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金童玉女？趙氏總裁與歸國美女畫家深夜同返酒店！】
照片拍得越來越清晰，畫面裡的趙南期，是我幾乎快要遺忘的模樣，眉梢眼角都帶著輕松的笑意。
他會細心地為秦溪渝拉開車門，會在海風起時自然地脫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會在她笑著說話時，側著頭，目光專注而溫柔地凝視她。
每一張照片都像一根燒紅的針，狠狠扎進我的心髒。
那些他從未給予過我的溫柔體貼，那些他吝於展露的專注笑意，此刻全都慷慨地奉獻給了另一個人。
系統面板上，後悔值緩慢地施舍般地跳動著，偶爾因為輿論壓力或商業損失上漲幾點。
【當前後悔值：37%】。
多麼諷刺，他的後悔，竟然需要靠外界的壓力來觸發，而不是源於失去我本身的痛苦。
9
一張在海邊的抓拍上：海面被夕陽染成金紅色，
秦溪渝赤著腳在沙灘上奔跑，笑得肆意飛揚。
趙南期就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跟著，眼神繾綣，嘴角噙著無比寵溺的笑容。
狗仔的配文是：【趙氏總裁疑似重溫定情地，眼神拉絲，甜度超標！】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在一起就是海邊……」
秦溪渝當初在民政局門口的話，如同惡毒的咒語，在我腦海裡轟然炸響。
海、邊。
我的呼吸一窒，心髒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眼前的場景迅速褪色，記憶猛地將我拖回那個遙遠而灼熱的夏天。
十七歲的那片海。
陽光熾烈，海水碧藍。
少年趙南期頂著一頭被海風吹得亂糟糟的卷毛，皮膚曬得黝黑，眼睛亮得驚人。
他抱著衝浪板，
從海浪裡鑽出來。
咧著嘴，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朝著沙灘上的我用力揮手：「賀俐！快下來！這浪太棒了！」
我笑著搖頭，看著他像條快樂的海豚，一次次追逐著浪花。
累了，我們就並排躺在滾燙的沙灘上聽海浪聲。
他側過身，用手支著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我，笑嘻嘻地說：「賀俐，你怎麼曬不黑啊？像個糯米團子。」
然後被我惱羞成怒地揚了一把沙子，他大笑著跳起來跑開。
那時他的笑容，幹淨、熱烈，毫無陰霾，隻為我一個人綻放。
可是現在，同樣的海，同樣的夕陽。
他同樣專注的目光，同樣寵溺的笑容。
卻給了另一個人。
我的眼淚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
不是已經不在乎了嗎？
不是已經決定放下了嗎？
為什麼心還會這麼痛？
我蹲下身，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渾身發抖。
那些被我強行壓抑的、屬於賀俐而非「賀總」的情感，如同決堤的洪水將我淹沒。
四年婚姻裡他所有的冷漠，敷衍和缺席，此刻都有了最殘忍的注腳——他不是不會愛，不是不溫柔，他隻是不愛我。
所以我們的婚姻是責任，是利益，是欲望，唯獨不是愛情。
而秦溪渝，才是他所有的例外、衝動和浪漫所在。
【系統提示：宿主情緒劇烈波動，請注意穩定心神！目標人物後悔值無變化。】
原來心S不是一瞬間的轟然倒塌，而是鈍刀子割肉。
因為你不被愛，所以連回憶都不配擁有。
我看著鏡子裡的女人，
臉色蒼白如紙，眼圈通紅，但眼神卻一點點變得冰冷、堅硬。
那些為年少心動流下的眼淚，就到此為止吧。
趙南期，你不配再影響我分毫。
悲痛的情緒來得快且銳利，卻緩緩地輕柔地被系統賦予的情緒穩定所覆蓋。
很好，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離婚後，我立刻投入工作，並開始不動聲色地收集秦溪渝在國外「黑歷史」的證據。
系統偶爾會提示我趙南期的後悔值波動。
當他看到我冷靜地出席商業活動，風採更勝往昔時，後悔值+5%。
當他聽到圈內人議論我果斷放手，堪稱模範前妻時，後悔值+3%。
當他和秦溪渝因為生活瑣事或她的過度索取而發生爭吵時，後悔值會零星地+1%、+2%……
但距離 100% 依舊遙遠。
我知道，這些隻是淺層的觸動，遠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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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機來得很快。
秦溪渝急於舉辦畫展證明自己，卻陷入了抄襲風波。
原作畫家態度強硬，直接公布了證據鏈。
趙南期試圖用錢擺平，卻遭到了對方更激烈的反抗。
相關新聞開始小範圍傳播。
【系統提示：目標人物因麻煩纏身，產生煩躁與輕微悔意，後悔值+8%。當前後悔值：57%。】
我先是冷靜地看著這一切，而後在關鍵時刻出手。
我將收集到的關於秦溪渝當年在我和趙南期聯姻前主動找我索要三千萬並承諾離開的錄音（通過系統技能獲取），以及她父親多次勒索趙南期的證據，匿名發送給了那位被抄襲的畫家和幾家有影響力的媒體。
風暴瞬間升級。
「天才畫家」人設崩塌，「拜金心機女」形象深入人心。
更致命的是，秦溪渝在被逼入絕境後，竟愚蠢地試圖聯系她在國外認識的某些勢力，想威脅甚至除掉那個畫家。
這一切，都被我通過系統監控，並將證據直接送到了警方手中。
秦溪渝被捕那天，新聞鋪天蓋地。
趙氏集團的股價應聲大跌。
我坐在辦公室裡，平靜地聽著系統提示音不斷響起。
【系統提示：目標人物震驚，不敢置信，後悔值+10%。】
【系統提示：目標人物意識到被欺騙，憤怒，後悔值+10%。】
【系統提示：目標人物聲譽嚴重受損，事業遭遇危機，後悔值+15%。當前後悔值：92%。】
還差一點。
下班時，趙南期在公司樓下堵住了我。
他憔悴不堪，眼窩深陷，西裝皺巴巴的，早已沒了往日的神採。
「賀俐……是你做的，對不對？」他聲音沙啞，眼睛裡布滿血絲，「是你把那些東西捅出去的？」
我看著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趙南期，重要的是她做了那些事。而你，選擇了相信她，維護她，甚至為了她，拋棄了和你共同生活四年的妻子。」
「我，我不知道，她騙了我……」他語無倫次，試圖來抓我的手。
「我錯了，賀俐，我真的錯了，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我已經讓她滾了！我再也不會見她！她坐牢了再也不能打擾我們。」他的語氣狀若瘋癲。
我避開他的手，眼神冰冷：「重新開始？在你為了她，與我的婚姻存續期間便和她苟且之後？在你為了她，
幾次三番拋下我之後？在你為了她，離婚後迫不及待招搖過市視我的臉面如無物之後？趙南期，你覺得可能嗎？」
【系統提示：目標人物回憶起自身言行，極度羞愧，後悔值+7%。當前後悔值：99%。】
還差最後一點。
我看著他那張痛苦扭曲的臉，給出了最後一擊：
「你知道嗎？當年那三千萬，是她主動來找我要的，在你當時為了和她廝守，反抗聯姻，孤注一擲脫離家族時。她說她受不了苦日子，求我給她錢讓她走。她甚至沒想過要告訴你真相，讓你一直覺得她是個被迫離開的受害者。趙南期，你所以為的驚天動地的愛情，從頭到尾，都明碼標價。」
我說出了當年真相，並將秦溪渝索要錢財的那段錄音通過手機播放了一小段給他聽。
趙南期如遭雷擊，猛地後退一步，臉色慘白得像紙。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眼淚無聲地滑落。
那是一種信仰崩塌、人生被徹底否定的絕望。
【系統提示：目標人物信念徹底崩潰，意識到自己失去了最珍貴的人和事，後悔值達到 100%。最終任務完成。】
【恭喜宿主！獎勵發放：1.徹底遺忘對趙南期的情感創傷。2.賀氏集團股價飆升 30%（已生效）。3.現金獎勵 1 億元（已到賬）。系統解綁，祝您新生愉快！】
一股難以言喻的輕松感瞬間席卷了我的全身，那些關於趙南期的愛恨悲喜，如同潮水般退去，變得模糊而遙遠。
我看著他，就像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11
後來，聽說趙南期變賣了不少資產才勉強穩住公司，但聲勢大不如前。
他在一次醉酒後，
被秦溪渝那個淪為乞丐的父親襲擊，打瞎了一隻眼睛，另一隻也視力嚴重受損。
據說她父親邊打邊罵，說趙南期毀了他女兒的富貴路，也要毀了他。
這些消息傳入我耳中時，我心裡沒有任何波瀾。
……
深夜，昏暗的公寓內，酒氣彌漫。
趙南期獨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一隻眼睛蒙著紗布，另一隻眼睛空洞地望著窗外零星的光亮。
手裡攥著一個早已空了的酒瓶。
眼睛，這隻也快看不見了吧？
也好,看不清也好，看清了,反而更疼。
賀俐。
趙南期現在閉上眼,全是她。
不是後來那個冷冰冰，看他的眼神像看垃圾一樣的賀總。
是更早的時候，
十七歲,海邊。
她笑著揚他一身沙子,眼睛亮得能把太陽都比下去。
趙南期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地板上劃著,仿佛還能觸到那片滾燙的沙礫。
他怎麼就弄丟了她呢？
他以為自己心裡裝著溪渝，裝著那段年少輕狂不顧一切的所謂「愛情」。
他以為娶了賀俐是委屈,是妥協，是為了家族責任！
他甚至覺得她那麼強大,不需要丈夫那些微不足道的關心和愛意。
賀俐永遠得體，永遠冷靜，永遠不會像溪渝那樣哭哭啼啼地需要他。
趙南期發出一聲痛苦的嗚咽,捂住了臉。
秦溪渝需要他的錢，需要他幫她擺平麻煩，需要他給她虛榮。
他享受那種被依賴和被需要的可憐虛榮心,他竟然為了秦溪渝一次次把賀俐推開,一次次在賀俐需要他的時候缺席。
她當時該有多惡心絕望啊，他居然還有臉讓她大度和理解？
眼淚混著血絲從那隻尚能視物的眼睛裡湧出,趙南期卻毫無察覺。
賀俐給過他好多次機會,在警局門口,她問他能不能不走,他居然還是選了那個騙⼦,親手把她最後⼀點希望都掐滅了，她是不是從那⼀刻起,就徹底不要他了？
如今落到這個下場是他⾃作自受。
趙南期摸索著抓起地上的酒瓶碎片，緊緊攥在手裡，鮮⾎從指縫滲出。
整個人如同破碎的雕像最終被⽆邊的⿊暗和寂靜吞沒。
……
某個周末,我和閨蜜繁朔喝下午茶。
繁朔的弟弟繁松也在。
繁松⾝材挺拔修長，脊背寬闊，卻長著一張漂亮⼜人見⼈愛的娃娃臉。
繁松如今創業⼩有成就。
平⽇裡在商場成熟穩重，私下卻還是像⼩時候⼀樣喜歡圍著我轉。
現在每周變著花樣給我做好吃的。
「俐俐姐，嘗嘗這個,我新學的茉莉魷⻥卷。」
他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帶著毫不掩飾的期待和歡喜。
我嘗了⼀口,點點頭：「嗯，很好吃。」
聽到這話，他微抿的唇瓣咧開，臉頰梨渦淺淺。
陽光透過玻璃窗照在我們身上，暖洋洋的。
繁朔看著我們，打趣道：「賀總，考慮一下第二春唄！我看某⼈可⽐某些眼瞎的前夫強多了。」
繁松的⽿朵瞬間紅了，緊張地看著我。
我看著窗外車⽔馬⻰,⼜看了看眼前眼神幹淨躍躍欲試的男孩，輕輕笑了笑。
「也許吧。」
未來的事,誰說得準呢？
但我知道，我已經徹底⾛出了那座名為趙南期的牢籠。
天空海闊，我終於可以真正為自己而活了。
（全文完）
