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擺出一副小孩認錯的神情:「楚夭姐姐,我沒有想害你,你一直都是我敬仰的神女。」
「我隻是想提醒你,凡人修仙,艱難重重,太子殿下那麼有天賦的人,也隻堪堪修出一把仙骨。
「楚夭,你這樣的凡人,就算當一輩子風光體面的神女,最終的結局也不過是衰老S亡。」
楚夭生得貌美如花,美人最愛惜的就是那張年輕好看的臉蛋。
她恐懼地用雙手捧住自己的臉頰。
她本來可以坦然地接受生老病S,但真的見過長生不老的神仙,見過修出仙骨的太子,楚夭就生了妄念——她也想成仙,她也想長生不老,青春永駐。
「你有沒有聽說過戰神殿下那個傳說?」
我坐到天牢的地上,跟她娓娓道來:
「這故事還是我爹從江州邊境帶回來的。
傳說幾百年前,明決上神也是這樣受傷墜落凡塵,救他的也是一個女子,不過那女人是個蓮花妖,好像叫蓮河。
「蓮河救了明決上神一命,明決上神為了報恩,便力排眾議帶蓮河飛升上天,與蓮河結為神仙道侶,幫蓮河化妖成仙。」
楚夭激動道:「我傾慕戰神已久,這故事我當然知道!那蓮河女妖得戰神幫助成仙,卻與魔族珠胎暗結,逼得戰神親手S妻S子,飛升證道。那妖女根本不算戰神的妻子!也根本不值得同情!」
我眸光一暗,掩下情緒,起身說:「你還沒跟戰神有什麼關系,倒也不必跟故事裡的蓮河爭做大房小房。」
「我隻是提醒你,救了明決上神後,連女妖都能飛升成仙,楚夭姐姐做了十五年的神女,積攢了不少功德,要是你救了戰神,戰神也一定會帶你去天界成仙的。」
楚夭被我說得心動時,
我忽然話鋒一轉:
「哦,可是神女怕疼又怕老,這世間從來是勇敢的人先享受一切好資源。」
我十分惋惜:「可惜了,神女空有時運,卻不敢放手豪賭一把。」
「三日後你就要被流放了,流放的路上,說不定哪天就S了,結果都是一樣的。」
我裝作很遺憾的樣子:「可惜我還是個小孩,也不知道如何獻出自己的壽元,否則第二個跟著戰神一起上天做仙子的人可就是我了!」
我清晰地看到,楚夭被我這番話煽起的欲望和貪婪。
7
「黎棠,你怎麼跑到這種地方來了!」
太子帶著我大哥黎陽尋來,哥哥跟太子是好兄弟。
哥哥熟練地提起我的後脖頸:「天牢這種地方是你這樣的小屁孩能來的嗎?擔心晚上嚇尿床。」
我猛蹬小腿:「我早就不尿床了!
臭大哥,放開我!!」
太子的注意力落在我身上,直到楚夭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
「太子殿下,你還是來看夭夭了。」
蕭雲渡早就被我一巴掌扇醒了,他收起了泛濫的慈悲心:「楚夭,在你眼裡,是不是從不把別人的命當命?」
楚夭無辜道:「殿下,你一直誇我心懷蒼生,怎麼會這樣誤會我?」
「誤會?」太子道,「我方才都聽到了,你一直誘騙他人獻出自己的壽元,既然好處那麼多,為什麼你自己不去試試?」
楚夭語塞,太子要走,楚夭伸手竭力抓住了太子的衣袖:「殿下,皇後娘娘要流放我,你真的舍得夭夭嗎?」
「流放挺好的,你是該去外面看看民間疾苦。或許在你眼裡,凡人的百年壽命連神明的頭發絲都比不上,但在我眼裡,眾生平等,你也該好好悟一悟此間的大道。
」
太子甩開楚夭的手,一把將我抱起,帶我離開大牢。
我趴在太子肩上,看向一臉無助的楚夭,朝她做了個挑釁的鬼臉。
楚夭大叫著要S了我,直到黎陽拔出長劍,她才老實下來。
直到我大哥走遠了,楚夭才憤恨地說:
「你們給我等著,我一定會讓你們高攀不起!」
第二日,侍衛匆忙來報,說戰神在獄中蘇醒,掀翻了整座天牢。
我和太子趕到時,隻見蘇醒的戰神威風凜凜。
站在他身旁的楚夭,卻一夜白頭。
我樂得咯咯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終於,她終於上當了!!!
她果然信了我的話,铤而走險,
自己獻出了五十年壽命,救活了戰神明決。
楚夭雖然滿頭白發,卻一臉高傲,她成了戰神真正的救命恩人,她堅信戰神一定會為了報恩帶她飛升上天。
天界什麼靈丹妙藥沒有?隨便一顆仙丹她的百年壽命、青春美貌就回來了!
她很快就能靠著救命之恩飛升上仙了!
她是如此的得意與自信。
根本不知道,她舍去五十年壽元救下的戰神,早已被我挖了神骨。
她救的隻是一個即將隕滅、自身難保的將S之神!
8
「上神,就是這群人害的你!」
楚夭指向趕來的太子和帝後,一個一個告狀:
「趙皇後,是她汙蔑上神是妖魔,將上神打入天牢!」
「啟國的老皇帝更是罪該萬S!他竟然因為我想救戰神殿下一命,
下令剝去我的神女頭銜,還要把我流放處S!」
「還有太子蕭雲渡!」
楚夭瞪向太子:「他是啟國百年來最有天賦的修仙者,身負仙骨,平日裡人人贊他心懷蒼生,是啟國眾生的希望,可他卻吝嗇自己區區五十年的壽元!」
「我都跟他說了,隻要他獻出五十年壽命,就能讓戰神殿下復生,戰神殿下也會庇佑啟國蒼生!可這個自私膽小的太子,卻S都不肯獻出自己的壽元!貪生怕S,自私至極!」
蕭雲渡聽著楚夭的句句指控,臉上一片空白——這就是他真心喜歡過的女人,這就是口口聲聲以百姓為先的神女楚夭?
她的面目變得陌生又扭曲。
「楚夭,你受委屈了。本神這就為你出氣。」
戰神明決一抬手,一陣攝人的罡風以排山倒海之勢朝太子等人S來。
所過之處,如利刃破風,站在前面的兩個侍衛猝不及防被這股罡風攔腰斬斷身軀,血濺三尺!
罡風迎面S來時,我恍惚回到了上一世,明決也是這樣輕輕一抬手,就把啟國的所有生靈劈為齑粉。
天神之怒,亦可伏屍百萬。
最先抱住我的是二姐姐,緊接著大哥抱住了二姐,我娘護住了大哥,最後我那驍勇善戰的爹爹以身作盾護在了我娘身後。
我的爹爹、娘親、大哥、二姐都想保護彼此。
我忽然聽見神女的笑聲:「上神,你快看那裡,這一家人可真是齊心啊,一個護著一個,把最小的保護在最裡側。」
「可惜啊,蝼蟻抱團,始終還是蝼蟻。殿下,我想知道一道天雷能不能劈S這堆抱團的蝼蟻!」
戰神為了滿足神女的好奇心,特意對著我們一家五口降下一道雷電。
十歲的我親眼看著我的爹娘兄姐被這道天雷劈為灰燼,我甚至沒能抓住他們散去的齑粉。
我抬眸,充血的雙眼怨恨地瞪向所謂天神。
「那小女孩居然沒S!真有意思!上神,我想看煙花,你能不能把她炸開花啊?」
神女話音落下,明決帶著神女飛到我的頭頂,烏雲遮擋了我的視線。
在一片哀鴻遍野裡,修行千年的戰神明決為了哄楚夭高興,竟對著一個未及笄的凡人女童降下燼雷。
直到雷電降下的前一刻,我都始終沒有眨眼,我那時隻想著,哪怕魂飛魄散,我也要記住仇人的影子。
但那道雷最終沒有劈在我身上,最後時刻,我被蕭雲渡推開,他散盡修為,護不住所有生靈,便隻能救一個是一個。
他緊緊將我抱入懷裡,做我的盾。
無數道雷電都砸在他的身上。
我眼睜睜看著昔日光風霽月、意氣風發的太子殿下,被無數道天雷劈得面目全非。
天上的戰神像是在嫉妒太子什麼,每一道雷都正中他的S穴,要他S得難堪,更不得往生。
我永遠忘不了那一日,眼裡是鮮血,鼻邊是齑粉,耳邊是哀嚎,周身如墜地獄。
哪怕我重生回來,明決的罡風S來時,我依然應激一般地渾身僵硬,記憶裡的絕望、恐懼、痛苦瞬間淹沒我的所有感官。
但在罡風波及而來時,卻又詭異地恢復平靜。
我猛地抬眸,隻見蕭雲渡擋在所有人面前。
他結印起陣,將所有人護在身後。
和前世一樣,太子白衣飄飄,烏發翻飛,以凡人之軀,擋住了上神之怒。
9
他怒吼一聲,蓄力反擊,將戰神的S招化解於無形。
招式被化解的瞬間,我敏銳地捕捉到明決臉上轉瞬即逝的慌亂神情。
如果是全盛戰力的明決,十個蕭雲渡都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可現在的戰神,被我抽去了神骨。
瘦S的駱駝比馬大,明決失去神骨,體內的神丹還能維持四十九日,但戰鬥力必定隻剩三成。
這才給了蕭雲渡反擊的機會。
蕭雲渡身後站著的不僅是帝後,還有啟國所有聞風而來的百姓。
他們被嚇呆了,紛紛下跪,以頭伏地:「求戰神息怒饒命!」
啟國的皇帝和皇後也跪了下來。
「請戰神息怒!一切怠慢過錯都是我這個君主昏聩無能!求戰神不要牽連我的子民,他們大多都是你最虔誠的信徒!」
「不,是我的錯!」
趙皇後跪行到皇帝前面,
對戰神磕頭:
「是我有眼無珠,錯把神君認成妖魔,皇帝和太子都是被我誤導!求戰神不要傷害他們,求戰神開恩!」
絕對的力量面前,再尊貴的凡人也得下跪求饒。
皇帝為他的子民而跪,皇後為她的丈夫與孩子而跪。
趙皇後始終沒有提及我——明明是我告訴皇後明決是魔,若說誤導,也是我誤導了她,她才誤導了太子和皇帝。
但此刻,她卻像是忘了這件事,竟把錯一力攬到身上。
蕭雲渡不卑不亢,他沒有跪,隻是走到所有人的最前面。
他平靜地看了一眼白發的楚夭,而後望向戰神明決:
「上神如果有怨氣,可以向我一人宣泄。我身承天恩,受百姓供養,願替我的父母與子民承擔天神之怒。」
「好啊。
」
明決說:「你受本神三掌,若能不S,本神就饒恕你們怠慢本神的罪過;你若S了,本神也不會苛責你的子民。」
「不要不要!!」
帝後一同崩潰,神仙的三掌豈是凡人能承受的?!
「好。」
蕭雲渡道:「我接上神三掌。」
話音剛落,明決掌中蓄力,迅疾地朝蕭雲渡心口打出一掌!
蕭雲渡生扛,腳下石板崩裂,他口吐鮮血,被一掌打跪在地。
他擦去嘴角鮮血,撐地站起,笑道:
「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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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決眼神晦暗,朝蕭雲渡頭頂打出泰山壓頂的第二掌。
蕭雲渡直接被壓迫倒地,昏迷了三息,才強撐著醒來。
這次,饒是他再努力,也站不起來了。
便隻能虛弱地跪著,
脊背卻挺得極直,讓身後的帝後與子民們錯覺就算天塌下來,太子殿下也會憑一己之力替他們撐起四梁八柱。
帝後不忍,想要上前護住太子,被太子抬手攔下。
他眸光堅毅,對戰神道:
「第三掌,請教。」
明決掌心翻轉,天邊烏雲翻湧而來,黑色的燼雷在戰神掌心跳躍,隻聞一聲巨響,燼雷劈面而來,波及之處所有人都被雷電刺得眼睛短暫失明!
蕭雲渡也在瞬間失去了神識。
他的身體已經強撐到極限,就在他以為自己必S無疑,身體癱軟地向後倒去時,忽然一隻小手從身後撐住了他,緊接著一股強大的靈力灌入他的仙骨!
蕭雲渡猛地睜眼,未來得及回眸,雙手已經被那股靈力控制,一道空靈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太子殿下。天地定位,八卦引光,
萬邪莫近,神護此方,盾開!」
蕭雲渡下意識跟著默念,咒語落地瞬間,金光從他掌心翻湧而起,形成一個巨大的光柱。
光柱化為一隻大手,將頭頂肆虐的天雷抓入掌心,四兩撥千斤,竟生生將天雷揉碎、吹散為雨絲。
眾人在微涼的雨水中恢復視野,看見一個梳著雙丫髻的女孩左手背身,右手一掌撐起了太子的身軀。
明決被反噬得嘔血,他震驚地望向蕭雲渡,隻見他身後,走出一個梳著俏皮雙丫髻卻氣定神闲的小女孩。
太子同樣震驚地看向我:「你——在幫我?」
我眉心紅痣光芒大盛,笑著晃了晃小手:
「變戲法,精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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