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 9% 的後悔值,多麼可笑又可憐的施舍。
5
躺在床上,燒得半夢半醒間。
想到某次趙南期從國外出差回來送我的禮物。
那是一條奢侈品牌的絲巾,款式經典,價格不菲,符合他一貫打發我的風格。
昂貴,但不用心。
就像他送過的所有禮物一樣,不過是履行丈夫職責的例行公事。
「謝謝。」我接過,放在一旁,甚至沒有打開看的欲望。
他似乎有些失望,但沒說什麼。
然而,當我偶然在他的西裝口袋裡發現另一個絲絨小盒子時,鬼使神差地打開了它。
裡面是一條定制款的項鏈,吊墜是精心設計的字母「Q」,秦溪渝的渝字縮寫。
吊墜上鑲嵌著細碎的鑽石,
在燈光下閃爍著獨特而刺目的光澤。
盒子裡還有一張卡片,上面是趙南期的筆跡:「無論你在哪裡,祝你永遠幸福,溪渝,生日快樂——愛你的南期」
即使秦溪渝杳無音信,趙南期依舊年年記得她的生日,像她仍在他身邊未曾離去一般。
我握著那條冰冷的項鏈,忽然想起我們結婚一周年紀念日。
他送我的禮物是一套價值更高的珠寶,但賀卡上隻有打印體的「結婚周年紀念」。
連籤名都顯得敷衍。
那一刻,心髒像是被細密的針扎透。
原來他不是不懂浪漫,不是不會用心,他隻是把所有的熱情和心思,都留給了一個人。
而我,這個法律上的妻子,隻配得到他用錢堆砌的毫無溫度的「體面」。
【系統提示:宿主因回憶產生強烈情緒波動,
請注意任務心態。目標人物後悔值無變化。】
系統提示音讓我回神清醒過來。
心底那片原本還殘存一絲溫情的荒原,開始冰封。
6
這場離婚比我想象得要麻煩。
趙南期不知抽什麼風,在離婚分割上各種不配合,三天兩頭要找我詳談。
我隻能讓律師盡可能答應他的要求。
趙南期卻不顧體面耍無賴,往往上午敲下的協定,下午就反悔修改。
反復多次雙方律師被磋磨得都有些麻木。
無奈我隻能放下手頭工作,和他定下時間見面。
超過約定時間將近兩小時,趙南期仍未露面,電話也聯系不到。
我為快刀斬亂麻,等待期間按下好幾個助理打來的電話。
茶水冷過幾遭,我終於撥通了趙南期的電話。
「喂,賀總……」接聽人是趙南期助理周數,背景音嘈雜。
「他呢?」
「趙總他……他在警局。」助理支支吾吾,語氣尷尬。
警局裡,燈光慘白。
一個邋裡邋遢滿臉是血的中年男人還在叫囂:「老子教育女兒天經地義!跟她要點錢花怎麼啦!」
中年男人對面的秦溪渝半張臉紅腫,頭發散亂。
披著件明顯屬於男性的昂貴西裝外套。
臉上淚痕猶在,宛若一隻受驚的兔子,雙手正SS抓著身邊人的衣袖,全身心地依賴著。
那個人,正是趙南期。
他襯衫袖口卷起,領帶松垮,原本筆挺的襯衫此刻充滿了褶皺,甚至沾上了幾點血跡。
他任由秦溪渝抓著,
低著頭,側臉線條緊繃,垂下的手背上關節通紅,糊著已幹涸的血跡。
整個人散發出一種為保護所有物而戰鬥後的戾氣。
我的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嘈雜的警局裡顯得格外清晰。
趙南期像是有所感應,猛地抬起頭。
看到我的瞬間,他眼神驟然亮了一下,那裡面混雜著意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甚至還有一點點像是希望得到理解般的微弱期待?
但這光亮迅速暗淡下去,被更深的煩躁和戒備取代。
他下意識地想把自己的手臂從秦溪渝手裡抽出來。
但秦溪渝抓得更緊,嗚咽了一聲,他動作一頓,終究是沒再動。
「賀小姐,」秦溪渝率先開口,聲音柔弱帶著哭腔,「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打擾南期的,我隻是太害怕了,我不知道還能找誰。」
她這話是對我說,
眼睛卻一直望著趙南期,像是在尋求他的認同和保護。
周數趕緊上前,低聲快速向我解釋了來龍去脈。
我心下了然,又是她那賭鬼父親惹的事,而她第一時間找的不是警察,是趙南期。
而趙南期,果然又一次為她拋下了一切,包括和我的重要約定。
我走到他們面前,目光平靜地掃過趙南期手上的傷和秦溪渝身上的外套,最後落在趙南期臉上:
「看來趙總今天有更要緊的英雄救美任務,我們的離婚協議,可以往後放放。」
趙南期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我的平靜和諷刺似乎比任何指責都更讓他難堪。
他嘴唇動了動,想解釋:「賀俐,我……」
那個賭鬼父親此刻卻把猥瑣的目光投向我,嘴裡不幹不淨地罵道:
「又來個多管闲事的表子!
你們都是一伙的!」
「閉嘴!」趙南期猛地轉頭厲聲呵斥,額角青筋跳動。
他像是找到了情緒的發泄口,猛地站起來,揚起那隻沒受傷的手似乎又想動手,被旁邊的警察及時攔住。
「夠了。」我冷淡地出聲,制止了這場鬧劇。
我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和荒謬,不想再看下去,轉身就往外走。
「賀俐!」趙南期在身後叫我,聲音帶著一絲急促。
我沒有停下。
腳步聲很快跟了上來,不止一個。
秦溪渝也像牛皮糖一樣跟著他。
在警局門口,趙南期加快幾步攔在我面前,秦溪渝則站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怯生生地望著我們。
「對不起,」趙南期喘了口氣,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試圖解釋,「我不是故意失約的,
情況緊急,溪渝她剛回國無依無靠,除了我她找不到別人幫忙。」
「嗯。」我打斷他,目光越過他,看向遠處城市的霓虹。
「理解,畢竟她柔弱不能自理,需要趙總隨時護駕。離婚協議你還有哪不滿意,直接跟我的律師說,不必再用這種方式浪費彼此時間。」
我的話像冰冷的針,刺破了他試圖維持的平靜。
他臉色白了白,似乎被我話語裡的疏離和嘲諷刺痛。
【系統提示:目標人物因宿主的冷漠與諷刺感到難堪與些許悔意,後悔值+3%。當前後悔值:12%。】
「我們一定要這樣說話嗎?」他語氣軟了下來,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賀俐,你知道的,就算我們離婚,我們之間也不止是商業伙伴,我們還是……」
還是什麼?
朋友?知己?上過床的陌生人?他說不出口。
7
車內燈光昏暗,陰影打在他半張臉上,襯得五官更加深邃。
那雙曾經清澈熱烈的眼睛此刻充滿了復雜的情緒,有愧疚,有焦急,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掙扎。
「趙南期。」我忽然覺得無比厭倦,轉回頭直視他。
「我在你眼裡,除了是合作伙伴、朋友、床伴,還有別的什麼嗎?在你一次次為她拋下我的時候,在你比較我們誰更需要你的時候,你把我當什麼?」
我的質問很輕,卻像重錘砸在空氣中。
趙南期沉默了,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眼神閃爍,無法回答。
他無法否認那些雙標的行為,無法定義我在他心中的模糊位置。
車內S寂得讓人窒息。
我看著他掙扎的樣子,心口那點微弱的期待慢慢冷卻。
「好,我知道了。」原來在他心裡,我甚至不值得一個清晰的定義。
心髒蟄痛了一下,隨即被系統賦予的冷靜覆蓋。
【系統提示:目標人物無法回答,內心衝突加劇,後悔值+5%。當前後悔值:17%。】
「我……」他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說出什麼。
「咚」「咚」。
車窗被敲響,再次打斷了他。
也打斷了我心中最後一絲可笑的漣漪。
車窗降下,露出秦溪渝凍得發白猶帶淚痕的臉。
她身上還裹著趙南期的西裝外套,聲音柔弱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南期,賀小姐,周助理還要處理很久,現在這裡打不到車,我好冷,能不能,載我一程?」
她說著,眼睛卻隻看著趙南期。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無比諷刺。
我轉過頭,最後一次,也是第一次,清晰地表達我的抗拒,直視著趙南期的眼睛:「趙南期,如果我說,不可以呢?」
我的目光灼灼,帶著最後的審判意味。
趙南期愣住了,他看著我眼中從未有過的冰冷和決絕,又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車外瑟瑟發抖滿眼依賴的秦溪渝。
臉上閃過劇烈的掙扎,最終,那掙扎變成了妥協和一種破罐破摔的煩躁。
他狼狽地避開了我的視線,聲音幹澀而艱難:
「抱歉,賀俐……溪渝她一個人在這裡不行,我不能把她單獨留在這裡。」
說完,他幾乎是倉皇地推開車門,逃也似的下了車,走向秦溪渝。
在他關上車門的瞬間,我聽到自己冰冷而平靜的聲音。
為他,也為我自己這四年,做了最後的判決:
「趙南期,你離開,我們就真的完了。徹底完了。」
他下車的動作頓了一下,沒有回頭。
伸手攬住了立刻靠過來的秦溪渝,低聲安撫著她,然後帶著她,走向路邊,似乎真要攔車。
【系統提示:目標人物做出最終選擇,愧疚與恐慌上升,後悔值+8%。當前後悔值:25%。】
我閉上眼,不再看那刺眼的一幕,對司機淡淡道:「開車。」
車子緩緩啟動,將警局門口那對相擁的男女,以及我過去四年的婚姻和期待,徹底拋在了身後。
8
趙南期最終還是沒在一周內籤字。
他開始了各種拖延和糾纏,時而打電話回憶往昔,時而借口公事約我見面,時而又玩消失。
系統面板上的後悔值卡在 25%,
停滯不前進。
我知道,他還在掙扎,還在妄想既能保住婚姻帶來的穩定和利益,又能重溫他的舊夢。
直到那天,他深夜喝得醉醺醺地回到家,脖子上帶著一個曖昧的紅痕。
他抱著我不肯放手,嘴裡含糊地喊著:「溪渝,別走。」
那一刻,我心底最後一絲猶豫也徹底消散。
我用力推開他,他踉跄著倒在沙發上,眼神迷茫地看著我。
「趙南期,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我拿出手機,對著他狼狽的樣子拍了一張照片,「你真讓我惡心。」
他像是被刺痛了,猛地站起來:
「賀俐!你憑什麼管我?你心裡根本就沒有我!這四年,你永遠都是這副冷冰冰的樣子!你知道我為什麼去找溪渝嗎?因為她需要我!她會哭會笑會依賴我!而不像你,永遠高高在上!
」
我靜靜地看著他歇斯底裡,內心平靜得可怕。
【系統提示:目標人物情緒崩潰,羞愧與憤怒交織,後悔值+10%。當前後悔值:35%。】
「說完了?」等他喘著粗氣停下來,我才開口,「說完了就籤字。或者,你想讓這張照片和秦溪渝小姐的存在明天就出現在財經版和娛樂版的頭條上?」
他不敢置信地瞪著我,仿佛第一次認識我。
「你威脅我?」
「我隻是在幫你做選擇。」我晃了晃手機,「趙總,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趙南期終於籤了字。
離婚手續辦得很快。
從民政局出來那天,陽光刺眼。
秦溪渝親昵地挽著他的胳膊,臉上是勝利者的笑容,無名指上的鑽戒閃閃發光。
「賀小姐,
感情不能勉強,祝你也找到真正愛你的人。」她語氣溫柔,眼神卻帶著挑釁。
趙南期看著我,眼神復雜,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隻是抿緊了唇,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懊惱和疲憊。
【系統提示:離婚手續完成,階段性任務達成。獎勵預發放:宿主情緒穩定性永久提升。最終任務『後悔值達到 100%』仍需完成。】
我面無表情地轉身,沒有任何留戀地走向自己的車。
身後傳來秦溪渝嬌嗔的聲音:「南期,我們去海邊好不好?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在一起就是海邊……」
趙南期低沉而帶著寵溺的回應隱約傳來:「都聽你的。」
離婚那天之後,八卦小報開始報道層出不窮的爆料照片。
【再續前緣?趙氏總裁攜神秘女伴甜蜜出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