來說?」
「值得!」
太子說:「兩條性命和兩百條性命都是人命!在我眼裡是一樣的!難道非得S上千人,才能讓戰神內心波動嗎?」
蕭雲渡厲聲質問:「明決上神,
你到底是戰神,還是S神?」
「放肆!」
明決被激怒,若是之前,他早一記神力將太子打得半殘。
但這次,他隻是怒吼了一聲,並沒有實質反擊。
我知道,他沒了神骨,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現在的威嚴都隻是在強撐罷了。
若我沒算錯,明決在凡間的時辰,隻剩下二十天。
二十天後,他如果不能修補神骨,必定隕滅消亡。
如今不過是在虛張聲勢,但他極會拿捏人性,竟當著信徒的面,用蒼生社稷來綁架太子。
太子若不給仙骨,便是棄蒼生於不顧。
太子若給,必然落得和前世一樣的悲劇。
「太子殿下,夭夭求你用仙骨救我一人你不肯,如今你的仙骨可以救整個啟國,你還是不肯。」「殿下,你是啟國百姓的希望與信仰,
可原來,你是如此虛偽自私!」
楚夭含淚控訴,引得戰場信徒憤慨共鳴:
「神女說得沒錯!太子本性自私,經不住神明的考驗!」
「獻出你的仙骨,否則你就是啟國百年的罪人!」
「殿下如果不肯獻出仙骨,那麼日後啟國每一場天災、每一次戰爭S的人都要算在你的頭上!」「蕭雲渡,你見S不救,滿手血腥!」
「你憑什麼做我們的儲君!我呸!」
正在群情激憤時,楚夭忽然攤著雙手慘叫一聲:「啊啊啊!我的手!我的臉!」
原本她隻是滿頭白發,臉上有中年人的憔悴。
方才一息之間,楚夭的雙手忽然被吸幹所有飽滿血肉,變得如老樹皮一樣幹枯。
她臉上的皺紋像無數隻長蟲一樣蠕動著瘋狂生長,在她尚算姣好的五官上留下了蒼老的溝溝壑壑。
這是凡人七十歲才會有的枯敗之態。
楚夭沒了五十年壽元,上了一回天界被天道反噬。
就在這一瞬間,她又老了整整十歲。
她隻是看到自己醜陋的手就已經要崩潰了。
我二姐黎妍一聲不吭地走上前,猝不及防地遞過去一面鏡子。
鏡子正面朝上,剛好清晰無比地倒映出楚夭如今衰老的面容!
鏡子裡更直觀地讓楚夭知道她如今是什麼樣貌。
楚夭驚恐大叫:「我又老了十歲,我又老了十歲!啊啊啊啊!救命,救命救命啊!!!」
她慘叫著兩眼一翻,被自己的老態嚇暈了過去。
黎妍無辜地說:「我是好心給神女遞鏡子,沒想到神女反應這麼大。」
太子原先被愚昧的百姓咒罵得下不來臺,如今楚夭一倒,
這群信徒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
二姐收起鏡子,朝我眨了眨眼——不愧是我聰明伶俐的二姐姐,輕而易舉化解了當前的危機。
我的家人都很好,我重生回來,並不貪婪,隻是不想讓他們S在不該S的年華。
爹娘應該安享晚年,在百歲時壽終正寢。
大哥哥要成家立業,二姐姐要嫁給她的心上人,他們要子孫滿堂,長命百歲。
好人就應該長命。
他們不應該被劈S在那場惡神主導的天劫中。
我重生而來,不是隻為救太子,更為救我的至親。
19
衰老的楚夭被明決帶走,二人住進了凡間的戰神廟。
真神在廟裡顯靈,啟國的百姓紛紛去戰神廟跪拜祈福,戰神廟的香火更加鼎盛。
很快就有人四處宣揚,
隻要信徒願意入廟修行,戰神廟有求必應。
「我爹去廟裡求我阿娘病能痊愈,第二日我阿娘就生龍活虎了!現在我爹在廟裡隨戰神修行,跟著戰神殿下一起修仙!」
「我娘替我求來雙生子的孕事,她如今也在廟裡修行。」
「我大哥也是,求家裡發財,果然第二天就來了筆大生意,淨賺五百兩黃金!但我大哥已經好久沒回家了,嫂子要不是知道他在廟裡隨戰神修行,隻怕要懷疑大哥有外室了哈哈哈!」
信徒口口相傳,民間的輿論傳入宮裡,帝後隻是感嘆再這樣下去,啟國百姓隻敬神明,不會再把人間的皇室放在眼裡,必定天下大亂。
太子覺得此事怪異,派了心腹去查,心腹回來稟報,說戰神廟裡確實全是心願達成去廟裡還願修行的信徒。
我要去廟裡親眼看看,太子按住了我:「你不怕被那群信徒活吞了嗎?
」
現在啟國的子民對太子和我的敵意尤為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